第574章 终灭的后遗症
冲在最前方的圣殿骑士，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直接从世界上消失。
紧随其后的部落战魁，那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和狂暴图腾，如同阳光下的残雪，无声消融，不留痕迹。
乌列尔爆发的璀璨圣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连同他惊骇的表情一起，被那纯粹的无所吞噬。
迦罗娜试图遁入的阴影，在那片绝对的黑面前失去了意义，她扭曲的身影在绝望中凝固，然后如同沙雕般风化，归于寂无。
黑暗如同静谧的潮水，以陆离所化的黑影为中心，温柔而残酷地蔓延。
所过之处，万物归无。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没有遗骸。
只有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
当那黑暗的潮水缓缓退去，黑影重新凝聚，缓缓变回陆离的模样。
他的脸色带着一丝超越极限后的苍白，但眼神依旧深邃平静。
而他前方，原本喧嚣震天的战场，已然空无一物。
没有敌人，没有尸体，没有血迹。
只有崩裂的雷池，璀璨的星界石矿脉，以及那片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的死寂空间。
远处，启明号内。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石化了般，透过观测屏幕看着那片空**的战场，以及战场上那个缓缓转身略显单薄的身影。
那不是力量，那是……规则！
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终焉权柄！
陆离缓缓抬起头，望向启明号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装甲，看到里面一张张呆滞的面孔。
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了那片璀璨的星界石矿脉。
战斗结束了。
所有的追击者，烟消云散。
而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近在眼前。
陆离单膝跪倒在地，【假死模式】自动解除，剧烈的痛苦和极度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让他几乎昏厥。
一切感知都离他远去，没有痛苦，没有疲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
他仿佛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片随波逐流的枯叶。
意识不再连贯，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维度。
【永夜终灭】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带来的反噬却被这虚无状态奇异地延迟了，仿佛连伤害本身也被暂时湮灭。
但下一刻，纯粹的黑暗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无法再维持这种终极的形态。
黑影迅速坍塌，重新勾勒出陆离模糊的轮廓，然后猛地凝实！
比肉体创伤更可怕的，是精神的彻底枯竭。
陆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空洞得令人心悸。
【永夜终灭】抽干的不仅仅是他的力量，似乎连同他所有的情绪欲望乃至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也一并湮灭在了那终极的无之中。陆离无法行动，周围的雷光却在他周围轰炸，此时的陆离一旦被炸，就会死亡。
“陆离！”
季白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启明号敞开的舱门中冲出！
他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目睹【永夜终灭】也让他心神受创，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空间能力全力爆发，瞬间出现在陆离身边。
几乎同时，另一道黑影掠过，夜王也出现在另一侧，浓郁的黑暗能量迅速展开，化作一道坚韧的屏障，抵挡着周围不断劈落的寂灭神雷！
雷霆砸在黑暗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让夜王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快！带队长回去！”
季白试图扶起陆离，却发现陆离的身体沉重无比，仿佛与整个大地连接在了一起，而且没有任何主动配合的迹象，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众人合力，才勉强将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的陆离抬了起来，迅速撤回启明号。
舱门关闭，将外界狂暴的雷霆隔绝。
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陆离被平放在座椅上，双眼无神地望着车顶，呼吸微不可查，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就在绝望氛围最浓重时，一直沉默的夜王忽然开口道：“陆离的情况稳定了，使用力量终究要承受代价，谁也逃不脱。”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仔细感知。
果然，陆离那微弱到极点的生命波动和存在感，虽然依旧如同风中残烛，但却顽强地维持住了，不再继续衰减。
王小妹的治疗绿光似乎也终于起了一丝作用，虽然依旧无法唤醒陆离，但那磅礴的生命能量开始缓慢地浸润他干涸的肉身，修复着一些细微的损伤。
接下来的时间，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们守候在陆离身边，轮流照看，不敢有丝毫松懈。
王伟也命令手下在外警戒，同时开始组织人手，小心翼翼地开采那些暴露出来的星界石。
这是陆离拼来的战利品，必须拿到手。
一天一夜，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当第二天的晨曦照射在启明号装甲上时，一直如同植物人般的陆离，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老大！”一直守在旁边的冯燃第一个发现，激动地低呼出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陆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淡漠与……空洞。
他看了看围在身边的队友，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看到同伴的喜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队长，你感觉怎么样？”王侠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然后才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调回道：“力量恢复了一些，没事。”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同样听不出任何情感。陆离支撑着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迟缓。
王小妹想上前搀扶，却被他轻轻摆手拒绝。
他看了看车窗外正在开采星界石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一张张关切的脸庞。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如同古井深潭，激不起半点涟漪。
冯燃递过来水和食物，陆离接过来，机械地吃喝，仿佛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品尝不出任何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