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唱戏给鬼听
拎着食盒，陆城走在大街上。
眼下天色将黑。
虽妖魔乱世，但凤仙郡白天治安还算良好。
妖魔们目前也没猖獗到大白天行凶的地步。
当然，公然入侵衙门的猪老大并不在此列。
店铺们都已经开始逐个准备打烊，秋风萧瑟，卷起落叶无数，街上行人神色匆匆，瞧见陆城时候，又下意识迅速避开，如同瘟疫。
陆城对此早习以为常。
谁让前身作了那么多孽？
但，就在路过一家豪门大院的时候，陆城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牌匾上两个大字。
殷府。
这是殷芙蓉的家。
府中，果然有一股浓烈的妖气。
陆城如今修为远超常人，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这妖气的厉害。
“难怪能将走南闯北多年的殷正庭给迷的神魂颠倒，看这妖气的浓烈程度，府中怕是会死不少人。”
不管怎么说，这殷府都算是自家的辖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妖物明目张胆猖獗。
思索片刻，陆城决定亲自登门拜访拜访。
天已经黑了。
整条街道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四周张贴黄符，连灯都没有点，唯有殷府门口高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漆黑如墨的夜晚，显得格外醒目。
“咚咚咚……”
陆城叩响了大门。
片刻后，大门打开，一个浑身裹在衣帽里的仆人一脸警惕的打开了房门，在其身后，还背着一条结实的木棍。
在瞧见敲门的是人之后，仆人神色略微放松几分，但当看清楚来人模样之后，立马神情紧绷。
“陆……陆捕头，这么晚了，你不去勾栏听曲儿，来我们殷府做什么？”
特定的区域，夜晚是有勾栏酒家开门的。
这些区域通常都会被衙门重点关照，妖魔除非是真到了需要跟官府拼个鱼死网破的地步，否则，一般不会去这片区域闹事。
“调查一桩人口失踪案，过来看看你们殷府有没有人失踪。”
陆城朝里头张望一眼，瞧见大院中冷冷清清，并不比外面好上多少。
这可跟以前不太一样。
须知殷家家境厚实，府中看家护院的无数，听说还豢养有一批江湖客卿。
故此，在整个凤仙郡，殷家也是妖魔们不会主动招惹的几个大家族之一。
而殷府的晚上，向来热闹。
但此刻却是如此冷冷清清，实在反常。
仆人表情怪异至极。
你调查失踪人口？
城北谁家的失踪人口跟你没关系？
“陆大人，你多心了，我们殷府还真没什么失踪人口，倒是……”
“倒是什么？”
“来福，你在干什么？”
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仆人立马战战兢兢。
“老……老爷，没什么，陆大人巡夜，正好来咱们殷府。”“陆大人，哪位陆大人？”
“就是负责城北的陆捕头。”
仆人话落，一位身着锦袍，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陆城视线当中。
剑眉鹰眼，不怒自威。
正是如今殷府的家主，殷庭正。
“我当是谁呢。”
殷庭正冷哼一声。
陆城微笑道：“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陆大人，你到现在还没死，还真是个奇迹。”
殷庭正冷笑。
陆城跟妖魔那些不三不四的勾当，市井百姓不清楚实属正常，可这一切，他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当然，他更清楚陆城在这场交易中扮演的什么角色，说好听点，是妖魔的同伙。
难听点，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狗腿子。
“是吗？”
陆城笑眯眯。
“祸害遗千年，我肯定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过，殷府最近肯定不怎么太平。”
“你说什么？”
殷庭正双眼一眯。
不愧是行走江湖的人，只需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能透露出强大杀气。
若是换作前身，保不齐就会被吓的屁滚尿流。
但现在……
这股杀气在陆城面前，形同无物。
“好话不说第二遍，行了，既然府中没有失踪人口，那也就没我的什么事情了，对了，殷先生，特别提醒，要是真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可以随时到衙门来找我。”
望着陆城远去的背影，殷庭正疑惑不已。
“这小畜生，他刚刚叫我什么？殷先生？”
“老爷，小翠的尸体已经收拾好了，接下来你看……”
仆人的一句话打断殷庭正思绪。
殷庭正沉声道：“明天通知她家属来领尸体，虽然已经签了卖身契，但人是在我府中出的事，多多少少，也应该给予一定的补偿。”
“是，老爷，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前两天你花重金托人请的大师和戏班今天已经到了，明天一清早就会来咱们殷府拜访，另外，你看做法事和唱戏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比较合适？我们好提前准备物资，毕竟是大办。”
“事不宜迟，就明天晚上吧，办体面一点。”
殷庭正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这两天还是没有小姐的消息？”
“没，没有。”
“这死丫头，说不定一气之下跑回师门了，先不管她，以她的本事，只要不是惹到了厉害的妖魔，不会有什么危险。”
……
拐角处，陆城一直偷听到了这番对话，才离去。
大师？做法事？唱戏？
看来，殷府果然已经出了了不得的事情。
拎着食盒进门，陆城不出意外遭到了殷芙蓉的一阵斥责。
“姓陆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想活活饿死我是不是？”
“你别想的太美好，就算是饿死，我也会在死之前通风报信，说是你绑了我。”“姓陆的，你不是想饿死我，你是存心想气死我，饭菜都凉了，你让我怎么吃？”
一连串的连珠炮让陆城很是头疼。
“姑奶奶，家里又不是没粮，你不会自己弄饭吃？”
前身虽然夜夜笙歌，但家里的确是准备有粮肉的，这也是在乱世中的必备物资。
殷芙蓉理直气壮：“你看我像是会做饭的人吗？”
“那就活该你饿死。”
陆城自顾自坐了下来，从头到尾都没多看依旧穿着宽松衣裳，波涛汹涌的殷芙蓉一眼。
造的什么孽这是。
“好啊，我就知道你想让我死。”
殷芙蓉一脸怒容。
这场唇枪舌战，最终还是以陆城主动投降而告终。
“要不是去你们殷府耽搁了时间，回来饭菜也还是温热的。”
“你去殷府干嘛？该不会是……想送我回去？”
殷芙蓉瞬间警惕，连桌上白花花的白面馒头和炖肉都觉得不香了。
“我倒是想，那也得你愿意才行。”
说着，陆城突然压低嗓音。
“你们殷府，最近好像不太平啊，你爹都花钱请大师来做法事了，而且还有唱戏的，也不知道唱给谁听。”
殷芙蓉愣了愣，缓缓放下碗筷，她双手撑着下巴，满面愁容道：“当然是唱戏给鬼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