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去
“去，还是不去？”李照清看向陆离，将决定权交给了他。
陆离沉默着。
他肩头的黑猫圣人，碧绿的竖瞳也盯着那两条截然不同的系统信息，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传音带着一丝玩味道：“这下热闹了。”
“一边是阎王帖，一边是登天梯。”
“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子，你怎么选？”
“是找个更深的角落躲起来，祈祷不被那些被悬赏烧红了眼的鬣狗找到？”
“还是……干脆跳进这个最危险的泥潭，在所有人的围猎中，去抢夺那一线变得更强的生机？”
陆离缓缓闭上眼睛，躲避？能躲到哪里去？
系统已经将他们标记为最高威胁，永夜虽大，却难有真正的安宁之地。
缓慢恢复？时间不等人，归零者盒子之外的关注，随时可能化为真正的毁灭雷霆。
与其在逃亡中被慢慢消耗围猎至死，不如……主动踏入最危险的棋局，在绝境中搏杀出一线生机！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中，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燃烧的战意。
“前往最近公布的混乱战场入口。”
“既然他们想玩。”
“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看看到底是谁，猎杀谁！”
车厢内，短暂寂静，随即被决心取代。
前往混乱战场，意味着主动跳入最险恶的漩涡，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见的能快速提升实力的途径。
然而，就在众人开始消化这个决定，廖白准备规划前往最近入口的路线时，陆离却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既然决定前往混乱战场，那么我们……暂时放弃直接前往最终之地。”
这句话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连一直显得漫不经心的黑猫圣人都抬起了头，碧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队长？为什么？”
冯燃忍不住问道：“我们不是一直要……”
“因为现在去，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陆离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他走到屏幕前继续道：“之前，我以为只要找到路线，抵达那里，或许就能找到答案，找到对抗一切的力量。”
“但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车厢，看向了高高在上的注视。
“我们的实力，远远不够。仅凭现在的启明号和我们的力量，即便勉强抵达最终之地的外围，又能如何？”
“那里只会比混乱战场更加危险，隐藏的秘密更加惊人，可能盘踞着远超我们想象的敌人或守护机制。”
陆离的声音陡然转冷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被系统标记为最高威胁，被盒子之外注视过。”
“这意味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某种程度的监控之中。如果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前往最终之地，无异于在那些不存在的地图标上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最终之地，是无数先行者用尽手段隐藏甚至牺牲自己才留存下来的希望火种。”
“是圣人们对抗外面为后来者留下的最后遗产。”
“它的位置和进入方法，本身就是最高的机密。”
“如果我们现在就莽撞地冲过去，不但无法获得其中的力量，反而会彻底暴露它的存在和位置！”
“将圣人们无数岁月的筹划与牺牲，付之东流！吸引来归零者的直接打击，将它彻底摧毁！”
“我们不能成为那个……亲手毁掉最后希望的罪人。”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离这番话所震撼，细思之下，更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现在就像黑夜中举着火把的靶子。
贸然靠近最终之地，不是去接收遗产，而是去引来毁灭的飓风，将那片圣地连同其中的一切希望，彻底葬送！
“所以！”
陆离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最终之地必须去，但不是现在。”
“在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至少……在我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摆脱或干扰这种关注，或者有把握在暴露后能守住那里之前，绝不能轻易涉足。”
“当前的目标，是混乱战场。那里虽然是险地，是陷阱，但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快速大幅度提升实力的试炼场。”
“我们要在那里，尽可能变强，积累资本，同时，也要利用那里的混乱规则，尝试寻找能够屏蔽误导外面注视的方法或物品。”
“我们的道路，从来就不是一条直线。”
“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这才是我们现阶段最应该做的。”
他看向肩头的黑猫圣人。
黑猫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小子，你比我想象的要清醒。”
“最终之地……确实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去的地方。”
“贸然前往，只会引来灭顶之灾，毁了无数人的心血。”
“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有资格去触碰那份遗产，才是正道。”
“战场虽然危险，但确实是目前最适合你们磨砺和获取资源的舞台。”
“去吧，去看看你们能在那里，搅动出怎样的风云。”
放弃看似近在咫尺的终极目标，转而投身于更险恶的泥潭。
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与远见，也是对团队信任与执行力的又一次考验。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他们信任陆离的判断，也明白这背后的沉重考量。
根据最近路线前进，启明号在低空疾驰了约莫半天时间，穿越了一片能量风暴异常活跃的荒芜戈壁后，终于抵达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混乱战场。
还未靠近，前方传来的喧嚣声和混乱的能量波动就已经清晰可闻。
那是一片位于戈壁边缘紧邻着一道深不见底巨大地裂的诡异区域。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不断旋转扭曲的暗紫色漩涡。
漩涡内部光影迷离，隐约可见破碎的城市虚影扭曲的丛林景象甚至倒悬的山脉轮廓，仿佛将无数个世界的碎片强行糅合在了一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不稳定气息。这正是混乱战场的入口。
而此刻，入口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或者说……势力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