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寿猴
一缕阳光从斑驳灰烬的旧窗户照射进来。
将供台上的白脸猴子照的越发白皙。
孙悟空看了一晚上。
三界六道。
猴类神佛。
并且是白脸的。
除了那袁洪，禺狨王。
其他的都是一些妖怪细碎。
而且，这只供奉的白脸猴子，不是猿猴。
反而是一只显瘦的猴子。
不属于猿猴类别。
他身材矮小，四肢纤细。
除了脸白，其他通体金色。
更像是……
“我？”
孙悟空终于动了。
他未曾见过人间大地供奉猴子的香火。
走上前仔细打量许久。
坐在门槛上安静的等待着。
既然有道观。
定然有打理道观的居士。
道观地面一尘不染，那猴子佛像并无尘土覆盖。
倒是有人经常擦拭。
日上三竿后。
一个身穿道袍的邋遢道士扛着扫帚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站在道观大门，望着大殿方向愣了神。
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我的个雷祖啊，猴子活了？”
在孙悟空错愕的目光中。
那老道士扔下扫帚，身化旭光疾驰而来。
重重的抱起孙悟空，在原地转了一圈。
“撒开！”
孙悟空气息炸开。
身化青烟散化，落入门外。
“我问问你，为何道观供奉猴子？”
听见孙悟空口吐人言，老道越发亢奋。
“是了是了，你的脸不是白的，此乃是寿猴，乃是长寿的征兆！”
老道难得遇见一只会说话的猴子，兴致勃勃地解释。
从供桌下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蹲下身抓起扉页，“你看猴子，这是寿猴！”
孙悟空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哎哎哎，猴儿，别走啊。”
道士急忙站起身喊叫。
孙悟空觉得很惆怅。
望着天空的大日有些茫然。
他算是看出来了。
阎浮世界人间大地，这些习俗民风供奉的大多都奇形怪状。
他曾经在求学问道途中，也曾看见过供奉的牛，马，猪。
都是风俗传说的。
无非就是凡人自顾自的编纂故事。
“孙悟空，你回头。”
孙悟空肩膀上的白脸猴子突然出声。
下一刻。
一只干瘦的猴儿扑面而来。
孙悟空右臂骤然不受控制，牵扯身躯转身。
站在供桌上的白脸猴子活了。
那需要白脸猴子撞入孙悟空身躯内。
孙悟空身后燃起白烟清气。
“杀！”
“杀上天宫，宰了那大天尊！”
“杀！”
“踏碎灵山，拧下那佛陀枯首！”
诡异画面出现。
他看见那只白脸猴子厮杀万神，屠戮神佛。
一脚踩天庭，一脚剁灵山。
首若泰山，身堪大洲。
浓白色的气息喷洒四周，脚下乃是腐蚀的黑雾。那团黑从天宫蔓延，逸散灵山之边。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凌霄宝殿响彻。
一股黄凤充斥灵山大殿。
脚下万妖嘶吼。
周遭神佛怒斥。
轰！
恍惚间。
画面碎裂割裂。
孙悟空睁开眼睛。
面前那老道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周遭静谧。
身后村落升起烟火气，家家户户。
又是如此诡异的记忆。
这记忆根本不属于他。
那只高于天穹的巨猴双腿横跨天宫灵山。
带领万妖厮杀神佛。
跟前几次看见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
从矮小的视角变成了高约数十万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悟空彻底迷茫了。
他的身体为何会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难道……
孙悟空盘膝而坐。
双手握住腹腔用力一扯。
腹腔被他扯断掰开。
老道士笑容瞬间消失。
眼睛一翻，眼白上瞪晕了过去。
孙悟空无暇顾及。
将自己脑袋扯断。
断颈下方生长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经络。
犹如千足虫的足迹爬入腹腔内。
脑袋瞬间缩小进入腹腔。
腹腔内辽阔空间。
里面清气蔓延，闻着心旷神怡。
他的脑袋径直走向被封印的容器身上。
这具容器当日被压在五指山下后，乃是用分身术分化出的，夹杂了造化会元功的修撰。
转移了自己因果乃至那庞大的修为。
如果真的有问题。
那问题就在这具容器上。
五百年的岁月。
足够某种东西进入其中。
五指山可镇压自己。
在大能面前，只是一座微不足道的小山丘罢了。
造化之力锻造出的炉子时时刻刻净化容器。
但有些东西造化之力检测不出来。
比如记忆。
有人强行植入了一段记忆给自己。
“停！”
孙悟空撤掉； 炉子。
不再汲取这具容器浩瀚的力量。
他的脸色阴沉。
倘若自己猜错没错。
那么，闹天宫，捣毁地府。
被压在五指山下。
这些全都是不重要的。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植入这段记忆。
倘若不是自己的造化之力。
必然会变成那黑手的棋子。
他原本以为已经走出了掌控。
成为了下棋的人。
如今，他依旧在棋盘上。
脑袋爬了出来重新长在脖颈上。
孙悟空站起身阴沉无比。
这个世界并无自己想象的那般动辄毁天灭地。
更多的是血肉交汇。
死亡与腐烂。
吃人与被吃人。
暗黑的世界到处都是血肉粘液。
孙悟空迈步绕过晕过去的老道。
径直走入大殿内。
他望着白脸猴子雕塑许久许久。
“你是为了让我看见这段记忆吗？为何会选择我？”“这段记忆发生了什么？谁带领牛魔王他们打入天宫的？”
那石猴依旧死气沉沉。
孙悟空扛着紧箍咒转身离开。
当他走出道观的刹那。
大殿轰然巨响。
那石雕的猴子整个炸开，消散于天地间。
一切都错了。
那段记忆不是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自己依旧被镇压在五指山下。
这段记忆中的牛魔王，万妖攻打地府，天宫，灵山，都是久远之前的画面。
这几段记忆中。
唯独那牛魔王参与其中。
解密的契机依旧是找到牛魔王。
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
——
“启禀天蓬元帅，我家主人去访友了。”
天宫。
蓬莱仙岛。
身穿寿肚的道童乐呵呵躬身说道。
猪八戒点了点头，扛着钉耙转身离开。
这是数百年来。
他第一次进入天宫。
行走之处。
处处都是曾经的回忆。
他已经拜访了八个曾经的好友。
要么访友。
要么闭关。
“呵呵，当日俺老猪天蓬元帅，北极四圣之首，都巴结，现在落魄了，比狗都不如。”
“汪汪汪！”
犬吠恰好响起。
猪八戒满脸怒气。
侧目一看，怔住了。
“二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