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白昼
“长老吃啊。”
屋舍俨然，红砖黑瓦。
村长的家是个院子。
院子正中央是三座木梁石房。
左侧是厨房，右侧是卧室。
中间则是招待客人的房间。
房间地面用不规则的石块拼接而成。
里面很简单的一方八仙桌，四个藤条椅子。
陈玄奘乐呵呵的坐在中央。
村长坐在左侧。
孙悟空坐在右侧。
猪八戒坐在对面。
沙悟净则蹲在门口望着黑夜下村落的白色灯笼。
他这才看清楚。
那白色灯笼上同样写着一个大大的：囍。
双喜的囍。
不过那些字似乎是红色的。
沙悟净一闻便知道了。
是血。
而且是神仙的血。
他第一次内心涌现出了一丝发毛的感觉。
这存在的三百六十五个凡人。
人人吃神。
之前那门神到底是怎么被这群凡人抓住的呢？
这村长除了拿镰刀外。
完完全全的就是个凡人。
“长老吃啊。”
村长客气的笑容打断了沙悟净的沉思。
屋内。
陈玄奘看着桌上的素食点了点头，抓起筷子夹了一口油麦菜吃了。
“嗯！”
陈玄奘眼睛一亮。
村长看着陈玄奘的表情笑呵呵，“长老，不错吧？这都是很不错的凡食的。”
“确实不错，村长，这是用什么喂养的啊？比大唐菜蔬司的官员种栽的都要鲜嫩。”
村长呵呵一笑，“都是我们村子的水土比较好罢了，长老喜欢吃，走的时候多带点。”
陈玄奘也不客气，“那就多谢村长了。”
村长点头笑了笑。
目光不在意般的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浑浊的目光微微一怔。
“这位长老，你也吃啊。”
陈玄奘正抬起筷子夹起一拢青菜，村长直接端起整盘青菜放在孙悟空跟前。
“这位光头长老，你先跟我换换。”
不由分说的将陈玄奘扒拉到左侧。
自己坐在中央兴致勃勃的望着孙悟空、。
孙悟空蹙起眉头，“你是不是以为我长得跟你们祠堂那只猴子一样？”
村长一愣。
紧接着肩膀颤抖，站起身激动开口，“猴长老，你看了那只猴子？你能揭开那张布？”
孙悟空看了一眼猪八戒等人。
站起身走了出去。
村长一愣，蹙眉想了三息后，站起身跟了上去。
黑夜静谧。
村头响起了罗嚓声音。
仰头观天。
白霜似雪的明亮夜空逐渐变成了常态。
黑暗正常了。
“猴长老？”
村长出了家门。
便看见孙悟空站在门口望着村头方向。
“之前有唱戏的声音，你听见没有？”
村长凝重的点头，“这种事之前从未发生过的，那些唱戏的从来都是白天唱的。”
“我不想知道那些唱戏的鬼，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可以捕获神？并且可以吃掉神？”孙悟空一直憋着这口气。
凡人弑神。
他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全身兴奋的颤抖。
如果凡人都可以弑神。
那么，自己的命运也会改变！
村长突然笑了起来。
神秘的伸了伸懒腰，“很简单，因为我们是弑神者，是先天人，我们自成一道，只信仰自身。”
“所以，噬神者是凡人之躯？”
孙悟空抓向村长。
村长平静的望着孙悟空。
接触的刹那。
孙悟空造化之力开始游走。
下一刻皱起眉头。
放开了村长的肩膀。‘
“果然是凡人。”
村长突然看了一眼天空，自言自语道：“五更天了，你们最好趁早离开，天亮了就不好了。”
孙悟空看向村长，“我们之前不就是天亮的时候进——”
孙悟空戛然而止。
他们没有在天亮的时候进来的。
而是夜幕降临，鬼戏散去后才走进村里。
村长沉声，“最好离开，那群白天唱戏的不好对付。”
“我只告诉你一点，天地寿元出现了问题，那些天宫上的蟲，当然你们称之为神佛，都出现了大问题。”
“他们全都发生了畸变！”
“这个世界乱了！”
村长的话揭开了孙悟空面前**漾的画布。
他想起了蟠桃园地下的那些东西。
人参果树后院埋葬的魂。
以及——
在天宫被撕开腹腔的增长天王里面那滩污垢。
“咯咯咯！”
一声嘹亮尖锐带着穿透的公鸡鸣叫。
公鸡报晓。
晨曦即将升起。
远处的戏台子依然在响。
他们从三更天开唱。
道道细绵尖锐的声音穿透了仅存的黑暗。
孙悟空顿时发现，自己肩膀上的五只白脸猴子亢奋了起来。
他们纷纷瞪大眼睛。
不好的预感让孙悟空转身出手。
一把将陈玄奘在内的所有人抓在手中。
闪烁之间消失不见。
村长见状露出喜色。
“有希望，有希望，天地的寿元还有未曾被污染的，天宫那群蟲中也有一些真正的神明。”
语罢。
村长转身进了屋子。
从厨房案板上点燃了三根香。
握着香，走出大门。
对着大门口的庙宇插了香火。
家家户户的人都开始上香。
他们对着自己上香。
村长看向村头，“我们总会再次见面的天命人。”
“都回去了！回去睡觉了！”
村长声音大的出奇。
一嗓子下。
家家户户熄灭了门口的白灯笼，关上了大门。
随着白昼开启。
这座村子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村头。
那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再次出现。
他们人潮如织的站在戏台下看着戏。
这次——
那戏台上多了一个戏子。
身穿将军戏服的门神。门神眼神夹杂恐惧的走着戏步，唱着戏腔的尖锐。
孙悟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被村民吃了的神，都会上了戏台唱戏。
走出村子。
肩膀上的那五只白脸的猴才停息了扰乱。
孙悟空长吸一口气。
或许——
白脸的猴子，自己肩膀上的猴子。
都是来自这所谓的自道。
“我们走吧。”
孙悟空心中的预感不允许他继续下去。
八十一难才是他记忆中的。
等过了八十一难。
度过了西游大业。
那些隐匿的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孙悟空向前走了一步。
再次回头看。
那村子逐渐的消失不见。
似乎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的幻觉。
“大师兄，我们走吧。”
猪八戒坐上马车开口喊道。
“擦擦擦~”
“开戏咯~”
一声尖锐的声音闪过。
孙悟空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