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阅书城
首页 > 仙侠 > 长刀在手 > 第五十七章,早就定下,不一定是宿命

第五十七章,早就定下,不一定是宿命

目录

   “雨下大了!”安阁老端坐安府花园后庭。

  他身侧没有一个伺候的仆人。

  面前只有一个跪坐着的中年男人,低头沏茶。

  男人动作很慢,与四周大雨融合在一起,一切都如此自然。

  他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水,双手高高举起,送到安阁老面前:“父亲请喝茶!”

  安阁老接过茶杯,饮一口,长叹一声放下茶杯:“明平,你不会怪爹吧!”

  安明平摇头:“怎么会,我知道父亲对望溪,十分看重。”

  “我这一脉没有子嗣,父亲就将望溪培养成我这一脉的接班人……她的死,只能说她自己……我不会怪父亲的。”

  安阁老低头平视,自己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儿子:“今日,玄教教众会出现在长寿山。”

  安明平手按在滚烫的水壶上,盯着父亲的脸。

  “周擒虎也在!”安阁老又吐出一句话。

  “砰!”价值万两的百年紫砂壶应声而碎。

  安明平眼神有些颤抖。

  大雨落下的速度,有一瞬间变得缓慢。

  安阁老轻笑开口:“我就知道你放不下,从你小时候,我就知道你表面装得平淡,内心却有自己的世界!”

  “父亲,望溪……是我女儿!”安明平甩甩手上热茶,拿起一旁的锦布擦拭桌上热水。

  “你跟你的哥哥们不同,你从小习武,在咱们这诗书世家,好似个异类,可我明白,你比谁都要强,你有你的坚持!”

  安明平慢慢将手上锦布散开,慢慢地叠。

  安阁老笑得更大声:“只要……只要,你能找回回龙珠,我就让你做你想要做的事!”

  安明平抬起头,缓慢站起,转身看着地上雨滴:“父亲,淑娴早死,你总劝我再娶,却不知,望溪就是我的世界,就是我的坚持!”

  “我会上长寿山的,伤害我姑娘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父亲,我不在乎那狗屁珠子,我只要我的闺女!”安明平脸上的肌肉颤抖,双目变得通红。

  他周身气势升腾,雨水化为水汽。

  “我会拿到那珠子,送给你,到时……”

  安阁老惨笑一声:“到时候,我去莽山,我自己去莽山陪孙女!”

  “放心,从我利用望溪回上京城,又利用她的死搅乱这场水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后果,无事的,我担得起,亦不需要你们来担这个骂名!”

  安明平低头,一步踏出消失在小院后堂。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望父亲,信守承诺!”

  雨还在下。

  小院院门,身穿短打的白发老者,送进来一个新茶壶。

  他侧身站在一边,犹豫半天忍不住开口:“安兄,为何不让我去?”

  “你不是我们家人,我知道你比明平实力强,但这一战,要的不是实力强,而是我安家人的忠心,安家的惨烈!”安阁老笑出声来,脸上满是苦涩:“只有这样,这江山的新主子,才会相信我安家的忠心,我安家才能……再次辉煌!”

  “望溪死了,明平也要上山不知死活,你为人信守承诺,定会去莽山陪望溪。为了一个不知道多远的辉煌,这么做值得吗?”白发老者无奈询问。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世事无常,从来没有一定的事,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从龙之功,赌输了不过消耗三代人,值得了!值得了!”

  安阁老靠着柱子,歪着看池子中锦鲤:“老刀,人生一切,不由己。”

  “其实,我刚开始……只是让望溪去取那珠子,我没想过让她送死的,没想过的!”

  “可陛下太狠了,西南边陲危险,天狼卫不被信任,他却不思国事,只想着……练功,这样的国家不对,这样的朝堂也不对。”

  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安阁老的眼神逐渐冰冷:“一个皇帝,只想着武道,不想江山,这怎么能行?”

  “既然,这个皇帝不堪大用,那就……换了他。”

  “既然,太子不敢有这个心思,那我就帮帮他,所以我才让你偷偷向宫里透露这个消息。”

  “陛下十年前让我归乡,不过是给太子机会,招我回朝施恩于我。”

  “可天下哪有三十年太子?太子愿意,我们这些老臣也等不动了。”

  “谁知,东王太蠢了,这等事都做不好,只可怜我望溪孙女,死在她爷爷准备的糕点里。”

  白发刀老,无奈摇头:“安兄,真的值得吗?”

  安阁老扭头脸上皮肤苦楚在一起,好似年迈如朽木般的老者:“只要太子能动心起念,这一切就是值得,这一切对我安家就是值得!”

  安阁老突然挥手向下,四周大雨有一瞬间停下。

  他突然想起什么,面带微笑:“那小子问我,读书能否读出一个儒道圣人陆地神仙,我也很好奇,很期待啊!”

  他摇头晃脑哼着小曲走在长廊:“学成文武艺~贩与帝王家!可谁说~不能贩帝王……不能贩帝王啊!”

  …………

  东王府。

  大堂。

  东王拄着拐杖,盯着面前的儿子:“老大,你真连爹的话都不听了?”

  大世子低头:“父亲,擒虎是我亲兄弟,不能当弃子!”

  “胡说,生于帝王家,就该知道,谁都能弃,谁都可以弃!”

  “那您呢?”大世子睁大眼睛,鼓足勇气看向父亲:“您也可以被放弃。”

  东王叹息开口:“十年前,我就已经被我那兄长放弃了,我这一身修为尽数给了他,却还是没能从他那里换来信任。”

  “这十年,不知道他冲击二品失败了多少次,他越来越不信任他人,越来越多疑了!”

  大世子满脸不敢信任地看着父亲:“所以,你才让擒虎去找安望溪,在他登上楼船那一刻,你就已经想好,放弃他了?”东王突然笑出声:“确实如此,可没想到,我东王生不出来笨东西。”

  “擒虎那小子,竟然会为了活命,编出来玄教的事。”

  “随着绣衣卫前来,东都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你真以为绣衣卫是来查阳江案的?”

  东王杵着拐杖大喊:“那都是,我那兄长派过来查我的!让贪官去查贪官,让皇室去查皇室,是他最常用的手段!”

  “傻儿子,皇权自打诞生就伴随着猜忌与怀疑,我将前半生的功力都送给我那亲兄长,却还是没能换回他的信任,他让我建府东都,就是怕我走远,他看不到我睡不踏实。”

  “擒虎是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可你们不该生在东王府。”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都不用浇水,立马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绣衣卫的局狠毒,将擒虎堵在死路,我那兄长肯定会怀疑当日阳江上,他到底有没有得到回龙珠。只有舍弃擒虎,才能证明咱们跟回龙珠一点关系都没有,东王府才能平安!”

  大世子站起身:“抱歉,父亲,若这样才能平安,那这种舍弃亲人换来的平安,我宁愿不要!”

  “您也可以舍了我,但在您没打算舍弃我之前,我会握紧手中的剑,踏着雨水,上长寿山,接我兄弟回来!”

  “从他开口……这辈子第一次开口,叫我哥哥时候,我就已经决定,护他一辈子!”

  大雨中,东王大世子周停云破雨而出。

  大堂内,东王望着儿子背影,站立不动。

  他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父皇,您教的儿子,没有我教的儿子有担当,哈哈哈!”

  “要是……要是,我兄长也能如此……就好了!”他转头,面向西。

  那是,上京城的位置。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