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蜕变
程雨的身体微微一颤，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可是啊。”
一旁的赵虎也接上了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快意。
“他们太碍事了，我们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们的天下，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的弟弟想保护你，看穿了我们的想法，还想偷偷带着你丈夫和你逃走，真是天真得可笑啊！”
周峰的笑声愈发癫狂：“所以，我们就请他们去天台聊了聊！”
“你丈夫还算有点骨气，可惜他再能打，也只是个普通人。”
“我们轻轻松松就打断了他的手脚！”
“我们当着他的面，告诉他，等我们玩腻了你就把你也带上去，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你知道他最后是什么表情吗？哈哈哈哈！是绝望是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出去送死！”
这些恶毒的话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一刀刀凌迟着程雨的神经。
但她没有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点地熄灭，化为深不见底的黑洞。
赵虎看着她这副模样，似乎觉得还不够，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一种更加下流和残忍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弟妹虽然长得没你这么漂亮，但那身段是真的够劲！”
“我们兄弟几个，在她身上足足爽了三天才把她玩死！”
“她到死的时候，都在哭着喊她老公的名字呢。”
轰！
这句话，成为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程雨的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没有尖叫，没有怒吼。
她只是动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地弯下腰，从旁边一具被撕碎的尸体手里，捡起了一根沾满了血肉的钢管。
然后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赵虎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
赵虎那张扭曲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他从程雨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比丧尸更加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程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钢管，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赵虎那张还在喷吐着污言秽语的嘴，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红的白的，瞬间迸溅开来，洒了程雨一身。
赵虎的头颅，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彻底变形，抽搐的身体瞬间僵直。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张雅和苏家姐妹都下意识地别开了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着浑身浴血，脸上却面无表情的程雨，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是一个女人的死亡，也是一个复仇者的诞生。
程雨没有停下，她拖着那根还在滴血的钢管，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周峰。“不要。”
周峰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地用残存的断臂向后挪动，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程雨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世界，终于清净了。
程雨丢掉钢管，静静地站在那两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旁。
她没有流泪，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仿佛所有的悲伤与痛苦，都随着那两下重击，被彻底宣泄抽干，只剩下一具冰冷的空洞的躯壳。
李淼看着她，脸上那玩味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
他缓步上前，声音平淡地说道：“走吧，去天台看看。”
程雨的身体僵硬地动了一下，她默默地转过身，跟在了李淼的身后。
柳如烟对张雅三人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留在原地，自己则跟了上去。
通往天台的楼梯口，铁门被杂物堵得死死的。
李淼只是随意地一挥手，那些沉重的柜子桌椅便被拨开，悄无声息地滑向两旁，露出后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恶风扑面而来。
天台的景象，比周峰他们描述的，更加惨烈。
三具已经高度腐烂，甚至有些白骨化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角落里。
从他们身上破烂的衣物和扭曲的姿势，不难看出他们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程雨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具男性骸骨的脖颈处。
那里，还有一圈带着项链才会留下的痕迹。
她缓缓地走过去，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良久。
她收回了手站起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那具骸骨不是她曾经深爱的丈夫，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李淼和柳如烟将三具尸体带到了楼下庄园的花园里。
没有工具，她们就用手用消防斧，在坚实的土地上挖出了一个足够容纳三人的坑。
程雨亲手将他们放了进去，将他们摆成了安详的姿势。
当最后一捧泥土被填上，程雨直起身，转过来面对着李淼。
花园里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的仇，报完了。”
她的声音沙哑、平直，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从现在开始，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哀伤与绝望，此刻却只剩下死寂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李淼。
“接下来的日子，我只会作为你的女人活下去。”
这是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归属与臣服。
在亲手埋葬了自己所有的过去之后，她将自己仅剩的空无一物的未来，交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上。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程雨已经不再是那个蔷薇花园的脆弱领袖，而是李淼手中一把最锋利也最没有感情的刀。
李淼看着程雨那张被鲜血和泥土弄脏，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决绝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拭去了程雨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然后转身，朝着酒店内一间还算完好的客房走去。
程雨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跟了上去，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柳如烟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张雅和苏家姐妹面前，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静干练的模样。
“好了，都别站着了，去找几个干净的房间休息一下。”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