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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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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活得年岁太长,所以我们每一千年才大过一次除夕,今年正好是这大过的一年。

  这过除夕的事,还是我提起的。我总觉时光漫长,人世间滋味最是繁杂,活得像个凡人,食饭就寝、过节挂灯才会让日子不那么无趣。爹爹也觉得要有那么个热闹的日子——虽然平常我和白泽、小狼崽也没少在琴鼓山闹腾。

  魔族的煞气还是很厉害的,我的伤口反反复复,养了好一段时间才痊愈。与危夷打架的时候,因憋着一鼓劲,并不觉伤口有多疼。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到了养伤的时候,却连走两步路都能疼得我直叫唤。这期间,大家都替我端饭,也不让我扫地干活,说我伤的是脚,最好少动。

  或许便是因为有人疼爱,所以我变得格外娇气了一些。

  因着养伤,我行动不是很方便,采买的事情便落到了白泽和小狼崽的身上。

  因三界中没这过节的习俗,所以自然也没什么采买的地,一般都是去无妄谷。那里是最像凡间的地方,有集市、有酒家,只不过住的是一群想要避世安静生活,来自不同族类的生灵罢了。

  我将要采买的东西写了个单子交给白泽和小狼崽,他俩瞧着单子,又添了些自己想买的东西,便欢欢喜喜地提着篮子去了。

  爹爹一早便去了天宫,他说苍泽不做官的事情,他要当面和天帝说清楚,这样才不会失了礼数。

  “要不还是让苍泽和你一起去吧!”我觉得既是苍泽自己的事情,他应当也要出面才对。

  “苍泽说你受了伤,怕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安全,所以不去了。”

  我待在琴鼓山有什么不安全的,以前他与爹爹出去打战时,我不也一个人待在这吗?再说了,我连危夷都打得过,我还怕谁?危夷还敢跑来琴鼓山造次不成?

  “又不是什么大伤,没那么娇贵。”

  “你的重点放错了。”爹爹摇了摇头:“我说苍泽担心你所以留下来,你不应该有一些小女儿的娇羞形态才对吗?”

  “爹爹,你是第一天当我爹爹吗?”我心中自然是欢喜的,苍泽留下来,说明他还是在意我的。不过这个小女儿形态是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

  爹爹点了点我的额头,笑着出了门。

  我无聊,拿了本书,挪着步子,坐在了檐栏下。

  今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样好的天气,应该将被子拿出来晒晒。

  苍泽正在练剑,我对他喊道:“苍泽,你练完剑把被子拿出来晒晒吧!前两日下雨,被子有些潮了。”

  他没有回答,我不以为意,将书打开,放在眼前,看了一个时辰后,觉得有些犯困,便将书覆在面上,靠在栏上眯了起来。

  也不知眯了多久,书掉了下来,阳光打在脸上,突然增强的光线让我一下子醒了过来。我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发现远处一人款款行来,正是九歌。

  真是个不速之客啊。

  院内的竹木架上已经晒上了被子,苍泽现在应该在书房里看书。

  她在我身侧停下,瞧我坐在檐下,双手伸出栏杆外乱晃着,有些惊讶,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便说。”瞧她的样子,我不让她说,她怕也不会说。有话不说,时间长了,是会被憋坏的。

  “你身为一个女子,行为举止当注意才对。”她眉头锁起,我知道她是真心觉得我举止落拓不羁,也是在真心劝我。

  我经常这样坐在檐栏下,这样坐了几万年,也没有人对我说过不妥:“我们琴鼓山没那么讲究,生活在这里,图的便是个舒服自在,无拘无束。”

  说完,我侧头往屋里大声喊道:“苍泽,九歌来找你。”

  她听我这么一喊,腰板仍挺得正直,但脸上却微微泛起粉色。

  有什么好脸红的,她来此不是为了找苍泽还能找谁?

  苍泽从屋中出了来,见了九歌,先是行了一礼,而后说话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公主有何事?”

  “借一步说话。”九歌对他道。

  苍泽看了看坐着的我一眼,回绝了九歌:“还是在这说吧!”

  九歌亦将目光落下我,似是在告诉我让我回避一下。

  九歌不愿我听到他们的谈话,我坐在这里晒太阳舒服得很,又实在不想动:“苍泽,你还是借她一步吧。”

  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对九歌道:“前面说话。”

  苍泽将九歌引到了院子外面,这事我觉得他做得很不厚道,九歌好歹是天宫的公主,又大老远来找他,他怎么不把她请进屋里喝杯茶,还将她带到了院子外。

  说到喝茶,家里存着的植楮茶好像快喝完了,我得再做一些,待清明雨后,便去脱扈山走一趟。去年因去得迟了,做的植楮茶都是一芽三叶的,今年要趁早,做些单芽和一芽一叶的给苍泽。

  我趴在檐栏下,瞧着苍泽与九歌的侧影,不住感叹。

  真是一对壁人啊!

  若是他们先遇见,我怕是一点心思也不会对苍泽动了,只会觉得自己一点与九歌争的希望都没有。

  看来上天还是很眷顾我的,让我先遇到了苍泽,而苍泽也未对九歌生情。

  我其实也想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偷听墙角这事显然不是我做的,我又不是白泽。只是看九歌的脸色,似乎渐渐冷了下去。爹爹才去了天宫不久,这九歌就寻来了,难不成是她知道了苍泽不去做官的事情后,找过来劝苍泽了?

  苍泽与九歌也没有聊很久,便独自一人回来了,我看着站在院外的九歌望了过来,看到我的眼神带了点怒气。

  她看我做什么?我在自家院子里趴着晒太阳也惹她不高兴了吗?突然想起一句话,叫做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句话是白泽告诉我的,白泽那棵老铁树,几万年来都没开过一朵花,但是却对感情之事讲得头头是道。

  我和他说,他那叫纸上谈兵,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我和九歌也不知算不算是情敌,诚然我与她都心系苍泽,但苍泽也没说过自己是否有中意的人。虽然苍泽对我比较好,但我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也怕他对我好只是因为兄妹之情罢了。

  但现在这个情形,她似乎是把我当作她的情敌了。

  唉,我也真盼着自己是她的情敌。

  以前琴鼓山上有只两只鸩鸟精也是青梅竹马,那只女鸩鸟精便是对那男鸩鸟精动了情,我起初也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料男鸩鸟精早便有了心上人,虽对女鸩鸟精一直都很照顾,却只是兄妹之情。那女鸩鸟精表明自己心思被拒后,两人便再也没相见了。所以,我与苍泽的事情,虽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但也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九歌才刚转身走,白泽和小狼崽就提着篮子回来了。

  我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兴奋地朝他们挥手:“快来,快来,东西都买好了吗?”

  “自然都买好了。”小狼崽将篮子放了下来,篮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过节要用的物品:“都是按着姐姐列的单子采买的,我一项一项对过了。”

  “我要的刀呢?是泉记的吧!”我往他们的篮子里看了看,生怕他们把东西买错了。

  “当然是泉记的,你都特意叮嘱了,怎么会买错!”白泽翻腾着篮子,从里面找出一块红布来,递给我:“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菜刀,家里不是有吗?”

  其实我要买这新刀,是因为白泽总用厨房里的刀来剁骨头,那刀现在都不利了,所以我才寻思着添把新的,这样苍泽用着比较顺手。我边拆着红布,边道:“还不是因为你吗?”

  “关我什么事?”白泽瞧我仔细察看着那把刀,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我瞧着他的样子,像是做错事后想要逃避惩罚的神色,不禁问道:“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白泽立马替自己辩驳:“想来是没有的。”

  “那你退什么退?怕我剁了你吗?”我向他丢了一记白眼。

  白泽挪到小狼崽身后,用一幅“你自己明白”的表情看着我:“我初到琴鼓山时,也没做错什么事,你便拿着掸子追着我满院打,下手狠得要命,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嘀咕着,又道:“我第一次瞧见一个女子可以那么凶。”

  那时他与苍泽一同回来,苍泽被他咬了一身血,我瞧见那形势同,自然是要打他。

  小狼崽转头对白泽说道:“姐姐向来都很温柔,一点都不凶。”白泽语重心长得教育着小狼崽,企图说服他:“你从小跟着她,认知与审美都有偏差,自然处处觉得她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喜欢苍泽是因为我的审美有问题。”若是我眼光有问题,那他选择苍泽的坐骑,岂不是他的眼光也有问题?

  “你,你这是栽赃!”白泽非常不满我说法。

  “你这是污蔑!”

  白泽说不过我,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就不该与你谈这个话题。”

  我对他们买的刀颇为满意,重新用红布缠起:“这刀就算是我送苍泽的礼物好了!”

  “哪有人将菜刀当作礼物的。”白泽嘀咕了一句:“你也太小气了些。”

  “百无禁忌,而且我这叫小气?我这叫会过日子!”我一甩头,揣着刀子便进屋去了。<!--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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