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观察

　　 新元城最下层，被默认为作为放逐修真者的区域之中，星正在修炼。

　　不同于炼气士需要无数修炼资源才能飞速前进，对于星来说，修真法最大的特点便在于无需外物辅助。

　　修真者只需要根本真性便可以了，也正因为如此，修真法也是最看重资质的修炼法门。

　　这种资质，并非学校学生所需要的聪明智慧，也不是炼气士对于各类煞气的炼化天赋或是对于真窍的构筑天分，而是信念。

　　只有坚信根本真性的修炼者，才能获取回报。

　　毫无疑问，星对于根本真性的信念，超越了绝大多数修真者。

　　星将一切外物视作对于根本真性的束缚与阻碍，这种外物，包括了月一直以来想要构建的统治机构，同时也包括了月所获取的天权。

　　抛开作为统治机构最高层的那部分炼气士，星其实算是第一批知晓月获取天权的修炼者。

　　这或许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如果按照炼气士的修炼境界来计算，星不过是和月差不多的四阶修炼者。

　　在本世界来说，四阶修炼者固然超越了绝大多数人，但是对于真正受到古辰重视的天才，四阶修炼者也不过是刚刚起步罢了。

　　但是星偏偏就能察觉到权柄的转移，星的根本真性就清晰无比的告诉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来临了，而原因便是获取了天权的月，已经无法忍受修真者的存在了。

　　换成是其他修真者，或许会对于来自根本真性的警示将信将疑，可是星不会，因为根本真性便是星自己，这是星的信念。

　　在那一刻，星想到了最极端的对抗方式。

　　星知道获取了天权的月，已经真正抵达了本世界的极致，就算是那些所谓的九阶炼气士，在月面前也和蝼蚁无异。

　　可是星就坚信，自己依然有着一丝胜利的可能，这是根本真性给予星的希望。

　　星猜测，或许是月获取的权柄和她本身之间，依然存在着某种可以被把握的破绽，而在战斗中抓住这几乎不存在的破绽，正好是星的特长。

　　当然，最后星并没有选择如此极端方式，她呼唤了自己的师父。

　　“不要紧，我会告诉月的，修真法很有潜力。”星听到了来自古辰的回答，“真是脆弱又锋锐啊，不过依然不足以跨越那条鸿沟。”

　　在这话语传递到星的时候，星感觉到了自己仿佛正在层层叠叠的雾气笼罩之下，那雾气是如此沉重，以至于都可以看作是最深沉的海洋之下；可是在根本真性之外，一切沉重或是雾气都并不存在。

　　如此矛盾的感觉，让星无比警惕。

　　“唔，好像还是没有把握住观察的力度。”星听到了古辰的道歉，“抱歉了，第一次以这种角度去看你的根本真性，原来是把一切都凝结到了一起，无限打磨吗？”古辰勉励了星一番之后，便撤回了观察她的目光。

　　修真法对于古辰来说并不陌生，在他的记忆之中，修炼修真法的经历也有着不少；但是对于星的观察，却是他第一次以真人的视角去看待修真法。

　　结果也很有意思，尤其是和记忆中的各类修炼法门对照一番之后。

　　炼气法的本质，其实是垒石成山，哦，大部分修炼者都未抵达这一层，不过是垒沙成山罢了。

　　可以想象，光靠些许沙砾，能够抵达的高度实在有限，这里所说的高度，可能是九阶炼气士，有可能是七阶炼气士，甚至可能是正式炼气士。

　　此前古辰赐予修为的那些九阶炼气士，就连垒沙这个层次都不如，只是空有一座土山的可怜虫，他们基本上丧失了继续攀登的可能。

　　可就算是炼气士资质卓绝，炼气法垒石成山的特性也决定他们的极限高度。

　　即便最底层的石块坚硬无比，每一层石块都不至于内耗产生不稳，这个石山最高也就是九转层次。

　　而从九转层次到九转之上，那条鸿沟实在太过可怕，以至于都不是加固石山就能完成的事情了。

　　除非炼气士最底层的根基如同世界那么庞大，层层叠叠而上，才有可能打破这本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可惜的是，在古辰的记忆中，从没有哪一个人的根基可以和世界相比，而就算耗费了无数资源，造出了这么一个怪物，真的有人能够驾驭如此可怕的根基吗？

　　毫无疑问，炼气法的前路并不光明。

　　而修真法，则与炼气法完全不同，修真法不强调体量的累积，甚至是排斥着单纯的体量累积。

　　炼气法的修为是沙砾是土石，而修真法的修为则是金铁。

　　如果一定要古辰打个比方的话，那么炼气士的一切如同土山，体量虽大但是颗粒分明，古辰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所有一切。

　　而修真者则将一切凝聚一体，孱弱者如同木桩，强盛者如同铁棒，而像是星这样的佼佼者，则散发着刺破一切的锋锐和坚固，完全像是宝剑一样。

　　从高度来说，修真者或许不比炼气士逊色，甚至在锋锐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修真者的体量太弱了，就像是星，锋锐自然是锋锐了，古辰批量制造的那批九阶炼气士，都可能被星直接一击斩杀，但是星也只有这一击之力。

　　无论这一击是成还是不成，星都谈不上余力了。

　　这也是修真法的特性所决定的，如果修真者的修为体量过大，那么光是凝聚一体无限打磨，所耗费的时间就超越了修炼者的天然寿元。

　　另一个值得担忧的问题在于，修真者的体量太小了，恐怕难以抵达九转层次，或者说在九转层次，那么它只能算是一根细针，即便锋锐依然在，但那恐怕稍稍一阵风云就要断折了。这或许也是古辰从未见过修真者能够抵达七转之上的原因了，即便是天资卓绝如星，大多数时候也是止步四转。

　　不过古辰觉得修真法的潜力倒是比炼气法也不逊色，因为修真法对于根基的要求，没有炼气法那么可怕，说不定突破到九转之上的可能性，还在炼气法之上。

　　当然，古辰始终在想着，如果能够把两种修炼法门的优点都结合到一起就好了。

　　就像是炼气法不再是垒石成山，而是直接浇筑出一座金铁之山，这当然很难，却也是未来可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