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无法控制
那种感觉非常怪异，就像身体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渴望着那些油腻腻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
“陈末？”
小芸察觉到陈末的异样，轻声叫了他一句。
陈末想要回应她，想要告诉自己停下，想要收回手，但是他做不到。
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艺也开始变得不安。
他的手越来越近，距离那袋炸鸡块只剩下几厘米。
那股想要将食物抓起来，塞进嘴里的欲望，简直要吞没他的理智。
男员工仍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手里稳稳地拎着袋子，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末的目光锁死了袋子里的炸鸡，胃里翻江倒海，一种从未有过的贪婪在心中滋生。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塑料袋冰凉的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抓取里面的罪恶之物。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种原始而可怕的本能所取代，身体叫嚣着。
“吃！吃下去！”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他的手……抓住了其中一块炸鸡，冰冷的油脂瞬间沾满了他的指尖……
陈末的手指冰凉，触碰到炸鸡块油腻的表面，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似于兽类的咕哝声，体内就像住着一个饥饿已久的怪物，此刻正要破笼而出。
那块炸鸡在他眼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是全世界最美味、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把它塞进嘴里，牙齿咬破酥脆的外皮，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炸开的感觉……
就在他的手指收紧，即将把那块炸鸡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嘿！”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喊叫，小艺闪电般地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陈末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扯。
陈末只觉得手臂一麻，手里的炸鸡块瞬间脱落，掉进了塑料袋里。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脑海里那股疯狂的饥饿感和失控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身体依然有些颤抖，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那个拎着炸鸡的男员工，对方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
“我想吃这个！”
还没等陈末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小艺已经从小小的塑料袋里抓出那块掉进去的炸鸡，然后一口塞进了自己嘴里。
小小的脸颊鼓了起来，她嚼得津津有味，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脸上是纯真无邪的笑容。
陈末彻底傻眼了。
她……她吃了？
不是说休息室里不能吃东西吗？
这下完了！
他担忧地看向拎袋子的男员工和其他休息的员工。按照规则，小艺这是明目张胆地违规啊！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惩罚？还是……消失？
然而，出乎陈末预料的是，那些员工看到小艺吃东西，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惊讶，反而脸上僵硬的笑容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拎袋子的男员工甚至哈哈地笑了几声，那笑声听起来像生锈的齿轮转动，非常刺耳。
他没有收回袋子，而是直接把袋子递给了小艺：“不够吃？这里还有，都给你！”
其他几个刚才在吃东西的员工也纷纷凑了过来，手里拿着自己刚才没吃完的或者更多的食物，一股脑儿地往小艺手里塞。
“小朋友，吃这个，这个甜！”
一个女员工说道，递过来一块饼干。
“还有我的面包，也给你！”
另一个人塞过来一个饭团。
转眼间，小艺怀里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她笑得更开心了，抱着一大堆东西，嘴里还嚼着炸鸡。
陈末和小芸完全惊呆了。
“谢谢叔叔阿姨！”
小艺甜甜地谢道，然后抱着她的“战利品”，坐回了陈末的怀里，继续快乐地吃了起来。
男员工和其他员工满意地看着小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种笑容让陈末觉得像是戴了一张面具，看起来很高兴，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他们没有再理会陈末和小芸，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休息时间结束的广播响起，休息室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小艺把吃不完的食物收好，还分了一些给陈末和小芸，但他们哪里敢吃？
只能尴尬地拒绝。
重新回到岗位上，陈末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的经历让他对这个工厂的规则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也对其他员工的真实状态感到恐惧。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提线木偶，被某种力量操控着。
紧张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休息结束而消散，反而随着工作时间的推进越来越浓烈。因为领班要来检查了。
之前听其他区的同事说过，领班是个脾气非常火爆的人，一点小差错都能让他骂上半天。
而且，检查的时候，他会随机抽查员工的工作，一旦发现问题，后果非常严重。
陈末和小芸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工作，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能听到领班那特有的粗哑嗓音，以及他发怒时的咆哮声。
“废物！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搞砸！不想干了是吧？滚蛋！”
“慢死了！你是不是昨晚没睡觉？嗯？！想死是不是？！”
怒吼声从A区传来，然后是B区。
每一声咆哮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打在陈末和小芸的心上。
他们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生怕轮到他们这里时出什么岔子。“快了，快到我们C区了。”
小芸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陈末也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C区，是领班检查的第三个区域。
他之前和王姐、赵哥他们说过话，虽然那些人看起来很奇怪，但工作流程是熟悉的。
他相信自己的工作质量是没问题的，但谁知道领班会查什么？
万一查到小艺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