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罪在祥云
祥云酒楼这几日的客人不是很多，但有一个人这几天一直在祥云酒楼，一日三餐从未断过。
昨日，大长秋被杀惨案让大理寺上下慌乱了一阵，由于皇帝还没有下令让大理寺接手，所以大理寺上下还没有任何动静。
对于执金吾，皇帝多次下令更改它的职责。原本负责保卫京城，属于军队制度，后来这个职责给了戍卫军，戍卫军也是刚刚成立没有多久。而执金吾改为负责京城治安，这又和专门负责京城治安的四部尉职责又冲突，后来皇帝又干脆将四部尉交由执金吾负责管理。因此，京城内部的治安目前都是执金吾来负责，而复审案件之时，才需要大理寺出面。
吴老板今日整理完账本后，优哉游哉地来到了熟客的面前。他这祥云酒楼开了几十年，虽说规模比不上京城里最大的那些酒楼，但一般人也经不起一直在他这里吃喝。可就算是普通的官员，也不会闲来无事就一日三餐都在自己的酒楼里。因此，吴老板对这位熟客很感兴趣。
“今天的饭菜可还合口味啊？”吴老板笑着对那熟客说道。
熟客抬头看了眼吴老板，含糊道：“还不错，你家的饭菜味道一般，可价格却这么贵，还真是能出价。”说罢，他将嘴里的鸡腿连着骨头都咽了下去。
吴老板见对方毫不客气的说出了自己家饭菜的坏话，心里也是有些不痛快，但对方毕竟是熟客，还是要笑脸相迎。
吴老板笑道：“我这店每月要缴纳的税可是很多的，价格不高怎么养活起这么多人呢？您说是吧？”
熟客点点头，用布抹了一把嘴，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是不知你这饭菜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吴老板表情一下就僵住了，问道：“这位客人，我见你一直来我家吃饭，从没都是用了饭后交钱走人，也没见你说什么，怎么今日有了这么多问题？”
熟客笑笑，没有再说什么，他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起身离开了酒楼。
吴老板拿着银子，愣在原地，抬头望着熟客远去的身影，吴老板心中多了一丝不安。他连忙向后走去，来到了后厨。
后厨的人见老板进来了，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吴老板摆摆手，说道：“都继续，都继续。老狗，带我去看看那帮小畜生。”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讲一把镰刀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带着吴老板朝后厨里面走去。
吴老板神情凝重的问了句：“老狗，最近没人来后面吧？”
老狗笑笑，说道：“没有，除了自己人。”
老狗的声音沙哑，似乎年轻时吹过号子，老了以后嗓子一直如此。
吴老板点点头，说道：“最近注意点，我总感觉不对劲儿。”说完，看了一眼前面黑暗处的大笼子。里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韩龙回到了大理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身份，最起码引起了吴老板的怀疑。米逸风临行前拜托自己的事，调查祥云酒楼内乞丐减少的事他一直放在心上。乞丐减少，对于京城来说是个好事，这说明这里的经济繁荣，人人都能吃上一顿饱饭。但米逸风的要求，对于韩龙来说，不得不重视。对他来说，这件事似乎比皇帝的事更加重要。
韩龙叫来了两个部下，一个去戍卫军那里找朱嘉，一个去祥云酒楼盯着。这样的安排让韩龙心里依旧感到不轻松。
韩龙突然想起什么，他连忙跑到卷库里，搜寻起前几年的卷宗来。
他找到了一捆两年前的卷宗，翻开后，查询到了他想要的资料。
朱嘉来后，韩龙找出来的卷宗就放在案桌上。韩龙示意朱嘉先看看案桌上的卷宗，朱嘉不明白韩龙为什么找他来，见韩龙脸色阴沉，还以为是因为袁桧抢了他的案子才这么生气的。
他拿起卷宗，翻了翻，说道：“老大，这不是两年前的乞丐失踪案吗？”朱嘉不明白一个两年前已经结案的案子又翻出来做什么。
韩龙点头道：“当时我以为这个案子已经了结了，就草草结案了。可没想到如今又要翻案了。”
朱嘉一愣，问道：“老大，你现在难道不想把袁桧那小子的功抢过来吗？这几日太平的我屁股上都长老茧了。咱们现在不去案发现场，什么时候去？”
韩龙一瞪，反问道：“你现在是我的人吗？”
朱嘉又是一愣，摸摸头笑呵呵地说道：“还真不是……嘿嘿，那，老大，你找我来有什么要紧事？就是因为这两年前的案子？”
韩龙点点头，说道：“当时失踪的乞丐有二十三个，这二十三个乞丐的真实身份有待考证，但已经有大量的推论表明，他们很有可能是当年从幽州、荆州、并州和扬州远道而来的被任命为尚书台、太尉府和司空府掾属的人。这件案子由于事出突然，加之当时京城外有些许贼人出没，就以为是他们所为。可现在看，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朱嘉又看了一眼卷宗，问道：“可我记得当时，那些被抓到的贼人都已经承认是他们所为了。”
韩龙回忆道：“我没记错的话，他们最一开始松口的时候，承认的事自己洗劫过这些人。除了荆州和并州外，扬州和幽州路途较远，这些贼人从穿着打扮上没有看出来扬州和幽州的人是来做官的，都以为他们是来京城游玩的人，因此洗劫了他们，让他们一路乞讨才到了京城。而荆州和并州距离较近，荆州又十分富裕，这也给了他们可趁之机。可关键在于，这伙贼人是怎么从四面八方围住了京城，专门拦截他们认为的富人作为目标的呢？”
朱嘉答道：“可能他们就是专门在京城守株待兔的吧？”韩龙说道：“不可能，没人会那么傻在京城这里专门等待良机。到了最后咱们刑讯逼供后，他们才都承认了罪行。可现在想想，似乎是咱们想错了。当时也是因为压力过大，才造成的判断失误。”
朱嘉挠挠头，问道：“老大，你能告诉我咱们现在研究的是新的案子还是单纯的想推翻两年前的旧案吗？”
韩龙笑道：“你记得你新任的师父那日在这里给咱们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朱嘉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大理寺大厅，说道：“他让我们走后去探查一下祥云酒楼，说那里的乞丐似乎在减少，他怀疑是那家店的问题。莫非……老大你是在查祥云酒楼？”
韩龙点点头，说道：“这几日我一直去祥云酒楼，刚才，就在刚才，我似乎引起了吴老板的注意，他已经起了疑心。”
朱嘉问道：“老大，用不用我带着人，我是说，带着戍卫军过去查查？”
韩龙摇摇头，说道：“那样动静太大了。目前我仅仅是怀疑，但越怀疑，就越觉得他们有问题。”
朱嘉又拿起卷宗，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说道：“老大，我现在最新的想法，是幽州和扬州的那两拨人，都被外面的贼人洗劫后，再遇到了祥云酒楼的人，然后被害。”
韩龙示意道：“继续讲。”
朱嘉见韩龙来了兴趣，难免有些兴奋，他继续说道：“好，老大。虽然目前不清楚祥云酒楼的人有什么动机，但他们的目标依我看应该是仅限于乞丐。乞丐是个大群体，而且还是失踪后没人注意到的人，因此，将行凶目标定在他们身上是最安全的。而这帮人由于身上已经身无分文，甚至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就被祥云酒楼的人当成了乞丐，于是就被害了。都最后，咱们不都没有找到尸体嘛？”
韩龙点头，说道：“你分析的不错，祥云酒楼存在时间很长了，如果一直在做这种勾当的话，只怕要引起轩然大笔啊！要知道，皇兄在还是淮南王的时候就经常去那里吃饭。”
朱嘉叹道：“只怕陛下知道了也会动怒，现在这个时候……是不是不太好？”
韩龙没有理会这句话，继续说道：“还有种可能，祥云酒楼有可能就是和城外的贼人是一伙的，他们只是一个外围势力，并不清楚吴老板最后还拿他们做什么，甚至不清楚他们劫持的这帮人最后会到达祥云酒楼。所以，我认为，当年我们办的这个案子简直是太窝囊了，必须要翻案！”
朱嘉思忖片刻，说道：“老大，营里有几个机灵的小子，我让他们乔装打扮一番，混进祥云酒楼去。我已经在那个地方宣读过圣旨，不太方便自己去。”
韩龙点头，说道：“这个可以，总之，米逸风是个五感很敏锐的家伙，如果他觉得那里有问题，那就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要是韩冰还在的话，或许还能利用一下……”朱嘉说道：“老大，那皇上那里怎么办？”
韩龙思忖片刻，说道：“现在的确不是个好时机，事情一下全部涌过来了。两起案子不能同时让皇兄知道。这件事你亲自监督就好，不必上报尚书台。估计过阵子，等袁桧那个憨货搞不定徐云翔的案子，也会找咱们来帮忙。”
朱嘉点点头，他又想起吴老板似乎和长安四部尉的关系不错，提醒道：“老大，你记得这个吴老板曾说过自己认识什么厉害的人物吗？”
韩龙笑道：“对我来说，他人是谁都不好使。”
朱嘉说道：“据说，四部尉都和吴老板有私交。不过，这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怕，之前皇上经常在祥云酒楼用膳，你说会不会现在还经常去那里……”
韩龙一愣，连忙捂住朱嘉的嘴，说道：“这话可不能说出去！”<!--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