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密赴双河
江城县衙。
杨啸坐在县衙内会客室。
他在等人。
等江城县令林尚清。
江城数日，杨啸协助张猛和赵强的时候，在县衙见过林尚清一面。
昨天，张赵二人受林尚清之嘱，去客栈请杨啸前往县衙一叙。
当听赵强说起，在古岭县境内的双河口镇，最近发生一桩慕容霸父子被杀的大案，传闻是闯王李自成的大顺军所为，叙府各县已开展秘密暗中查访。
这消息让杨啸心中一动。
是否李岩那支队伍？
身为县令的林尚清可能知道更多消息。
杨啸道：“好，请二位回禀林大人，我一定前去拜见他。”
他希望从县令林尚清口里，能弄清楚双河口镇那支队伍，是否是李岩他们。
寻找李岩，杨啸受托于五斗寨的孟天成。
坐在会客室，杨啸端起刚才差役为他泡的茶，慢慢地饮着。
门帘掀起，县令林尚清身着便服，走了进来。
放下茶杯，杨啸起身双手抱拳，说道：“在下杨啸，拜见林大人。”
林尚清微笑道：“岂敢岂敢，久仰江湖上杨大侠之名。日前虽有晤见，未能交谈，所以今日请杨大侠前来，好好叙谈叙谈。在下脱去官服，与你一样，同为大明朝子民，不用拘礼，杨大侠请坐。”
林尚清边说边在杨啸对面椅子上落下座来。
一位差役进来给林尚清沏好茶，然后退出去，把门轻轻掩上。
杨啸坐下来，仔细地看了看面前这位江城县令：头戴方巾，面容清瘦，微蓄胡须，五旬上下。
“县令大人，相邀下民，不知何事？”杨啸问道。
林尚清道：“杨大侠在江湖，行侠仗义，我甚是敬佩，今日晤会，你我坦诚相待，何妨以兄弟相称。”
“恭敬不如从命，林兄为官清正，兄弟我十分敬重，今日嘱兄弟来，还请林兄有话直言。”
“好，与杨啸贤弟神交久矣，今日得见，果然是英雄豪杰，快人快语，开门见山，我就直言了。”
林尚清端起杯子，饮了口刚泡好的茶，放下茶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江城所发数案，得杨啸贤弟出力相助，赵强、张猛二位捕快，甚是感激，在我面前多次言及，在此，林某我，亦当面致谢。”
“林兄不必言谢，兄弟不敢当。”
“请杨啸贤弟今日前来，实有要事相告。”
“愿闻其详。”
“据报，关外清军已攻进湖北，看来，其势不可挡；有传闻李闯王不久前，亦在九宫山被杀，大顺军恐再难恢复盛时之况；明朝廷在众多南逃的大臣和地方官员们，推拥福王朱由菘已在南京称帝，暂时得以偏安，而不少地方豪杰，带领民众在各处抗击清军。今日天下大势，已是乱象纷呈，不知杨啸贤弟有何见解？”“林兄，关外满人，自从努尔哈赤建立满清国以来，图谋中原久矣！多年来，他们不断侵扰大明疆域，我看，此番多尔衮率清军入关，击败李闯王后，必欲彻底灭亡大明，中原危矣。”
“杨啸贤弟，中原大地，岂轻易容满人侵占？林某不才，愿联络川南各县，巴蜀英豪，共谋抗击清军，阻杀清军于川内，虽不能挽狂澜于既倒，甘愿洒满腔之热血。”
林尚清说得有些激动，起身离座，来回踱步，说道：
“今日请杨大侠，杨啸贤弟来此，实有一机密事相托。”
机密？杨啸望着林尚清，心想，是否李岩的消息？
林尚清走到杨啸身边坐下，低声道：
“近日，在古岭县境内发生一起大命案，前古岭县令慕容霸一家在双河口镇全家被杀。据悉，是一支上千人的队伍所为，如今他们仍大胆地驻守在双河口镇内。据探报，是李闯王大顺军麾下制将军李岩率领的人马。李岩，河南开封府杞县人氏，天启丁卯年举人，乃文武全才，他率兵进到川南，实为川南抗击清军的一支重要力量。我考虑再三，想请杨大侠，啊，贤弟，代我前往双河口，拜见李岩，请告诉他们，林某人在江城恭侯李将军，请率其人马前来江城，共商谋划日后川南联合抗击清军之策。”
听完林尚清细细道来的消息，杨啸心中又惊又喜，对林尚清说道：
“林兄，是要李岩他们来江城进驻？”
“正是，江城县内，现有五百驻城守军，只能负责城防，维持治安，千总尚勇，我已经与他商定，李岩他们如到江安，尚勇愿接受李将军节制统领。”
“守卫大明疆土，保护大明百姓，我等皆有责。双河口一行，兄弟杨啸前往，定当不负林兄之重托，将林大人之意，转告李岩。事不宜迟，兄弟告辞，明日我即起程。”
进入初秋时节，双河口镇的清晨显得十分宁静。
凉爽的早上，许多人都还在睡梦之中。
树丛中飞来飞去的鸟儿不时发出几声悦耳的鸣叫。
镇中街上有卖早点的小店已经开门营业。
这边，豆浆油条、包子馒头稀饭；那边是抄手、水饺、面。
早起的人走进去喊上一碗，香喷喷地吃着，然后开始自己一天的奔忙。
一支十多人的巡逻队伍在街面上走过，日夜守护着双河口镇的安宁。
沿驿道纵马奔驰，第二天上午，杨啸一人一骑來到了双河口镇。
跳下马，杨啸用手抚摸着马头，说道：“伙计，这一路辛苦了。”
枣红马扬了扬头，鬃毛左右飘动，鼻孔喷着气息，蹄子在地上连连踏动，好像听懂了主人的话。
杨啸轻轻拍了拍马，牵着缰绳往镇内走去。
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逐渐地多了起来。这时巡逻到这里的队伍里出来一个小青年，手执长矛走到杨啸跟前问道：“请问这位客官，到本镇有何事情？”
“没有什么事，路经此地，顺便看看，正好，问问小兄弟，听说大顺军李岩的队伍可是在镇上？”
“你是什么人，身悬宝剑、手牵骏马，不像普通百姓啊？”
杨啸不由一笑，说道：“请小兄弟前去通报一声，就说川中杨啸，从江城前来要拜会李岩将军和夫人红娘子。”
“啊？”小青年不由地看了一眼杨啸，转身跑回巡逻队，对一佩挂腰刀，头目模样的年长者，一阵耳语。
年长者抬头，用警惕的目光朝杨啸瞅了一眼，对小青年说：“小王，你速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