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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心惊变,功震群雄(2)

目录

   水龙王道:“你当然没有令我头痛,因为你并不是我的老婆。”

  他的手连随摆向座位旁边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女,道:“大家也认识 一下,这位叶小仙才是我的老婆。”

  叶小仙欠身一福。

  水龙王一见大笑,道:“你们看,她不是一副名门闺秀的模样?”

  没有人作声。

  水龙王自顾接道:“娶着这样一个老婆,我应该很放心才是,但一想到年龄问题,却就不由我乐观了。”

  叶小仙比他何止年轻一倍。

  水龙王又道:“说到年轻,我可以做她的爷爷了,为什么她会嫁给我,大家也许会怀疑是我强抢回来,其实不是的,虽然什么都抢过,却未抢过女人。”

  阮义插口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水龙王道:“是她的母亲甘心情愿将她嫁给我。”

  阮义道:“她的母亲,难道是一个瞎子?”

  水龙王道:“还未瞎,只是一见黄金白银,眼就会发花,六十岁的人也会看成二十岁。”

  叶小仙垂下头。

  水龙王跟着说:“但只是她这样,其他人都不以为然,有些人口里虽然不说,心中却在替她的女儿可惜,正如我这位保镖——”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旁边那个黑衣人的面上。

  那个黑衣人眉头一皱,嘴唇一动,方待说什么,水龙王说话已经接上:“他的相貌大家说是陌生,但是他的名字大家却未必全无印象。”

  语声陡高,一字字的道:“他就是追风剑高腾。”

  阮义脱口叫道:“崆峒派的追风剑高腾?”

  水龙王道:“正是。”

  他转向阮义:“你知道他的名字,是否也知道他当年做过什么事情。”

  阮义点头。

  水龙王道:“当年他与崆峒派掌门齐化的独生子齐俊为一个师妹,争风呷醋,动上了兵器,一错手,杀了齐俊,之后就亡命江湖,崆峒派的人一直都找他不到,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待别人开口,他已自说出来了。“就是他一直都躲在这艘船之上,所以——与其说他是我的保镖,毋宁说我是他的保镖。”

  他接道:“好像一个这样的人,你们实在难怪我怀疑他会动小仙的念头,事实上,我知道他是非常喜欢小仙的,就不知道小仙对他是否一样。”

  他转顾叶小仙。

  叶小仙的头垂得更低。

  水龙王一笑又道:“你们是不是奇怪,既然这样,为什么我又要将这个人留在身边。”

  阮义道:“为什么?”

  水龙王道:“因为我是一个非常仁慈的人。”

  阮义冷笑。

  水龙王道:“若不是我这样仁慈,他早已死在崆峒派门下乱剑之下。”

  他连随回头问道:“高腾,你说是不是?”

  高腾道:“是!”

  水龙王道:“你当然一定非常感激我了。”高腾道:“是。”

  水龙王道:“所以我无论叫你做什么,你从来都不会违背我的意思。”

  高腾道:“绝对不会。”

  他显得是这样服从。

  水龙王得意的怪笑起来,道:“可真听话,狗一样。”

  高腾木无表情。

  旁边叶小仙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道:“你就是这样,老是喜欢挖苦人。”

  水龙王道:“他可没介意,高腾,是不!”

  高腾木然道:“是!”

  水龙王大笑道:“否则我也不会让你留在船上。”

  他的目光又一转,回对沈胜衣三人,道:“我这位保镖,你们其实应该很熟悉才是。”

  阮义道:“哦?”

  水龙王道:“对他,你们而且应该很感激,因为他最少已帮忙了你们两次。”

  听到这句话,沈胜衣三人都想到高腾就是那个在林中刺杀花龙,在山上阻止红狼手下发动埋伏的黑衣蒙面人。

  水龙王盯着他们三人,道:“你们确实显然并不认识他,无须说,他出现的时候,是蒙着面庞。”

  三人点头。

  水龙王道:“这也怪不得他,如果不是那样,万一遇上了崆峒派的人,如何是好?”

  “所以啊——”水龙王怪声怪气的接道:“一个人还是自量一下的好,否则闯出祸,就会这样子,没面目见人的了。”

  沈胜衣突然道:“他帮忙我们,想必是你吩咐他那样的。”

  水龙王道:“难道你们以为他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侠客?”

  沈胜衣徐徐地道:“我看你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水龙王道:“未卜先知什么,全都是骗人的玩意。”

  沈胜衣道:“这就奇怪,你怎知道我们在路上有麻烦,吩咐他及时帮忙我们?”

  水龙王道:“因为花家兄弟及红狼都是接到了我的告密信,才找你们麻烦的。”

  沈胜衣淡然一笑,似乎已想到。

  阮义却怔住。

  寿南山怒形于色,瞪着水龙王,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水龙王笑道:“就这样将那尊黄金魔神像送来太单调乏味了,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喜欢一路这样单调乏味,所以特别安排,一路上给你们添些刺激。”

  寿南山干瞪眼。

  水龙王摆手道:“我可是一番好意,并非存心害你们。”

  沈胜衣道:“但是你又恐怕那尊黄金魔神像万一真的有什么失闪……”

  水龙王道:“因此我吩咐了高腾沿途暗中加以照应。”

  寿南山摇头道:“这又何苦来由?”

  水龙王不笑不语。

  沈胜衣转问道:“除了红狼,花家兄弟龙虎豹之外,你还通知了什么人?”

  水龙王道:“单就是那两拨人马已经够刺激的了。”

  沈胜衣道:“无极门也有人找来。”

  水龙王诧异的道:“哦?”看他的表情,显然就真的全不知情。

  沈胜衣道:“那与你并没有关系?”

  水龙王点头,道:“我这个人有一样优点就是不大喜欢说谎。”

  沈胜衣沉吟起来。

  水龙王道:“也许红狼花家兄弟口疏,走漏了风声。”

  沈胜衣道:“也许。”

  水龙王笑道:“怎样也好,你们现在总算平安到达了。”

  沈胜衣道:“你是否很失望。”

  水龙王道:“难免有些。”

  沈胜衣冷笑。

  水龙王道:“这相信是得力于你的保护。”

  沈胜衣没有回答。

  水龙王又道:“听说花虎花豹都是死在你剑下。”

  沈胜衣道:“这是事实。”

  “红狼一见你,据说也落荒而逃。”

  “他的胆子是小一些。”

  水龙王竖起大拇指,道:“了得。”

  沈胜衣毫无反应。

  水龙王目光霍地转向青衣文士黑衣老人,手指沈胜衣,道:“你们可知道这位英雄是谁?”

  青衣文士脱口问道:“是谁?”

  水龙王一字字道:“沈胜衣!”

  青衣文士目光一亮,转顾沈胜衣道:幸会!”

  黑衣老人却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看了沈胜衣一眼。

  沈胜衣回顾青衣文士,说道:“阁下是……”

  水龙王那边应道:“他复姓南宫,单名云。”

  沈胜衣道:“南宫世家的人。”

  水龙王道:“不肖子弟!”

  南宫云面色一变。

  水龙王瞟着南宫云道:“他是在五年前被逐出南宫世家,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众人在听着。

  水龙王阴阳怪气的接口说道:“调戏弟妇!”

  南宫云面色一变再变。

  水龙王道:“我们若是以为他出身名门,一定是好东西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怪笑又道:“这五年下来,除了好事外,什么事他都做过了,只要你有钱给他,你就是要他杀人他也一样答应你。”

  南宫云冷哼。

  水龙王接着道:“一个人到底是要吃饭的,除了那几手三脚猫的本领,他并没有其它谋生的技能。”

  南宫云冷笑一声,道:“这一次,你重金请我到来却不是要买我那几手三脚猫的本领?”

  水龙王颔首道:“我请你到来,只因为你是南宫世家的子弟,曾经见过那尊黄金魔神像。”

  他目光一闪,又道:“不找一个识货的人,如何知道那是否真货?”

  这个人虽然狂傲,出口伤人,处事倒也很谨慎。

  南宫云连随道:“我们现在大概可以开始谈谈买卖了。”

  水龙王道:“我还未介绍完毕呢。”

  他的手一指那个黑衣老人,道:“这个老头儿我担保你们一定很陌生。”

  寿南山皱眉道:“他又是什么人?”

  水龙王道:“章保山,一个专门研究珠宝古玩的人,无论什么东西,他都可以从它的色泽纹理等等,看出它的年份。”寿南山插口道:“你是连南宫云也不相信。”

  水龙王道:“我得提防他与你合谋算计我。”

  寿南山道:“这个你放心,我并不认识他。”

  水龙王道:“你们说话我一向都是只相信一半。”

  寿南山无语。

  水龙王道:“再说,别人不知道那个魔神像的价值,他却是知道的,万一他起了什么恶坏主意,真货就变成了假货,那如何是好。”

  寿南山冷笑道:“章保山的说话你就不怀疑了?”

  水龙王道:“他本领有限,谅他亦没有胆量欺骗我,而且,我们是老朋友。”

  目光一转,又道:“老章,你说是不是?”

  “是!”章保山终于开口。

  水龙王道:“我这个老朋友一向对我很忠实,对于我那些困难,他都会尽力替我解决。”

  章保山缓缓的说道:“只要你付钱就成。”

  水龙王大笑,转望沈胜衣阮义,道:“你么也许会觉得奇怪,一个好像我这么有钱的人,要朋友都必须用钱来买。”

  沈胜衣道:“别人未必,你却一定!”

  水龙王道:“而且还要出高价。”

  章保山淡淡笑道:“你的价钱的确出得不低。”

  水龙王还是目注沈胜衣,道:“你们这两位老寿的保镖又怎样?”

  阮义道:“完全不用他化钱。”

  水龙王笑道:“那么就是天生的奴才了。”

  阮义冷笑不语。

  水龙王跟着给那些人介绍阮义道:“这位是快剑阮义,是老寿的好朋友,他尽管说,不用化钱,我仍然怀疑他私下已得了老寿不少的好处。”

  他转顾寿南山道:“老寿现在是一个穷光蛋,除了他的老婆,我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好处可以给他!”

  阮义怒道:“你口齿最好放干净。”

  水龙王自顾笑道:“这件事,如果要清楚,得问这位细腰美人儿了。”

  柳细腰微嗔道:“你当我是人尽可夫的那种女人?”

  水龙王佯装诧异的道:“你怎么忘记了本来是一个什么人?”

  柳细腰一怔。

  水龙王大笑道:“好教大家知道,这位细腰美人儿本来是一个妓女。”

  没有人笑,柳细腰也再笑不出来了。

  舱中的气氛说不出的沉闷。

  水龙王独自笑了一会,实在无味,收住了笑声,道:“好,都介绍过了,我们现在就谈谈那买卖如何?”

  *****

  寿南山立即道:“最好不过。”

  水龙王拍桌道:“既然最好不过,还不快拿那尊魔神像出来。”

  寿南山取过包袱,在八仙桌上放下。

  所有的目光一时都集中在那个包袱之上。

  寿南山缓缓解开包袱,将那尊黄金魔神像拿出来。

  南宫云双眼立时大亮。

  水龙王那边忽然大笑起来,道:“谁说这是魔神像?”<!--PAGE 4-->寿南山一怔,道:“哦?”

  水龙王道:“这分明就是王母娘娘的雕像,魔神什么的,若是他真个有灵,准会要你们烂掉嘴巴。”

  沈胜衣暗自点头,阮义则怔在当场,寿南山也好像有些意外。

  水龙王见识真还不小,居然一眼就看出那是王母娘娘的雕像。

  他连随吩咐章保山道:“老章先拿去研究一下它大约是什么时候铸造的。”

  章保山无言将那尊黄金魔神像接过去,聚精会神的研究起来。

  “这尊黄金魔神像最少已经有一百年以上了。”

  章保山在经过一番审慎的研究之后,这样说话。

  水龙王一想,道:“传说,这尊黄金魔神像乃是南宫世家第一代主人南宫绝亲自铸造的,距今应该有百多年以上了。”

  他跟着吩咐道:“交给南宫云看看又如何?”

  章保山才将黄金魔神像递到一半,南宫云已抢接在手中,神色显得非常激动。

  水龙王即时喝道:“快看清楚,这是否你们南宫世家的宝贝。”

  南宫云捧着那尊金神像,道:“方才我已经看清楚了。”

  “是么?”

  “这个金神像的姿势就是我家‘飞龙十二斩’的第一式‘龙飞九天’!”

  “整个金神像只是藏着一式‘龙飞九天’?”

  “当然不是。”

  “那么,还有……”

  “我家几种武功绝技!”

  “藏在哪里?”

  “你想知道?”

  水龙王瞪眼道:“我化那么多心机金钱,买得就是这个秘密。”

  南宫云突笑道:“钱你是白花了。”

  “什么?”

  “我虽然被逐出家门,归根到底,毕竟是南宫世家的子弟,又岂会将家门的武功秘密拱手送给别人?”

  水龙王怒道:“你收了我的钱,这就算了。”

  南宫云笑道:“我岂非已经替你证实,这是我家早年失落的东西?”

  水龙王一想也是,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秘密何在。”

  南宫云道:“话已说在前头,抱歉抱歉!”

  水龙王道:“莫非没有你指点,我就真的找不出其中的秘密?”

  南宫云道:“难说,也许你福至心灵,很快就给你找出来,如果这个金神像在你手上的话。”

  水龙王叱喝道:“你将怎样?”

  南宫云道:“也不怎样,只是决定将这尊金神像据为己有。”

  水龙王一双眼,瞪得更大,冷声道:“哦?”

  南宫云一笑道:“我既然是南宫世家的子弟,学起南宫世家的武功起来自然就事半功倍,你这么仁慈,何不索性成全我,将它送给我?”

  水龙王拍桌怒道:“哪有这样便宜的事,快将金神像拿过来。”

  南宫云道:“恕不从命。”

  水龙王道:“你若是将金神像放下给我,找出其中秘密,我高兴起来,或者就会饶你一命,否则!”<!--PAGE 5-->“怎样?”

  “取你狗命!”

  南宫云大笑道:“你以为我会束手由你处置?”

  水龙王道:“船在江心,你走得到哪里?”

  南宫云道:“相信你还未知道我家兄弟中,水性以我最好。”

  “是么?”

  “很快你便会知道是不是?”

  “我手下无不精通水性,凭你一个人,在水中应付得来?”

  “冒险也要一试的了。”

  语声甫落,他连人带椅,“飒”的向后疾翻了出去。

  水龙王暴喝一声:“大胆!”酒杯脱手飞出,射向南宫云!

  风声急激,手力倒也惊人。

  这一个酒杯若是击在身上,一定不是好受的。

  南宫云耳听风声,知道厉害,半空中侧腰一闪避开。

  他身形落下,已在窗旁,一支剑亦在手。

  那个酒杯同时击在窗棂之上,“叭”的一声,窗棂尽碎!

  一个人几乎同时飞身扑向南宫云!

  人到剑到!

  人如风,剑如风——追风剑高腾!

  南宫云正想纵身跃出窗外,高腾人剑已到了。

  一出手就是十二剑!

  南宫云连挡十二剑,轻叱道:“方才他说话那么侮辱你,还来替他卖命?”

  高腾一声不发,十二剑之后又是十二剑!

  南宫云怒道:“奴才到底是奴才!”长剑飞舞,又将高腾的十二剑接下。

  他连随反击,“哧哧哧”连刺三剑!

  这三剑诡异非常,将高腾迫开三步,半身一起,就想从窗口跃出。

  哪知道身形方动,窗外就出现了一个人!

  是水老鸦。

  现身一声:“回去!”水老鸦双掌就击出!

  南宫云冷眼一望,只是水老鸦双掌殷红如血,大吃一惊,欲起的身形,连忙侧闪!

  水老鸦双掌击空,掌风仍然激**得南宫云的衣衫猎猎作响。

  南宫云倒抽了一口冷气。

  高腾的剑即时刺到。

  南宫云急挡一剑,借力使力,身形高拔,左手金神像先向舱顶撞去。

  眼看只差一尺便已撞到,飕一声,一道金影突然飞蛇一样凌空卷来。

  卷向南宫云的左臂。

  南宫云急忙缩手,握在手中那尊金神像却已被金影卷住了。

  那道金影乃是一条金光闪闪,嵌着两行尖刺的金鞭。

  这条金鞭也就是水龙王的兵器“金龙鞭”!

  旋即大喝一声:“-脱手。”收鞭!

  南宫云竟然把持不住,那尊金神像应声脱手,飞向水龙王。

  这个水龙王好深厚的内力。

  他一手将金神像接下,道:“我这条金龙鞭如何?”

  南宫云怒道:“乘人不备,不见得本领。”

  说话间,高腾又向他连刺了四剑。

  南宫云右手运剑如飞,一一挡开。

  高腾第五剑方待出手,水龙王那边突然叫道:“退下!”

  他倒也听话,立即收剑退下。<!--PAGE 6-->水龙王接道:“那么你只管过来,从我的手中将这尊金神像抢回去!”

  南宫云道:“我若是能够抢回,怎么样?”

  水龙王道:“由得你带着它离开。”

  南宫云回头,道:“窗外那个人,又怎样?”

  水龙王道:“这里一切,都是由我做主,我放得你走,他的红砂掌岂会向你招呼。”

  南宫云咬牙道:“好,我就试试。”

  水龙王道:“请上!”却反手将那条金龙鞭收了起来。

  南宫云一见,道:“你不用那条金龙鞭?”

  水龙王道:“船中坐着这么多朋友,金龙鞭如何施展得开。”

  南宫云道:“你是要比拳脚?”

  水龙王伸出双手,道:“我空手接你的剑。”

  南宫云冷笑道:“话是你说的,莫后悔。”

  水龙王道:“绝不后悔。”

  南宫云右手一紧,正待举步上前,旁边寿南山突然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以为他的掌上功夫没有窗外那个水老鸦那么厉害,就错了。”

  南宫云道:“哦?”

  寿南山道:“你一定不知道水老鸦的红砂掌就是学自他。”

  南宫云一怔。

  寿南山接道:“方才你动手的时候,他必是已经看出你的武功深浅,所以才会有这个主意,你现在上去只有送死。”

  南宫云面色微变。

  寿南山又道:“这个人向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不出手则已,一出必然是辣手。”

  水龙王怪笑道:“知我者老朋友。”

  说完了这句话,他双手亦已鲜红如染血。

  南宫云这才真的变了面色。

  寿南山微喟接道:“不过他向来不大喜欢亲手杀人,你现在改变主意,我看还来得及。”

  水龙王笑道:“来得及,不过得要给我叩三个响头。”

  南宫云面色一变再变,突然收剑,上前在水龙王面前叩了三个响头,才站起身子。

  所有人都一怔,水龙王也没有例外。

  他破声大笑,道:“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将来你的成就即时比不上韩信,一个兵马大元帅,可是做得了。”

  南宫云铁青着脸。

  水龙王笑接道:“现在我们就出去见识你游水的本领如何。”

  南宫云转身走向舱外。

  水龙王拍掌道:“大家一齐出去见识见识!”

  也不待众人表示意见,他就大喝一声:“力士何在?”

  四个力士就在一旁,应声连忙上前抬起那张椅子。

  阮义见水龙王离开,道:“我们出去不出去?”

  沈胜衣道:“看看无妨。”

  阮义于是站起了身。

  他们出到去的时候,船行的速度已逐渐慢下来。

  这当然又是水龙王的主意。

  他那张椅子也吩咐停在舷侧,看来真的有意见识一下南宫云的水上功夫。

  南宫云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纵身投入江中。<!--PAGE 7-->他的水上功夫果然不错,曳着一条白浪,疾向岸边游去。

  水龙王拍手大呼:“了得!”却是一面的揶揄之色。

  沈胜衣都看在眼内,并不觉得怎样奇怪。

  好像水龙王这种人,他不是第一次遇上的了,只是此前遇上的并没有水龙王这样儿。

  船行虽已慢很多,并没有停下,离开南宫云越来越远,终于望都望不到了。

  水龙王的兴致这才消失,挥手怪笑道:“大家回舱去。”

  说回去就回去,立即吩咐力士动身。

  阮义又目送他进入舱房,冷笑道:“这个人的脑袋,莫非有问题?”

  寿南山道:“这种人我想你们大概还是第一次遇上。”

  阮义点头。

  沈胜衣淡然应道:“这种人其实不少,只是没有他这个势力,才没有他闹得这么凶。”

  他轻叹一声接道:“他的内心显然充满了憎恨,一有机会就挖苦别人,侮辱别人,以伤害别人的自尊心为乐。”

  寿南山道:“不错。”

  阮义突然回头道:“那个黑衣人也许又跟来了。”

  寿南山回头望去。

  后面远远有一艘渔船。

  风帆已张开,那艘渔船,紧紧跟在后面。

  相距太远,船上有什么人当然不能够看清楚。

  那个黑衣人是否真的就在那艘渔船之上?

  寿南山望着那边,道:“船形状看来是有些相似,不过未必是他上的那艘。”

  阮义道:“如果是,这个人真的就在打水龙王的主意了。”

  寿南山道:“有这个胆量么?”

  “难说。”阮义摸着下巴道:“不论怎样,都是他与水龙王的事,就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寿南山道:“你的意思是不作声,由得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不让水龙王有所防备。”

  阮义道:“一路上他给我们制造了那么多麻烦,我们不跟他捣蛋,已经很对得起他的了。”

  寿南山道:“是极。”

  阮义道:“好像他这种人,从来就只知道怎样去使人头痛,有机会使他头痛一下亦未尝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下面的说话尚未接上,船舱那边已传出了水龙王的叫声:“你们还在舱外发什么呆,进来。”

  寿南山轻叹道:“我们进去。”

  转身第一个举步。

  *****

  不等沈胜衣寿南山阮义三人坐好,水龙王大笑道:“这个金神像,我决定买下了。”

  寿南山吁了一口气。

  水龙王接道:“钱我也早已准备妥当。”说着一摆手。

  两个力士立即将一个铁箱抬到寿南山面前。

  水龙王道:“你打开看仔细。”

  寿南山将箱子打开。

  一看之下,不由得他们都怔在当场。

  铁箱内的确是载着黄金,却不是一锭锭的黄金,乃是整块的黄金。

  水龙王看见他们怔在那里,又大笑起来,道:“这是十足纯金,如假包换。”<!--PAGE 8-->寿南山苦笑道:“是么?”

  水龙王道:“还有,如果少你一两,我赔给你一百两。”

  寿南山叹息道:“何苦来由?”

  水龙王大笑道:“那尊金神像我也要在一段时间才能够找出其中秘密,我若是给你一锭锭的黄金,让你一到手就可以花,岂非便宜了你?”

  寿南山只有摇头叹息。

  水龙王接道:“黄金我已经交给你了,由现在开始,你最好寸步不离左右,有什么闪失都与我无关。”

  寿南山道:“当然。”

  水龙王转对柳细腰道:“美人儿,你那个丈夫又有钱了,还不赶快回到他的身旁?”

  柳细腰娇笑道:“你以为他还肯给钱我花?”

  水龙王笑道:“除非他真的甘心做乌龟,否则,我看他宁可将那箱黄金沉进江里。”

  柳细腰哼道:“这区区之数,真还不够我花。”

  水龙王放声笑道:“好大的口气,你这样懂得花钱,我若是将你留在身旁,不是很快就像他那样,变成穷光蛋一样。”

  柳细腰道:“这艘船上并没有花钱的地方,担心什么?”

  水龙王道:“我还是少冒个险为妙,你回去他身边好了。”说着竟真的将柳细腰从怀中扯起来,推向寿南山那边。

  柳细腰向前冲出几步,几乎没有摔倒地上。

  她吃惊的回头望着水龙王,道:“你怎……怎样了?”

  水龙王说道:“不就是将你还给寿南山。”

  柳细腰道:“方才你不是说我最好留在这里?”

  水龙王道:“我只是这样说,并没有答应让你留下来。”

  “可是我……”

  “你很喜欢这里?”

  “年前我跟叶大妈才上来,就喜欢上的了。”

  “我本来也想将你留下,问题在你是我老朋友的老婆,传出去,岂非教别人笑话。”

  柳细腰道:“现在我已经不是了。”

  水龙王“哦”的一声,回问寿南山:“你听到没有?”

  寿南山铁青着脸,道:“我听得很清楚。”

  水龙王道:“你打算怎样呢?”

  寿南山道:“我现在已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水龙王回对柳细腰,说道:“你也听到了。”

  柳细腰笑道:“其实你也不必去问他,从来我就是——喜欢怎样就怎样!”

  水龙王道:“不过凡事大家交代清楚一点的好。”

  柳细腰道:“那么,现在已经交代清楚。”

  水龙王道:“很好,明天上岸,你大可以放心找一个有钱人再嫁了。”

  柳细腰急忙道:“我要留在这里。”

  水龙王摇头道:“不成,我是一个有妇之夫,即使我的老婆由得我,这种缺德的事情我也不能够做的,要知道,这等如就是乘人之危,传出去,以后我还能够在江湖上立足?”

  他笑笑,又道:“所以,还是请你另寻对象。”<!--PAGE 9-->柳细腰即使再蠢,这时候也应该听得出水龙王并不是在说笑的了。

  她呆在那儿,一面的彷徨之色。

  只是彷徨而已。

  寿南山不禁叹息。

  柳细腰应声望去,寿南山却适时偏开脸。

  水龙王也没有再理会这个女人,举杯大笑道:“这一次买卖虽然有些惊险,总算完成了,大家先来喝几杯,一会用过菜,我再带大家到处看看。”

  寿南山阮义相顾一眼,先后举起了酒杯。

  沈胜衣亦漠然举起酒杯来。

  水龙王干了一杯,又道:“晚上我再请大家吃一顿,同时欣赏一下江天月夜的景色,今天日间十分晴朗,晚上的月色,一定很美丽。”

  阮义道:“欣赏到天亮?”

  水龙王笑了,道:“如果你有此兴致,无妨呆到天亮,我就恕不奉陪。”

  阮义道:“除了酒菜之外,还给我们准备了什么?”

  水龙王道:“每人一间舒服的房间。”

  阮义道:“你说了这么多话,只有这一句我最是欣赏。”

  水龙王道:“原来你最喜欢睡觉。”

  阮义冷笑道:“在这条船之上,最好就那样,乐得耳根清净。”

  水龙王却问道:“你知道什么东西最喜欢睡觉?”

  阮义道:“什么东西?”

  水龙王瞪着阮义道:“猪!”

  阮义闷哼。

  水龙王大笑不绝。

  *****

  黄昏时分,船终于停下来。

  停在江心。

  两岸都是山野,并无人烟,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酒菜过后,夜色深浓,月亮已东升。

  圆月。

  江天月夜,景色果然美丽。

  这种景色,水龙王却已看厌,何况他已有一尊金神像可以消遣,所以只是看了一会便回舱。

  被他强留在船上的几个人自然巴不得他走开。

  他们也没有心情多看旋即各自回房。

  沈胜衣也没有例外。

  他和衣睡在**,想起这几天的事情只不由得苦笑。

  这几天本来是可以过得很安详的,只因为水龙王要寻找刺激,才变成那样。

  这样做,对水龙王实在并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消息传开了,觊觎那尊金神像的人一定来找。

  沈胜衣实在怀疑水龙王是否也知道将会有这种后果。<!--PAGE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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