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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佳人蕙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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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长花飞,白露微微。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川流不息的南溪,似天上飘落的彩带绕山而过。山中住着一位奇女子,一位悬壶济世的奇女子。她像一朵淡雅的茉莉花,默默地散发着阵阵清香。

  半月后,楚国。

  南溪山地处偏僻,一向人迹罕至。清晨的山间,萦绕着一层薄雾,隐约可见山路上有两匹疾行的马,马上端坐着两个少年。他们长相俊美,气质出尘,却都风尘仆仆。那位略显冷峻的少年有些抱怨地开了口:“茶兄,我本以为素心山庄很好找,哪知如此难寻……”

  “小九,若是你相信我的话,我们又何必跑这么多冤枉路?”

  “现在想来虽有些后悔,可若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脾气一点儿没改啊?”

  “怕是这辈子也改不了了!”

  冷峻少年说着,一打马向前冲了出去。另一位持扇少年笑着摇了摇头,打马追了过去。

  晨曦透过薄雾照下,山中的景色变得有些朦胧。在这样安静的清晨中,素心山庄显得更加幽静,远处疾驰而来马蹄声,惊破了这份静谧。

  “茶兄,咱们终于到了!”冷峻少年在庄前下了马,随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是啊,终于到了,希望陛下还挺得住。”持扇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下了马,动作无比从容优雅。

  两人缓步走到庄前,持扇少年轻轻地叩响了山庄大门。庄门打开后,露出一个熟悉的面容。

  “凤兄弟?你怎么来了?可是刘晋的主子有了下落?”

  “柳兄弟,我此次前来,不为破案,是为了求见庄主。”

  “凤兄弟,难道你不想报仇了?”柳问枢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仇是一定要报,不过眼下救人更要紧!”

  看着凤九天焦急的神情,柳问枢更糊涂了:“凤兄弟,你要救的人是谁呀?”

  “是这位茶兄的义父,也是我的师叔。”

  “凤兄弟,你说这人是谁?”

  “在下萧俨,字仪卿。”持扇少年说着朝柳问枢拱了拱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柳问枢闻言一愣,随即飞快地关上了大门。不多时又把门开了一个小缝,对两人说道:

  “凤兄弟,这前门你们是走不了了,你们需从后门进庄!”

  “柳兄弟,快开门,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好意思凤兄弟,这是师父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

  “柳兄弟,快把门打开!柳兄弟,把门打开!”可无论凤九天怎么喊,里面却再也没有回音。“茶兄,这庄主架子太大了!不如咱们翻墙进去当面和她理论!”

  凤九天话音未落就要翻墙,却被茶仪卿拦了下来:“小九,不可莽撞行事。”面对庄主的无礼,茶仪卿依然不急不恼。

  “茶兄,眼下你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小九,刚才柳公子听说来人是我,这才关上大门的。”

  “对啊!凭我和柳兄弟的关系,他应该不会。”

  “那庄主此举,定是想要考验一下我。”

  “没错,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

  “哈哈,那我们何不光明正大地去面对呢?”

  “是你非要去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绝不后悔!”

  素心山庄,后门。

  山庄的后门很小,仅可容一人出入。此时门前站着一位壮硕的少年。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挡着进庄的后门。

  “这位兄台,我们要拜见庄主,麻烦你带路。”茶仪卿说着笑了笑,朝壮硕少年恭敬地施了一礼。

  “哈哈,这门外凉爽,我暂时还不想回庄!”壮硕少年笑了,朝旁边挪了挪,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那有劳这位兄台让一让,把后门让开。”

  “既是后门,哪能像前门那样说开就开?”

  “不知这位兄台要怎样才肯放我们进庄?”

  “很简单,你若有办法让我自己走进门,我就让你们进庄。”

  凤九天见状不禁大笑,开口说道:“哈哈,莫说是你,就是千斤的石狮,我一样能搬进去!”

  “你们如果碰到我的身体,就算是输了!”

  “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今日非进庄不可!”

  “师父最讨厌无礼之徒,你们这样闯进去是见不到她的!”

  “哼!你师父虽是老祖的弟子,可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凤九天冷哼一声,手已按在了流云剑上。

  壮硕少年见状非但全无畏惧,反而看着茶仪卿冷笑起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南萧?看来也不过如此!”

  凤九天见壮硕少年出言挖苦,就要拔剑相向。茶仪卿却笑着摇了摇头,朝壮硕少年又施了一礼:

  “这位兄台,我无法请您进去,但您若进去了,我能让您出来。”

  “哈哈,你说真的?我倒要见识见识!”壮硕少年又大笑数声,随后真的依言缓步进了后门,双手抱肩站在那里,“喂!我警告你们,你们可不许耍赖啊!”

  “这位兄台,你已经输了,我们何必要耍赖呢?”茶仪卿轻摇折扇,看着壮硕少年缓缓地开口说道。

  “什么?怎么是我输了?你没搞错吧!”壮硕少年理直气壮地看向茶仪卿。

  “是的,你已经输了!”

  “我是怎么输的?你倒是说来听听!”

  “你刚才给我们出的题目是什么?”

  “如果你有办法让我走进后门,我就让你们进庄啊!”

  “哈哈,你现在不是已经走进后门了吗?”

  茶仪卿的神情是那么从容,嘴角的微笑更加灿烂了。凤九天看着两人,也笑出了声。

  壮硕少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茶仪卿,顿时泄了气:“唉,南萧就是南萧,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我绕进去了……”壮硕少年马上变得极为恭敬,挪开身子,把门口让了出来。两人进庄不多时,迎面又撞见一个熟悉的面容。凤九天绝想不到在此会见到这个人,不由得惊叫出声:“寒天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凤九天虽然神情间还带着歉意,却难掩见到此人后的惊喜。

  眼前的刘寒天依旧是一身白衣,依旧是那么温文尔雅,唯一与以往不同的,就是眉宇间多了些许愁绪。

  “凤少侠,我早已不是你的师兄,而且也改名叫寒轩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苏师姐的事还在记恨我。”

  刘寒天并没回答,只是看了看凤九天,苦笑了一声:“前几日璇天来过,他已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了。”

  “什么,牧璇天来过?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走了,拿着一笺药方走了。”

  “他可说过要去哪里?”

  刘寒轩闻言后默然不语,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苏师姐现在可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千华山呢?”

  “灵鸿已经不在了,我也脱离了凌霄派,拜茉莉为师了。”刘寒轩的神情看似很淡然,但谁都能看出他目光中的哀伤。

  “什么!苏师姐不在了?”凤九天只觉眼前突然一黑,险些晕了过去。茶仪卿见状忙伸手扶住凤九天,目光中满是关切。

  “凤少侠,逝者已矣,还望你节哀。”刘寒轩的语气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好像这种悲痛与他毫无关联:

  “凤少侠,我此来不是为了叙旧,而是奉师命来守关的。”

  “不知你师父是何意?难道求医问药还需要过关?”

  刘寒轩并未理会凤九天,只看看茶仪卿,又看看身后的月亮门。茶仪卿何等聪明,看见门上写了一半的对联,立刻会意地一笑。

  “这位兄台,您的意思是想让在下完成这副对联吗?”

  “没错,像这样的对联庄中共有三副,还请萧大人一一完成。”刘寒轩也不客套,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既是神医信得过茶某,又岂有推辞之理呢?”茶仪卿说着朝刘寒轩拱了拱手,随后看向对联,“功盖三分却不及卧看涟霞。”他语音未落,目光就看向刘寒轩,露出了一抹微笑:“刘兄,还请借您手中之笔一用。”

  刘寒轩闻言不禁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茶仪卿:“萧大人,您这么快就想好了?”

  “刘兄,在下时间紧迫,只能仓促作对,若有瑕疵还请见谅。”

  刘寒轩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把手中毛笔交给了茶仪卿。茶仪卿接笔在手,不假思索地一挥而就:

  “戏通五成终未能坐看飞花。”

  他对的下联,莫说是凤九天,就连刘寒轩也看得目瞪口呆。刘寒轩一反刚才默然的态度,眼中露出了一丝热情。

  “萧大人,您非但对得极工整,字迹也是飘逸俊秀啊!”

  “哈哈,刘兄过誉了,在下只不过是灵光一闪罢了。”刘寒轩笑了笑,带着两人进了门,向正房走去。几人很快到了一处院落前,院前有一块石碑。这块石碑上刻着一句上联,一句气势磅礴的上联。

  “开张天岸马。”凤九天见此联写得有趣,不禁开口读了出来。

  “萧大人,这是当年师祖留下的,下联至今还无一人能对出。”刘寒轩看向茶仪卿的眼神,颇有些得意。

  茶仪卿只是轻轻地一笑,并没有丝毫为难之色“陈抟老祖乃人中龙凤,在下只能狗尾续貂了。”

  茶仪卿话音未落,竟用扇柄在石碑上刻起字来。这石碑极坚硬,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刀也极难篆刻。可此时石碑却如一张上好的宣纸,而茶仪卿手中扇子便是狼毫。他篆刻的动作优雅而飘逸,仿佛在石碑上作画也全不费吹灰之力,刹那间他就写好下联,目光从容地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人。

  “奇逸人中龙。”刘寒轩与凤九天不约而同地念出了声,目光中满是敬佩。

  “萧大人,久闻您文韬武略,今日得见,果真不凡啊!”

  “哈哈,刘兄过誉了,在下与老祖相比还差得远啊。”

  刘寒轩无言以对,只好笑了笑,带着两人径直向正房行去。三人在正房门前,看到最后一句上联。前两副凤九天还可勉强一试,但这第三副他是全无头绪。这句上联字数虽然很少,却是全天下绝无仅有的一句。茶仪卿这次一反常态,并没有念出声来。

  凤九天急不可耐,大声读了出来:“百本文章树。”

  刘寒轩此时不禁笑看茶仪卿,目光中满是期待:“萧大人,这句上联是由两味药组成,您对出的下联也需有两味药。”

  茶仪卿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刘寒轩见茶仪卿没有立即对出下联,并未感到奇怪。不料,茶仪卿竟朝正房深施一礼,随即开口说道:“千秋茉莉花。”

  刘寒轩闻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萧大人的美意,在下替师父谢过了。”刘寒轩说着朝茶仪卿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刘兄,不必多礼,不知现在可否拜见尊师了?”

  刘寒轩此时的笑容里带着些许的歉意:“萧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正房内还有最后一道测试。”

  “好吧,那在下就去完成这最后的测试。”

  正房内整洁而俭朴,只有一张木桌、一个药柜与几个蒲团。此时房内有一位负手而立的老者。

  “前辈,不知您这关想考什么?”

  老者并没有转过身来,而是声音低沉地开了口:“萧大人,久闻您是当世神探,老夫有一桩案子想请教。”

  “好,那就劳烦前辈把案情和在下说说。”

  “嗯……十几年前的一个冬天,一个北方人死在了自己房中,死时门窗都是紧闭的。一个时辰后,邻居发现他的尸体并报官。官府派人赶到案发现场时,尸体仰面倒在地上,并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被暗器射中的伤口。他的致命伤在背后,是被利器刺穿身体,而离桌子不远处还残留着水迹,经仵作验尸后排出他杀的可能。请问萧大人,这个人是怎么死的?”<!--PAGE 4-->凤九天闻言看向茶仪卿,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茶仪卿的确是个不会让人失望的人,他果真从容地开了口:“回前辈,这个人是自杀的,而凶器就是室外的冰。”

  凤九天闻言一愣,极为不解地看向了茶仪卿:“茶兄,他是仰面倒在地上的,又怎会用冰刺入自己的后背?”

  茶仪卿像是对凤九天说,又像是对老者说道:“因为他把一块锋利的冰夹在了两个冰块中间,他背对冰块从桌上向地面倒了下去,所以中间那块冰正好刺入他的后背。”

  凤九天略一思索,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合理,完全合理!”

  老者此时也笑了,转过身来朝茶仪卿深深施了一礼:“萧大人不愧是南萧,果然非同凡响,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哦,原来是和凝和大人!在下同样心服口服!”茶仪卿淡淡地一笑,也向和凝还了一礼。

  凤九天极为冷静地看向和凝:

  “和伯伯,您为何会在这里?”

  和凝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如今大晋国将不国,老夫又何必再难为萧大人呢?”

  “和伯伯,我们才分别数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凤九天满脸疑惑地看向和凝。

  “贤侄,你走后不久,景延广就挑起战火,结果惨败而归。”

  “那晋国的疆土岂非要被契丹的铁骑践踏?”凤九天有点儿吃惊地问道。

  “贤侄说得不错,如今大晋烽烟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和凝说着,愤愤地看向山的那一边,看向北方,看向大晋。

  “良禽择木而栖,大晋皇帝昏庸无道,而我主李昪,雄才伟略,任人唯贤,和大人何不弃暗投明?”沉默良久的茶仪卿终于开了口。

  “萧大人不必多言,和某尚无投靠唐国之意!”

  凤九天见两人越说越远,只好把话拉了回来:“和伯伯,您何时来的山庄,又为何当起了考官?”

  “我们父女多年未见,甚是想念,难得清闲,故来探望。”提起女儿茉莉,和凝一脸的温情。“哈哈!老夫并非考官,是听闻萧大人到此,想一睹风采罢了!”和凝言罢,几个人都笑了。

  “萧大人少安毋躁,小女现在山中采药,一会儿就回来。”

  “多谢前辈告知,那在下就在这里等……”

  未待茶仪卿把话说完,凤九天却不耐烦地拉了拉他:“茶兄,我们在这里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也上山吧!”

  南溪山麓,天上下起了小雨。春雨总是那么细腻而温和,无声无息地滋润着万物。凤九天的心原本很急,可见到此情此景也和缓下来。

  “茶兄,你看这里的山、这里的水,实在是太美了!”

  “是啊,南溪山的确很美!”

  凤九天正想再说点儿什么,却突然闻到了一阵奇香。这香味很奇特,沁人心脾。凤九天顺着香气向前方望去,看向不远处的山巅,只见山巅之上,奇花之畔,站着一位持伞而立的姑娘。美往往不在于距离的远近,有时距离甚至还会产生美。恐怕山巅上的这位姑娘,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极美的。凤九天指了指远处那个姑娘,看着茶仪卿露出一抹笑意。<!--PAGE 5-->“茶兄,这里不光山美水美,最重要的是人也美啊!”

  茶仪卿似乎没领会他言中之意,只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在他看向姑娘的刹那,姑娘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条巨蟒,这条巨蟒数丈之长,全身红鳞,头顶还长着两个肉包。茶仪卿本以为这种蟒蛇只有传说中才有,岂料今日竟被他遇见了。此时那位姑娘被巨蟒逼得步步后退,人已到了山巅的断崖边。

  “姑娘,别乱动,您千万小心啊!”茶仪卿一边朝山上喊着,一边飞奔过去。

  凤九天此时也拔出了流云剑,几个闪身人已到了山脚下。两人正想上山救人,不料那姑娘竟失足跌下了断崖。从断崖跌下的人都会粉身碎骨,绝无生还的可能。可凡事都有例外,这姑娘便是一个天大的例外。

  她的身子从空中向下疾落,右手却飞快地打开了一把纸伞,随即梦幻般的一幕出现了,出现得那么意外,又那么动人。这位姑娘竟凭着手中的油纸伞,在空中缓缓地翩然落下。随她曼妙身影同时落下的,还有流星雨般的花瓣。她的动作优美而又典雅,仿佛仙子降落凡尘。

  这一幕让茶仪卿一生难忘,倘若真有来世,想必也不会忘怀。茶仪卿呆呆地、痴痴地伸出双手,想接住这朵美丽的“飞花”。缘分向来只看天意,或许茶仪卿与这位姑娘真的有缘吧。所以天意并没有让他失望,姑娘真的落在了他的怀中。

  她一身白色长裙,外披绿色薄烟纱,衬得她脸若桃花。肩若削成腰若束,肌若凝脂气若兰。她的美不媚、不俗,也不冷,而是淡雅与纯洁。若把女子比作花,她便宛如一朵盛开的茉莉花,茶仪卿惊她为天人!

  “姑娘,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茶仪卿看向这个姑娘,极温柔地开口询问。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没事。不过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姑娘有些羞涩地说着,随后朝茶仪卿深深施了一礼。

  “姑娘有何要求,尽管告知在下。”

  “公子,您看到山巅上的五帝花了吗?”

  “五帝花?姑娘说的可是那朵散发奇香的仙花?”

  “没错,此花极其珍贵,百年结一次果,对练武之人有奇效。”

  “那姑娘是想让我们帮忙,保住山巅上那朵五帝花吗?”

  “是的,还望公子能出手相助。”

  茶仪卿与那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在旁的凤九天有些尴尬。“此乃我辈当为之事,姑娘尽可放心!”凤九天未待茶仪卿答应,便先开口说道。随即他快速地向山巅而去,刹那间已到了五帝花旁。

  天上乌云密布,雨也越下越大。突然空中出现一道闪电,利剑般划破天际。

  巨蟒的身子此时正盘在五帝花旁,目光是那么贪婪。凤九天也已立于山巅,持剑护在了五帝花前。巨蟒非但没有被他吓住,反而不断地朝他吐着红信。凤九天见状冷哼一声,随即拔出了腰间的流云剑。<!--PAGE 6-->“孽畜,休要猖狂,看剑!”

  他一声长啸,手中流云剑宛如雷霆般刺向巨蟒。巨蟒并没有躲闪,而是迎着宝剑,缠向了凤九天。“当!”流云剑与蟒身相撞,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宝剑被蟒身猛撞,巨大的力量震得凤九天虎口发麻。那条巨蟒非但没被斩成两段,反而被激起了杀心。

  “咝!咝!咝!”巨蟒硕大的头立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凤九天。而凤九天此时也持剑而立,看向巨蟒的目光也满是杀气。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已消失,只余下了一人、一蟒、一剑。巨蟒本就心性顽愚,加之想吞食五帝花,自是无所畏惧。凤九天也同样毫无畏惧,手中的剑更不会有一丝留情。所有人都知道,凤九天与巨蟒只有一个能活下来。今日他们狭路相逢,必要生死相搏,至死方休!

  “当!当!当!”凤九天又连出七剑,迅捷而绝情。满天的剑花,满天的剑雨,忽然又化作一道飞虹。七色飞虹,多姿多彩,千变万化,杀机重重。凤九天很有自信,七剑之威绝对可以杀死任何高手。巨蟒虽不是高手,可却比高手更强。它根本不用闪,根本不用避,更不需见招拆招,那身有金石之坚的红鳞,就是它最大的优势与资本。凤九天知道自己伤不了它,但依然不会认输,不会放弃。谁也不知他出了多少剑,也不知他用的是何招数,只知他的攻击已近似疯狂,只知巨蟒依旧毫发无损。此时凤九天的虎口已被震裂,双臂也酸疼发麻。流云剑很轻,可此时对他来说,却有万钧之重,莫说迅捷的挥动,就是举在手中也艰难至极。

  “嗖!”一把折扇飞出,带着劲风直斩向蛇头。随即,茶仪卿那儒雅的身影出现在了凤九天的身旁。

  “小九,此蟒乃天生神物,极其凶猛,我绝不会让你一人犯险!”茶仪卿的话音一落,折扇已盘旋飞回他的手中。

  凤九天看了茶仪卿一眼,目光中尽是感激与信任。他方才已没了力气,此时又重新有了活力。一剑、一扇,看似各自为政,实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的配合,这样的默契,这样的攻势,举世无双。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就必须要有知己,甘为对方而死的知己。凤九天与茶仪卿的感情,绝非一朝一夕,又岂在一朝一夕?

  巨蟒被两人多次击中,已经恼怒。这孽畜虽然心智未开,但却也能分清强弱。凤九天与他交锋已久,自然体力要差上许多。所以它并不理会茶仪卿的攻势,而是孤注一掷地对付凤九天。它那巨大的身躯,坚硬的鳞片,无疑是天下最好的武器。若对手是人,莫论他武功多高,凤九天都有必胜的信心。可这次他的对手却是条巨蟒,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巨蟒。此时他的剑法已散乱,就连目光也有些迷离,这样斗下去,他的体力就会耗尽,甚至连性命都难保。巨蟒此时张开了大口,想要一口生吞凤九天。而凤九天已无处躲避,也无力再躲避。巨蟒真的把他吞进了口中,吞进了那巨大而散发着腥臭的口中。凤九天随时都可能被巨蟒咽下,随时都可死于非命。<!--PAGE 7-->茶仪卿愣住了,那姑娘愣住了,凤九天自己也愣住了。生机往往浮现在死亡的边缘,希望也常常出现在绝望的彼岸。此时的凤九天已经绝望,而且也已经无限接近死亡,这同时也意味着他已到了生机的边缘,希望的彼岸……凤九天的目光本已迷离,此刻却突然亮了。他眼中有了两道光,两道希望的光。他已被巨蟒吞了下去,周身仿佛已被融化。但是他没有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绝不放弃。打蛇打七寸,无论是大蟒还是小蛇,全都一样。所以他的头脑在飞速运转着,飞快地计算着距离。此刻他离蛇的心脏已经很近,生与死就在这刹那间。凤九天居然缓缓地站了起来,缓缓抬起了头。他知道自己现在已在蛇的心脏处,也在生死的岔路口。突然,流云剑猛地向上一刺,刺入了巨蟒柔软的心脏。巨蟒不断地翻腾着,想把凤九天甩出来,但他的剑却越刺越深!

  良久,巨蟒停止了挣扎。凤九天虽已没了力气,但还是慢慢地向外爬着。

  他每爬一下,都觉得全身的骨头如被火烧。但他不会停下,不能停下,他也不敢停下。纵使再艰难,再痛苦,他也要活着。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终于爬到了巨蟒的大口中。“啊!”凤九天一声大喝,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才撬开了巨蟒的嘴。随即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昏厥,彻底失去了意识……“小九,你不许死,我不许你就这样死!”

  茶仪卿把满身是血的凤九天抱在腿上,泪水不断地坠落。他平时有多从容淡雅,此时哭得就有多肝肠寸断。父亲不在了,师父也不在了,除了李昪和凤九天外他再无亲人。如果凤九天真的死了,他也无法独活于世。

  “公子,不必难过,这位少侠或许还有救。”姑娘见茶仪卿如此悲痛,不禁凑过来开口说道。

  茶仪卿闻言转过了头,眼神宛若看着救世的菩萨:“姑娘,您有办法治好他?您若能治好他,在下愿……”

  “不必,救人于危难,正是我杏林中人当为之事。”

  那姑娘说着在凤九天身边蹲下了身,为他按揉人中穴。随后她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从玉瓶中取出了一粒丹药。这粒丹药晶莹而芬芳,宛如观音洒下的一滴甘露。她帮凤九天把药服下,随即微笑着看向凤九天。

  “这位少侠快醒醒吧,不要让你的朋友伤心啊。”

  随着她那澄澈空灵的声音响起,凤九天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眼前的姑娘,又看看眼角带着泪痕的茶仪卿,生死一瞬的感觉凤九天常有,可恍如隔世的感觉却是第一次。他微微地笑了笑,笑容是那么轻松而美好。

  “小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茶仪卿此时也已破涕为笑,眼神中满是关怀。

  “茶兄,我死不了,你放心吧。”凤九天缓缓地说着,随后他拍了拍茶仪卿的肩。<!--PAGE 8-->茶仪卿点了点头,看向姑娘的眼中尽是欢喜与感激:“多谢姑娘大恩,此恩此德茶某永生难忘。”

  姑娘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如玉的脸不禁有些红了:“不,是我连累了两位,要谢也是我谢你们。”姑娘看着完好无损的五帝花,欣慰地笑了。凤九天此时已缓过大半,勉强站起了身。“现在天上还下着大雨,我们还是先避避为好。”姑娘见凤九天已能行走,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茶仪卿方才对大雨浑然不觉,此时才想起了避雨之事。

  “请问姑娘,附近可有避雨的地方吗?”

  “有,白龙洞离此最近,不如一起进洞避雨吧。”

  姑娘说着把油纸伞给了凤九天,自己则与茶仪卿并排前行。

  片刻后,白龙洞。

  洞内虽阴冷潮湿,但和洞外的大雨相比,却要好上百倍。三人本想站在洞口避避,却被洞中传出的一阵恶臭气所吸引。

  “什么味道!简直臭不可闻!”凤九天紧皱眉头,说着便要独自出洞。

  茶仪卿也闻到了臭味,本能地看向那个姑娘:“好像是尸臭!怎么会有人死在这里?”女子本应是胆小之人,可眼前这姑娘却比任何人的胆子都大。她不待茶仪卿与凤九天反应过来,人竟已顺着臭味寻了过去。

  凤九天此时也走了过去,茶仪卿随后也跟了过去。他们走出不远,果真在地上见到了一具尸体。凤九天见到尸体后,感到的不是恶心,而是前所未有的疑惑。因为这具尸体他认识,就算是化成灰也绝不会认错。他就是那个盛气凌人的牧璇天,与凤九天斗了一年多的牧璇天!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凤九天此时眉头紧蹙,满脸都是疑惑。

  茶仪卿见凤九天神情有异,不禁开口问道:“小九,你要是身体不适,千万别勉强。”

  “不!这个人我认识,他不应该死在这儿!”

  “这个人你真的认识?那他又是谁啊?”茶仪卿与那个姑娘同时看向凤九天,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曾是我的师兄,也与我父亲的死脱不了关系!”

  “难道他是牧璇天?黄贤弟和我多次提起的牧璇天?”

  “没错,他就是牧璇天!”

  姑娘不再理会两人,而是径直来到牧璇天的尸体旁。这具尸体全身皮肤变得发白,散发着阵阵恶臭。最恐怖的还是他的神情,如见鬼魅一般的神情。但姑娘注意的不只是这些,还有他怀中露出一角的纸笺。她轻轻取出那张纸笺,仔细地看了起来,随后长叹一声。

  “唉,寒轩的药方没有开错,他本不该死的,只可惜……”

  “姑娘可是有什么发现?您说的可惜又是什么意思?”茶仪卿有些不解地看向姑娘,极温柔地开口询问。

  “死者中了九幽鬼境的百日索魂散,而纸笺上正是解药方子。”<!--PAGE 9-->“他既有解药,又怎会毒发身亡呢?”

  “因为天下敢服这剂解药的人,绝对寥若晨星。”

  凤九天闻言一惊,忙拿过了姑娘手中的纸笺。他虽然对医药一窍不通,但对毒物却略有研究。所以他看到药方的刹那也愣住了,彻彻底底地愣住了。这药方上开出的分明不是解药,竟是一味味毒药。

  茶仪卿看到这张纸笺上的内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姑娘,您是不是弄错了,这上面分明都是剧毒之物啊。”

  “公子,你错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莫非断肠草、孔雀胆等物,还会是解药不成?”

  “没错。欲解此等奇毒,只有以毒攻毒!”

  “那如果用寻常草药去解毒,会有什么后果?”

  “寻常草药基本无解,就算解了也势必反受其害。”

  茶仪卿正要继续说话,却被突然袭来的一阵咳嗽止住了。他咳得极重,声声都撕心裂肺,面色也瞬间白了,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嘴,生怕两人见到他咳出的血迹。但咳嗽声还是引起了凤九天的注意,姑娘也有些惊异。

  “公子,莫非你也曾中过百日索魂散?”

  “没错,让姑娘为在下担心了。”

  “唉,只可惜你已用药草强行解过此毒,再想根除就难了。”姑娘的语气里除了遗憾,更多的却是难过。

  “我自知活不过二十年,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茶仪卿的神情依旧从容,可凤九天却感到五内俱焚。良久,他故作轻松地对茶仪卿说道:

  “茶兄!你不会有事的,世间一定有人能医好你的!”

  “无妨,若能报得师仇,助义父一统天下,我死而无憾。”茶仪卿目光看向远方,仿佛已看到壮志尽酬的那一天……春雨渐停,素心山庄的房檐上还滴着水珠。此时三人已到了庄前,柳问枢与刘寒轩迎了出来。不料他们见到姑娘后,全都毕恭毕敬地深施了一礼。

  “师父,您回来了。刚才萧大人……”柳问枢正向姑娘汇报,可突然见到她身后的茶仪卿,连忙住了口。

  凤九天与茶仪卿此时却都愣住了,甚至有些目瞪口呆。以柳、刘二人的辈分和老祖的年纪来算,茉莉本该是个老妪。可眼前的姑娘分明是个少女,一个兰心蕙质的妙龄少女。

  “姑娘难道真的是神医茉莉?”茶仪卿的语气虽然很平静,可谁都能看出他神情中的惊讶。

  “没错,小女子正是茉莉,想必公子便是萧大人吧!”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在下正是萧俨。”

  茶仪卿说着朝茉莉施了一礼,这时凤九天也开口说道:“我是凤九天,想必姑娘也听两位兄弟提起过吧。”

  “小女子久闻凤少侠大名,也是仰慕已久了。”

  “好说。不过要劳烦姑娘,随我们一起回唐。”<!--PAGE 10-->“哦?萧大人亲自出马,莫非是唐国皇帝李昪得了奇病?”

  茶仪卿闻言微微颔首,有些担忧地开口说道:“没错,义父全身起疹,举国上下却无一人能彻底医好此病。”

  “今日幸得两位公子相救,小女子义不容辞。”

  “那就有劳姑娘了!”

  “哈哈,这等小疾我定手到病除。”茉莉一直不矜不伐,此时语气间却满满的都是自信。两人随茉莉进了正房,都与和凝见了一礼。茉莉有些歉意地开口说道:“父亲,您刚来女儿就要走,实在是对不住您老人家。”

  “哈哈,无妨!你为正伦治病是大事,不必记挂老夫。”

  茶仪卿闻言点了点头,极为敬佩地朝和凝施了一礼:“和大人,您非但智谋过人,还公私分明,在下佩服。”

  “哈哈,若萧大人能助正伦一统乱世,老夫死也瞑目了!”

  半个时辰后,素心山庄外。

  三人上了马,柳问枢、刘寒轩都出门相送。茉莉看了看柳问枢,又看了看刘寒轩,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后她又看了看素心山庄的大门,目光中竟有一丝留恋。她的神情让人感到奇怪,全不似临时出诊,却像是一去不回。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才下定决心,打马向东南方向而去。

  “和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茶仪卿见状有些不解,极为关心地打马追了过去,开口问道。

  “没什么,让萧大人费心了,而且我并不姓和……”

  “您是和大人的女儿,怎么会不姓和呢?”

  “我是和大人的养女,生父姓贺。”

  “那你的亲生父亲呢?难道他也已经……”

  “是的,我还在襁褓中时,他便已经战死了。”茉莉的神情变得更加哀伤,显得是那么楚楚可怜。

  “姑娘不必伤感,你还有养父,有两位好徒弟,还有我和小九。”茶仪卿见茉莉神情哀伤,不禁极温柔地出言劝慰道。

  茉莉闻言脸却有些红了,露出了无比娇羞的笑容。随即她使劲地打了一下马,刹那间消失在了路的尽头……十日后,南唐金陵。

  茶仪卿带着凤九天与茉莉进了皇宫。他们很快见到了已经有些脱相的李昪。此时的李昪,龙袍残破,隐约可见道道血痕。

  “卿儿,贤侄,你们终于回来了,若是再晚几日……”

  “陛下,我们回来晚了,还请您恕罪。”

  “哈哈,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李昪指着茶仪卿大笑数声,神情愉悦。

  “茶兄,您是不是忘了正事?”凤九天见两人光顾着说话,不禁出言提醒道。

  茶仪卿闻言朝凤九天微微一笑,随即对李昪说道:“神医请来了,陛下的病有救了!”

  茶仪卿说着,把目光转向了默立良久的茉莉。他话音刚落,茉莉就上前几步要给李昪跪下。李昪见到茉莉,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是来救朕的,无须下拜,要拜也是朕该拜你啊!”<!--PAGE 11-->茉莉见到李昪后,本还有些紧张,此刻却缓和下来。“小女茉莉,见过陛下。”她缓缓说着,显得极为恭敬。

  李昪见茉莉如此美丽又谦恭有礼,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看了看茶仪卿,又看了看凤九天,露出了一抹微笑。凤九天恍若未觉,但茶仪卿的脸却微微有些发红。

  “神医,你看朕的病还有救吗?”

  茉莉闻言忙上前为李昪搭脉,稍后有些为难地说道:“陛下,起疹之疾小女可医,只是这百日索命散却难以根除。”

  “什么?!叔父也中了百日索命散?”凤九天有些愣住了,不禁想起了茶仪卿与牧璇天。

  “哈哈,何止是朕,满朝文武几乎都未幸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叔父没有骗你,我们真的都中了此等邪毒。”

  “叔父,您可知下毒之人是谁?”

  “不知。”

  “那您知道是怎么中的毒吗?”

  “也不知。”

  凤九天此时已说不出话,全身都似被浇了一盆刺骨的冷水。南唐之强,天下屈指可数,竟会被一个神秘人所控制着。这件事细思极恐,无论是谁,只怕都会难以置信吧!茉莉并不理会这些,而是从背后药篓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陛下,此药每日一丸,三日后便可痊愈。”

  李昪接过了玉瓶,轻轻打开瓶塞,即刻一阵清香扑鼻。他不假思索地倒出一粒,放入口中,服药片刻,他便觉奇痒渐止,而且灵台一片清明。

  “哈哈哈,不愧是神医,不愧是神医啊!”李昪喜上眉梢,不停地夸赞茉莉。

  “小女不过略通皮毛而已,神医之名实不敢当。”茉莉言罢,又从背篓里取出一个药瓶,双手递给茶仪卿:“萧大人,这里有两粒参苓龟鹿丸,它能迅速压制你体内毒性,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服用,因其药性刚猛,会损减你的阳寿!”

  茶仪卿接过药瓶,深施一礼:

  “多谢姑娘赠药!”

  茉莉见李昪病情大好便要辞行,秦安却突然跑了进来。“陛下,陛下大喜啊!”房内几人都顺着声音,向刚刚跑进房门的秦安看去。“陛下,龙武卫大军已按藏宝图指示,找到了末帝宝藏!”

  “哈哈,现世的宝藏到底有多少?”

  “一尊金佛,纯金的,高逾六尺!”

  李昪闻言后,异常兴奋地站了起来,似是病已痊愈:“天降祥瑞,国宝重光,实是寡人之幸,大唐之幸啊!”

  茶仪卿与凤九天都笑了,这时茉莉却朝李昪施了一礼:“陛下,您一定要按时服药,日后切莫再服松子。”

  “朕知道了,多谢你救了寡人的命啊!”

  “陛下严重了,治病救人是小女的本分,小女这就告辞了。”

  茶仪卿有些不舍,偷偷地看了看李昪。李昪当即会意,微笑着开口说道:“神医,你千里而来,何必急着回去?”<!--PAGE 12-->“庄中还有琐事要处理,而且老父与徒弟都在等我。”

  “那也不急于这几日吧?朕还要尽尽地主之谊啊!”

  “这……”茉莉不禁有些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茶仪卿忙朝茉莉深施一礼,有些腼腆地说:“在下也望神医能暂且留下,与我们共赏金佛。”

  凤九天笑着看向茶仪卿,随后也出言帮起腔来:“没错,到时候我们送你回去便是!”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了。”茉莉只得点了点头,羞涩地看向了茶仪卿。

  温柔的人也难逃爱的宿命,这一眼或许便是永恒……<!--PAGE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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