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小葱豆腐
安老三这句话让安老四和安老五忍不住颤抖起来。
安老三紧握剑柄,看着越来越近的沙尘,眼睛也因为尘土飞扬而慢慢紧闭。安老四和安老五早就无法凭借眼睛去观察敌人的动向了,甚至连听觉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啊!”
沙尘呼的一下接近了三人,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沙尘突然间提速了这么多。
一声狂啸出现在三人的耳廓中,三人赶紧紧闭双耳。尤其是安老三,他本就利用内力在仔细听沙尘中是否还有其他的敌人,听力本就远比常人,沙尘中的一声狂啸令他顿时耳鸣。安老三坐在地上,连忙运气,希望再用内力来止住疼痛。安老四和安老五见状立即护在安老三周围,以防敌人的偷袭。
沙尘渐渐地将三人吞没。
在土坡后面藏匿的穆府下人,没人敢探头查探,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魔王掳走,变成嗜人血肉的妖魔。但好奇心往往是能战胜一切的,一名奴仆打扮的人一直趴在土坡上面观察着一切,他头上的黑痣尤其明显,佝偻的后背让人觉得他年纪很大,有一半的脸长满了烂肉,五官似乎被人揉在了一起,极其丑陋。人们都叫他“怪人”。
“哎,怪人,你不怕被魔王掳走了吗?”
有人在问怪人,怪人没有吭声。
“怪人,安家那三个大爷还活着呢吗?”
怪人依旧没有吭声,两颗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沙尘中的“战场”,嘴里发出牙齿相碰撞的“咯吱”声。
“别理他了,就是个怪人。”
安州城内并没有注意城外有沙尘袭来,或许这对于身处大漠边界的人来说习以为常,亦或许还没有人注意到城外已经出现了沙尘风暴。
酒楼里。
韩冰帮王达天续上一杯酒,可能是太过饥饿,韩冰加了一口菜直接吞了下去。王达天并不介意韩冰的无礼,他知道身为捕头,实际的工作要比他这个太守要多,经常赶不上饭点。
“不知太守大人叫我来有何贵干,该不会只是喝酒吃菜吧?”韩冰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达天看了看桌子上的小葱白豆腐,笑道:“那是自然。两件事,一个是近来穆府那里红白事一起办,江湖上的各个帮派都来到了安州城为穆大海之子吊丧。你身为捕头,确实辛苦了。我这顿酒,就当体恤下属了。”
韩冰知道这是客套话,其实那些江湖帮派还是摄于刘铁拳的余威,尽管他刚刚过世,当年在江湖上的名望,让来到他曾经管辖地界的侠客们会不由自主地多一份尊重和敬畏。没有人想在这种日子在安州城闹事,不然传出去会被人耻笑。让韩冰觉得欣慰的是,有些人得知刘铁拳过世后,专门去了刘铁拳生前的住所前去拜谒。来为刘铁拳祭拜的人甚至超过了穆府的人,这让穆大海心中老大不快。韩冰身为刘铁拳唯一的弟子,也替无后的刘铁拳守了孝,如若不是最近安州城太过混乱,韩冰本打算为师父守孝三年,以敬孝义。韩冰与王达天互敬一杯酒。
王达天又看了一眼小葱拌豆腐:“这第二件事,就需要韩冰老弟多多费心了。”
韩冰也看了一眼小葱拌豆腐:“什么事需要太守亲自来这种地方和我商讨?”
这的确是值得韩冰怀疑的地方。如果是公务,在太守府或者衙门内商讨即可,如果是私事,在萧老头这里商讨,也不怕有人偷听到吗?毕竟对面就是凤香楼,这里人多眼杂,不论什么事,被人听到总会给人一种怪感觉。
王达天笑道:“其实我和萧老头曾经认识,我曾经有恩与他,所以你不必多虑。即使他现在还在因为过去的种种生我的气,但他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相反,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韩冰皱眉:“这里安全?”
王达天道:“那是自然。那些大帮派的人都去了凤香楼寻欢作乐,来这里的要么是老主顾,要么就是平头百姓,只要咱们将声音压低,没人会知道咱们说了什么。”
韩冰其实并不在意王达天口中的事是不是会被人听见,此时他只对王达天和萧老头的过去更加感兴趣。听起来,萧老头欠了王达天不少人情,而这些人情给了萧老头很大的压力,甚至不愿意让萧老头去回忆,以至于他见到王达天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躲得远远地。
韩冰笑道:“既然大人和萧叔的关系这么复杂又亲密,那我就不必怀疑这里的保密性了。”
王达天听闻此言,不禁莞尔,道:“哈哈,韩老弟在私下里还是这么幽默。”
韩冰道:“敢问太守,这第二件事可是事关穆齐之死吗?”
王达天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也不是。”
韩冰问道:“太守大人何出此言?”
“这也是我将你带来此处的目的。”王达天看了一眼其他的食客,随后又提升问道:“你知道赤鬼剑客吗?”
韩冰一愣,赤鬼剑客?又是这个赤鬼剑客!
王达天见他如此神情,心中已经了解了大概:“其实我不应该这么问,我应该问你,你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韩冰这下更加摸不着头绪了。自己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或许是自己很少与刺客这一类人物接触,又或许是赤鬼剑客退隐太晚,但自己和赤鬼剑客什么时候见过面?
韩冰皱了皱眉,道:“王大人,我并不认识赤鬼剑客。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王达天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不认识?这就奇怪了,我的人告诉我,昨日你还与他相见,你能不认识他吗?”
韩冰马上回忆起昨日的种种,印象深刻的除了米逸风之外,其他的人并没有传说中赤鬼剑客那么好的身手,也没有其他人有什么可疑之处。想到这儿,韩冰试探道:“大人,你认识赤鬼剑客吗?”王达天看了眼小葱拌豆腐,眼睛又随即看向酒楼的天花板,放佛是在回忆什么:“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韩冰继续试探:“可我听说,见过赤鬼剑客的人,很少有能活下来的。”
王达天将目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又看向小葱拌豆腐:“哎呦,赤鬼剑客并不是真的如传说所说那么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我不会武功,所以他没有杀我,而且我也不是他的首要目标,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朝廷官员,对他也不利啊。”
韩冰定住神,想到了米逸风:“如若真是这样,那我知道谁是赤鬼剑客了。”脑中再次浮现出昨日米逸风房内被劈碎的碎木屑。
王达天将目光又聚焦到韩冰身上,笑道:“那就好。看来,那个赤鬼剑客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韩冰双拳紧握,目光看向小葱拌豆腐:“是我办事不利,轻信了那个人。大人,你是要我现在就将他缉拿归案吗?”
王达天现在是心花怒放,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用很平静的口气问道:“以什么名义去缉拿他,劈碎了木床吗?而且,他的身手,恐怕你和你的十名手下也敌不过他吧。”
韩冰听完这句话,忽然冷静下来。他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全部过滤一遍。自己的师父生前虽然身为神捕,但和王达天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两人的私交也仅限于每次破案后例行的庆功宴;刘铁拳生前与萧老头私交甚笃,对王达天充满了敌意;而前日在师父的命案现场,王达天演的那出戏,明显并不是在意刘铁拳的生死,而是希望在刘铁拳死后,自己身为神捕的继承人,能够继续帮他守卫这不大不小的安州城。
而米逸风的身手,正好和传说中的赤鬼剑客一样,两者孰强孰弱没人知道,真正知道赤鬼剑客的身手的人也很少,但这并不能代表米逸风就是赤鬼剑客。不过米逸风的到来,作为所有江湖帮派中唯一一个独身前来安州城并且还是寻找解药的人,加上他在凤香楼展露如此的身手,自然会让人怀疑米逸风就是最近很少露面的赤鬼剑客。
想到这儿,似乎是为了安慰自己,韩冰长出一口气,起身作揖道:“大人说的是。既然如此,希望大人能够另想办法去将他带回衙门审查。恕属下无能,不能强行将他缉拿归案。”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怀疑米逸风不是赤鬼剑客!
王达天本想激他一下,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免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倒了杯酒,目光又落到了小葱拌豆腐这盘家常菜中:“嗯......目前还不用将他缉拿,之前的命案并不归安州管辖,他之前是中原北方之地的刺客,多在中原作案。现在我只是怀疑这个人是杀死穆齐的凶手,这次来,也只是想了解你的看法而已。”韩冰想了想,问道:“大人,你知道穆齐所在的昆仑山吗?”
王达天没想到韩冰会问昆仑山,答道:“这个自然知道。昆仑山是天下武学之出初,山上的侠客个个都身怀绝技,不问世事。习武之人都想去昆仑山习武的嘛。”说到此,王达天不禁有些动容。
王达天的表情没有逃过韩冰的眼睛。韩冰暗中冷笑:武林中人都很少知道昆仑山是天下武学出初,你是怎么知道的?只怕这次叫我来也没安什么好心。你私自设下军队就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依卑职所见,目前除了赤鬼剑客外,只有昆仑山的人能杀得了他。”
王达天不禁皱眉,目光又看向韩冰,问道:“你在怀疑昆仑山?穆齐可是从那里学艺归来的啊。”
韩冰直视王达天的双眼:“目前只是个猜想。江湖上有个说法,从昆仑山学艺,至少要十年。昆仑山教规甚多,稍有触犯,便会被教规处置,有的人甚至一生都不得下山。
而穆齐是十几岁时上的山,如今才刚过十年,所以我断定,穆齐是私自下山。如此说来,昆仑山的人怎会轻易放过他?而从昆仑山出来的人,自然会比穆齐的武功高出不少。这就是本案的疑点所在,如果是昆仑山人所为,那么这个人会在安州城的哪里呢?”说完,韩冰没等王达天说话,用勺子挖着小葱豆腐吃了起来。
韩冰的一席话说的王达天摸不着头脑,他没想到,自己本想借韩冰之手去探探米逸风的虚实,没想到,所有的疑点都被这个天下第一神捕转移到了穆齐生前所在的师门。王达天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盛着小葱拌豆腐的盘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是啊,假如凶手真的另有其人,是昆仑山的人的话,那这个人会在哪里呢?王达天也不禁想到。<!--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