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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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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小明空后,我便从无妄谷回了琴鼓山,刚回到,发现苍泽竟也来了。

  我瞧见他回来,很是欣喜,跑了出去。

  我早便想去寻他,但他闭关,我算不准日子,没想他出关后竟回了琴鼓山。

  “我找师父商量点事。”他对我道,语气淡淡的,没等我回答,便径直向爹爹的房间走了去。

  我站在原地,瞧着他进屋的身影,方才的喜悦一扫而空。我和苍泽似乎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候,不,还不如那时候,那时候的我们相隔地没有这么远。

  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我会失去他。我们之间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为什么我会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他们谈论事情的时候,我从来不打扰他们。所以我便坐在檐栏下面,啃着李子,等着他。今天他既来了,我便要好好等着他,和他谈一谈。

  他们不知说了什么,在里面谈了很久,爹爹竟还设了术法,我完全没有办法听见他们的声音。

  就在我等得都快睡着时,爹爹的房门终于打开了,苍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只瞧了我一眼,便道:“我回去了。”他说这话时,用着一种极其疏离的口气。

  “苍泽!”我喊住他,走到他的面前,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我能看懂的情绪:“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没有。”他绕过我身侧,径直走了。

  “你站住。”我有些怒了,瞧着他站定的背影,又试着平了平自己的情绪:“凡间有句话说得好,死也要死得明白,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你竟变得对我这般冷淡。只是不管是什么问题,我们都应当说清楚才对。”

  他的背影定在原地,久久不说话。他不说话,倒教我也觉得紧张起来,我可以清晰得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正准备上前,爹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云洲。”

  我转过身去,瞧见了一脸严肃的爹爹:“爹爹有件事情和你说。”

  我回头看了看苍泽,又看向爹爹。

  “这段时间,魔族不安分,三界怕是很快就有一场大战,阴番印的力量你虽未见识过,但心里也当清楚。”

  我自是清楚,让白泽丢了性命,让苍泽重伤,上次那场战争有多艰难,我自是晓得。而这些艰难,全因为之元用了阴番印。

  “爹爹与天帝商议过,阴番印威力太大,上次天族已损伤惨重,太虚鼎尚未能修复,这次若再起战事,三界怕是要易主了。唯今之计,但是让苍泽与之元的女儿曲桑成婚,两族联姻暂保住这三界太平。”

  这消息像一个晴天霹雳,在我头顶炸开,叫我待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觉手脚冰凉。为什么?爹爹明明知道我与苍泽两情相悦,明明知道我们已经谈婚论嫁,为什么还要提及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是苍泽呢?天帝有那么多儿子,为什么要苍泽和曲桑联姻呢?我木然地转向苍泽,瞧着他的背影问道:“你应了?”

  他仍是背对着我:“这事是我自己提起来的。”

  他提起的?他不是对我说让我嫁给他吗?怎么现在又要说要娶曲桑呢?

  他提起步子又要走,我仍是叫住了他:“话还没说清,你走什么走?”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变了?他对我的冷淡、对我的不理不睬,难道便都是因为今日的事?

  爹爹进了屋子,将地方留给了我和苍泽。

  苍泽终于转过身来:“其实,我在昆仑养伤的时候,认识了曲桑。”

  “那时你不是在闭关吗?”

  “是。”他应道:“是闭关后出来遇到的。”他将目前移开,说道:“她是个可怜的人。”

  “以前我在书上瞧见一见钟情四个字,总是很不屑。觉得两人不知脾性、又怎会对彼些倾心。可初次遇见她后,我才知书中所言非虚。”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我的心像被狠狠拽住,透不过气来。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那我呢?”心渐渐地往下沉,却仍固执地想要弄清所有的事情:“既是这样,你回来后为什么还要问我要不要嫁给你?”

  “或许我与你之间的一直都不是爱。我与你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早便习惯了你在我的旁边,白泽离世的时候,其实我很怕,很怕你们任何一个人离开我。所以从昆仑回来时,我便问了你要不要嫁给我。现在想想,其实我或许只是把你当作我的亲人而已。”他的话说得很平和,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一样,扎在我的心里。“而且那时我并不确定自己对曲桑的心意,毕竟她还是魔族中人,但我发现自己根本忘不掉与她相见的场景。到了昆仑后,我亦是时时想着她,刻刻念着他,我既不能一心一意对你,便不应该与你成亲。”

  “你对我越发冷淡,便是这个缘由?”我心中酸楚万分,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抬起头来直视着苍泽:“可你不是一直都很恨魔族吗?”

  “我记得你和九歌说过,天下大同。也和观仪说过我名字之义,我之夙愿是天下太平,莫说曲桑是我中意之人,即便她不是我中意之人,只要娶她能换来三界太平,那我便娶。”他看着我,眼神极为坚定:“云洲,你最了解我,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是,我最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与曲桑有什么我不知道,但三界太平确是他想要的。若能换得太平,今日即便他不喜欢曲桑,他怕是也会娶她。

  我不认为三界的太平需要他们这次的姻来维持,即使是短暂的太平而已。但我不认为又有什么重要呢?爹爹、苍泽,他们都认为是这样。

  更何况,苍泽现在心中已有了曲桑。既能娶了意中人,又能偿了自己的心愿,这世上怕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现在,他们以三界太平的名义要求着我,让我无路可退。

  “我与你相处的这几万年来,将自己对你的心表露无疑,要的不过是你的一句明确的话,你为何不早早与我说清。”我想起自己一次次地跑去昆仑,坐在东极阁里等他,不想那时他的心里已有了别人。

  苍泽的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沉痛:“我不知道怎么与你开口,我怕你会强求。”

  我笑了出声:“我何曾强求过你,虽是我先说的中意你,但你未说喜欢我前,我可曾对你有过越矩之举?便是嫁娶之事,也是你先提及的,但凡你有曾经拒绝过我,我们今日也不会这样!”

  苍泽沉默了片刻:“我现在心中只曲桑。你要恨我,我也没有办法。”

  我望着眼前的人,一时回不过神来,感觉完全不认识他了。明明他才是负心人,现在说这话的语气却是极其的理直气壮,一点愧疚也没有。

  我侧过身,指着那从未开过花的芍药说道:“你可知这么多年来,我为何一直在这里种着芍药。”

  他瞥了一眼芍药花,什么表情也没有。

  “当初你来琴鼓山时,我就想带你去看绣山的芍药,因为你总不爱笑,我认为人见着好看的事物,心情会变好,便会笑。可你不愿去,所以我才想着把芍药移过来。”

  “在琴鼓山种了那么多年的芍药,即便勉强种活了,这芍药却不曾开过花。”我望着那从未开过花的芍药,突然觉得自己这几万年的心思像是一个笑话,更是觉得难过:“你说的对,强求是不行的。”

  我一挥手,将那土中成片的芍药连根拔起,付之一炬。

  不知这世上是否有人天生无情无爱,若是真有,我倒是很羡慕。若我成为个无情无爱的人也挺好,也省得现在这样伤心。

  苍泽瞧着地上的灰烬,皱起眉头:“你莫任性。”

  我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绽出笑容:“我一直都很任性,不是吗?”

  我用了近八万年的时光去爱他,现在既是要断,那便断得彻底一些:“我这人心眼很小,既做不成夫妻,以后朋友也莫做了。琴鼓山也是你的家,你的屋子仍会给你留着,只是往后你的事情,与我再无干系。”

  听了这话,他竟似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朝屋中走去,苍泽却叫住了我:“云洲,你不会去伤害她的,对不对?”

  苍泽这一句话叫我气得发抖,我望着他,冷笑一声:“谁知道呢?毕竟她是魔族的人。若真起了战事,我上了战场,两方短兵相接,刀剑无眼,伤了她可不一定。”

  我这话一出,他那边脸色煞白,全不见了刚才的淡定之色,望着我,神色中有无限的恐惧:“她,她那样的性子是不会上战场的,所以你也不用去战场上找她。你,你也不适合战场。”心里一阵阵发冷,我不过随口唬了他一句,他竟当真,吓成这个样子。我自是不会主动去找曲桑的麻烦,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是啊,我不适合战场,我可是怕疼得很。”<!--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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