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春水柔波
天色微明。
杨啸已早早来到忠义堂前，在草坪上开始打拳。
“杨大哥。”
听到孟笑梅的声音，杨啸收住拳，转身看见孟笑梅跑了过来。
孟笑梅停下脚步，站在杨啸面前，红着脸说：“这么早，杨大哥，你就来了？”
杨啸微笑道：“昨晚说好，今晨在这儿，我们一起切搓剑术，天一亮我就出门，担心你来早了，一人在此等。”
孟笑梅眸光深情地凝视着杨啸，轻声道：“我已习惯一大早就来练剑。现在春天来了，清晨空气清新，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树竹草丛，墨绿、黛绿、碧绿、翠绿、沁绿，这满目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打一会儿拳，活动开手脚，再练剑。杨大哥，刚才，你打的什么拳？”
“内家拳。”
“内家拳是什么样的拳？”
“贤妹也许不熟悉。内家拳，乃武当山祖师张三丰所创，以太极、八卦、形意为主，武术与养身结合，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我刚才练的是武当太极。”
“杨大哥，今天，你再讲讲剑法的招数。”
“剑法的精髓，无招即有招，一快，二准。手快，剑准，后发先至，心动剑到，制敌于先，或致其伤，或取其命，则须视对手而定，做到心中无招，剑下有数。这些，首先要做到眼快。”
孟笑梅若有所悟，她看着杨啸，说：“杨大哥讲的，用剑之诀，快、准二字，乃练剑之最高境界。随机应变，以快制快，无招即招，所谓招法，只是形式，能制敌于先，杀敌的剑术，方为好剑术。”
杨啸笑道：“说得不错，笑梅贤妹，你确实聪慧，悟性高，我们一起再练练剑。”
晨起散步的孟天成、武婉云在寨内转了转，巡视了一些地方，来到了忠义堂前，远看女儿笑梅正全神贯注一招一式的挥剑。
孟笑梅不时停下剑来，杨啸上前，二人一面比划，出剑、收剑，一面笑着说话。
武婉云道：“我们笑梅和杨大侠真是天生的一对。这些天，为了笑梅的剑术精进，两人在一起练剑，对笑梅的剑术很有帮助。我看，这事还是早点说开，女儿已经十九岁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孟天成对妻子笑道：“你是梅儿的母亲，心有所想，对梅儿明说，看她自己的心思如何。杨大侠，闻名川内，乃侠义之人，他年长梅儿八岁，不知梅儿她心中会咋想。你先问问梅儿，只要她喜欢杨啸这个人，这就成。”
孟天成想了想，又语气慎重地说：“这婚姻，感情的事，还是让梅儿她自己作主。其实我也感觉到，杨啸和梅儿，虽认识不久，看得出来，他俩彼此心中都有对方。青年男女，一见倾心，喜欢对方，即是姻缘。眼下时局动**，只要他们情投意合，杨啸单身一人，择日早一些把婚事办了。”武婉云笑起来：“天成，看来你心中有数。好吧，你说的不错，我尽快找个机会，早点对笑梅说说，看看她自己的心思如何。”
作为母亲，武婉云早已看出了女儿笑梅的心事。
“爹爹、娘。”
看见父亲和母亲，孟笑梅喊了一声，收了剑，与杨啸一起朝忠义堂走去。
孟笑梅小步跑上台阶，走到母亲身边说：“一大早，爹爹和娘就到忠义堂来了。”
武婉云走到女儿旁边，疼爱地伸手为孟笑梅轻轻拭去额头上微微的细小汗珠。
孟天成看着女儿笑道：“梅儿，爹爹和杨大侠有事，你和母亲先回去。”
孟笑梅点点头：“好。爹爹，杨大哥，我和娘先回家了。”
她挽着母亲的手，缓步走下台阶，回过头，对父亲和杨啸莞尔一笑。
初升的太阳，万道霞光照射着五斗寨的山峦、茶园、树丛。
薄薄的晨雾在山间、在林中逐渐散开，
忠义堂前，寨内一条宽丈余的主要道路，两侧杉树和楠竹成荫，走在其间，如绿色掩映的长廊。
孟笑梅和母亲慢慢走到了五顶篷下她家的院子。
进了院门，武婉云对女儿说道：“笑梅，你先去洗洗，我熬好的稀粥，煎的玉米红薯饼，再拌点萝卜丝，炒盘鸡蛋，还有苏麻粉，等你洗了，我俩一起吃。”
没多久，孟笑梅换了一身衣裳，来到堂屋和母亲一起吃饭。
母女二人边吃边说，孟笑梅道：“娘，记得上次，杨大哥在我们家，吃过蒸红薯沾这苏麻粉，他说第一次这样吃红薯，确实好吃，又甜又香，红薯甜，苏麻香。”
武婉云看着女儿，说：“笑梅，娘想对你说个事。”
“啥事？”
“婚事。”
孟笑梅抬起头来，眼睛望着母亲，问道：“谁的婚事？”
武婉云微笑着说：“你的婚事。”
“我的？”
母亲的话，孟笑梅听得一头雾水。
这时，武婉云认真地看着女儿：“笑梅，你十九岁，该谈婚论嫁了。娘，为你相中了一个人，你爹爹也赞同。这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说出来，看你的意思如何？杨啸，杨大侠，你喜欢他吗？”
瞧了母亲一眼，孟笑梅满脸通红：“娘，我吃好了。”
她起身羞涩的轻声说：“女儿，听凭爹爹和娘作主。”低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夜静谧，孟笑梅在**失眠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睡着。
一觉醒来，窗纱微微亮。
她斜倚床头，窗外飘来叶落的声音。
想到父母亲已经准备择日为她和杨啸举行完婚大典，她禁不住一阵脸热心跳。
三天前，父亲对她说了向杨啸提亲的情景：
风和日丽艳阳天。
孟天成和杨啸坐在池塘边垂钓。
微风轻拂，水波潋滟。鱼儿咬钩，杨啸看着被拉出水面不停摆动的鱼，笑道：
“孟寨主，这条鲤鱼好肥。”
孟天成望着杨啸高兴的样子，说：
“杨大侠，我有一事，考虑再三，此时，想对你说。”
“无论什么事，请孟寨主直言。”
“提亲。”
“提什么亲？”
孟天成看着杨啸，见他似乎没有明白，决定直接了当告诉他。
“小女笑梅已经十九岁了，她母亲和我有心向你提亲，许配笑梅与你结为夫妻，大侠，意下如何？”
“孟寨主，杨啸一人，行走江湖，浪迹天涯，只怕耽误了笑梅贤妹……”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杨大侠，你是单身，我只问你一句话。”
“孟寨主请讲。”
“我就直话直说，杨啸，你心里，有没有笑梅？”
杨啸想了想，说道：“孟寨主，在我杨啸心里，笑梅贤妹天资聪颖，容貌秀丽，杨啸不敢心存妄想。孟寨主提说出来，乃是杨啸之大喜，与笑梅有缘结为夫妻，实乃杨啸今生的福份，孟寨主，只是我有个请求。”
孟天成眼睛看着杨啸，道：“请讲。”
杨啸道：“孟寨主，您是长辈，请允许我改日登门，自己当面向笑梅求婚。”
孟天成大喜，“哈哈”一声，眉开眼笑地说道，“好好好！杨大侠，杨啸，你单身一人，所有聘礼，我让廷玉去为你准备。后天上午，至时，我们全家等候你登门前来。”
杨啸当面向孟笑梅求婚的那一天，孟笑梅见父亲和母亲与哥哥都在旁边高兴地笑，羞得她满脸通红。
孟笑梅对杨啸点了下头，坐到母亲身边，偎依着母亲，只觉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一种幸福的感觉在她心中由然而生。
躺在**，孟笑梅回忆着自己和杨啸在五斗寨第一次的初见，她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
她想起了：“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这句词。
起身下床，她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她自己收录，用小楷书写的《词、小令精选集》，翻到五代词人冯延巳的一首词：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斗鸭阑干独依，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枝头闻鹊喜。”
孟笑梅轻轻呤读，心中不由地想到和杨啸相遇相识相知的情景，杨啸的正直、豪爽、侠义、热心，她心里是十分的敬重。
对这位杨大哥的印象深深留在了她心里。
多少回梦中醒来，夜阑人静，她的眼前又出现了杨啸的身影。
每当杨啸来到五斗寨，孟笑梅看到他时，都会情不自禁感到自己脸儿红，心儿跳。
那些甜蜜的回忆，在她少女的心海中漾起阵阵涟漪。
母亲那天向她谈婚事时，她绯红了脸，心中恍然明白，她情窦初开的少女之心，早已喜欢上了杨大哥。二月春来早，春喜上眉梢。
五斗寨内烂漫的春花散开在山野之间，五彩纷呈，蜂飞蝶舞，春色满园
今天是杨啸和孟笑梅成婚的大喜之日。
应邀的客人陆续来到五斗寨。
杨啸、孟笑梅的婚礼在忠义堂举行。
头上搭着红盖头的新娘孟笑梅和杨啸穿着喜庆的红色婚装。
孟天成、武婉云夫妻二人笑逐颜开，招呼接待着客人们。
笙箫吹打，张灯结彩，大宴宾客。
拜天拜地拜父母，夫妻对拜。
杨啸和孟笑梅的新婚之时，五斗寨内这一天好不热闹。
众人欢笑着送喜结良缘的一对新人入洞房。
一对大红蜡烛跳动的烛光，红色的“囍”字，把新房装点得喜庆漾漾。
梳妆台旁的小花瓶插着的几枝茉莉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杨啸过去轻轻地取下孟笑梅的盖头，道：“笑梅，父亲和母亲还在忠义堂，我也去陪一陪送一送客人。”
“杨啸哥，你去吧。”孟笑梅甜蜜一笑。
夜幕降临，忠义堂前，客人陆续向孟天成和武婉云夫妻，向新郎杨啸祝贺告辞。
武婉云道：“客人要离开的差不多了。杨啸，你先回新房吧，红梅在等你呢。”
看着杨啸，孟天成笑了笑，道：“杨大侠，没想到你成了我女儿的夫婿，这是姻缘。你回去了吧，今日起，我把笑梅托付给你了，对你和笑梅的婚事，对你这位孟家的姑爷，我和笑梅她娘心里非常满意。”
杨啸恭敬地说道：“谢谢父亲、母亲大人，为我和笑梅操心，今天，忙了一天，请二老早点歇息。怎么没见廷玉弟。”
孟天成看了杨啸一眼放低声音道：“白浪滔要廷玉陪他去凌霄城和寨内些地方看一看。”
杨啸回到院子来到新房，轻轻地推开房门。
孟笑梅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她回过头来，脸上浮起红晕，轻柔地问：“杨啸哥，客人都走了？”
杨啸微笑道：“差不多都走了。”他轻掩上房门，走到孟笑梅身旁，用手轻轻地抚着笑梅一头青丝长发，喊了声：“笑梅。”
孟笑梅转过身，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右手拉着杨啸的左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左手捋了捋额前散落的几绺头发，抬起洁白美丽的脸庞和脖颈，一对明亮的大眼睛对着杨啸，羞涩妩媚地露齿一笑，在杨啸脸上亲吻了一下。
杨啸伸出双手把笑梅紧拥入怀中。
屋内，烛照红罗帐。
屋外，窗映月朦胧。
过了一会儿，杨啸和孟笑梅愉快地手牵手来到院子里，遥望星空。
明月皎洁，银汉迢迢。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对有情人，两心相悦，四目相对。
“杨啸哥，说实话，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从见到你时，第一眼，我就感到，你，就是我心仪的姑娘。”<!--PAGE 4-->依偎着杨啸宽厚的胸膛，孟笑梅沉浸在幸福中。
夜阑人静，二人回到新房内彼此看着对方。
此时此刻，洞房花烛良辰夜，春柔一枕流霞醉。<!--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