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死劫
妖皇一拜，无数妖族心中酸楚，想要落泪，可如今成了鬼魂才发现根本连眼泪都没有。
帝俊苦笑：“到死前一刻，才明白，所谓天地主角不过是场空。”
“一切不过是天道早就安排好的剧本罢了。”
伏羲同样惨笑：“可怜吾算尽一切，终究还是逃不过被天算计。”
“其实，从鸿钧传旨，阻止周天星斗大阵灭巫族时，就该看出端倪。”
江玄不语，只为帝俊和伏羲倒上新茶。
而太一从一开始就一直坐在那里，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双目冷冷盯着江玄。
半晌，蓦然开口：“你为何成了酆都大帝？又为何没有参与巫妖最终一战？”
面对质问，江玄皱眉，还未等他开口，太一突然站了起来：“你是不是早就预感到什么？”
江玄同样起身，直接迎向太一的目光，不卑不亢，直截了当：“是！”
“你以为这样可以逃脱巫妖量劫最终陨落的宿命？”
太一继续问道。
江玄眉头皱得越发紧蹙，巫妖量劫已经结束了，自己活得好好的，难道没有逃脱？
“不错。”
江玄依旧回答得简单。
太一沉声道：“吾陨落之时，将混沌钟打入虚空，从混沌钟里看到了未来一角。”
“是关于你的。”
江玄瞳孔猛地一缩，混沌钟是掌控时间空间的至宝，太一临死之际瞥见未来一角，是完全有可能的，只是他看到了什么？
这一刻，连帝俊、伏羲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等待太一开口。
“看在你救了吾小侄的份上，告诉你，还你人情。”
太一沉声道：“吾看见，蝼蚁一样的人类，成为了天地主角。”
“看见了你死在……盘古幡下。”
盘古幡？元始天尊！
难不成是封神量劫？
江玄并不怀疑太一真的窥见了未来，毕竟谁都不会想到羸弱的人族最终会成长为唯一天地主角。
也就是说，自己真的死在了元始天尊手上。
“吾为你测一卦。”
伏羲扔出卜筊，掐指演算，半晌过后，竟是眉头紧蹙，神色愈发凝重。
“你虽然渡过了巫妖量劫，可积累下的因果和业力却并未因此消散。”
“未来自然应劫。”
“但卦象中也有一丝模糊不清，或许是一线生机。”
“也许，太一看到的是未来某一种可能，而并非必死局面。”
“只是……”
伏羲看了一眼江玄才继续道：“死的可能极大。”
江玄听着，眸光渐冷。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渡过巫妖量劫，却还要面临死劫。
也许，太一看到的画面真的会出现在封神当中。
“你若一直待在地府，身为酆都大帝，吾不信元始敢来杀你。”
帝俊沉声说道。这个问题，江玄也想过。
可他明白，一日不成圣，身上的因果和业力就一直无法消除，就算在地府中躲过封神量劫，可然后呢？
在自己的记忆中，封神过后的西游，地府已经完全归西方和天庭管辖了，不见平心娘娘也不见酆都大帝。
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谁都说不清楚。
总归来说，地府无法永生永世庇佑自己。
“多谢提醒。”
江玄以酆都大帝的身份揖手拜去，顿时阴风大作，如果不是因为太一的魂魄强大，当场就要魂飞魄散了。
毕竟在阴间，能承受自己一拜的，几乎没有。
“行了！再拜下去，本座魂魄都没了！”
太一感到感觉自己的魂魄被阴风拉扯，像要四分五裂一样，赶忙说道。
江玄笑笑，他这一拜，倒是真心。
毕竟太一此举等于泄露天机，虽然是魂魄，可转世后说不定会有因果加身。
几人又交谈一番后。
江玄开始安排妖族住进妖界山。
而帝俊、太一则是拉着陆压在一旁家长里短去了。
唯有伏羲，此刻面上闪过一丝落寞。
从此以后，洪荒就只剩妹妹孤零零的一人。
数个时辰后，帝俊、太一、伏羲也进入妖界山，等他们身上的煞气消散之后再入轮回。
……
眨眼又是数百日过去。
这段时间江玄一直在思忖太一说的事情，只得出一个结论，不成圣，终要陨落。
而且，是不能成为被天道操控的圣人。
六圣元神寄托天道，看似不死不灭，可实际上生死都在鸿钧一念之间。
自己不愿意成为这样的圣人。
只不过，脱离天道掌控的圣，真的能被允许存在吗？
“封神，绝不会是吾应劫之日！”
江玄赫然起身，周身雷霆环绕。
天灵，日月星三光照耀。
封神是气运之争，自己还能掠夺气运词条，就算是面对天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既然是气运，妖族就不能放弃。
江玄眸光一闪，立刻找来陆压。
如今，他是帝俊唯一的孩子，是名正言顺的妖皇，由他举起大旗，号召妖族残部，最好不过。
自己则是站在陆压身后，做妖族真正的掌控者。
很快，在陆压的号召下，许多妖族聚集，唯二活着的两尊妖神计蒙、白泽，高举大旗，坚决拥护陆压成为妖族新一届话事人。
而江玄则是打开蓬莱，让他们开辟洞府好生修行，以应对封神未来。
……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万灵渐渐走出巫妖大战的阴影，开始在各处活动。
其中，尤以人族为最。
他们拥有文字，能够代代传承，往往一部不怎么样的功法，经过几代乃至几十代的努力，都会改良成一本佳品。人族也渐渐在万族中崭露头角，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地盘，隐隐有成为这片大地主人的趋势。
……
这一日，倏地紫霞滔天，清风吹散大地阴霾。
首阳山、昆仑山、金鳌岛、娲皇宫、极乐世界同时传来紫霄法旨，要六圣前往三十三天外紫霄宫议事。
刹那间，六道光华冲天，已来到混沌世界。
任混沌罡风如何凶猛，地风水火如何肆虐，连一丝一毫都沾不到六圣之身。
准提道人率先开口：“诸位师兄可知老师将咱们六人唤来，所为何事？”
老子淡淡一笑：“老师心思，吾等怎敢揣度？”
“前往紫霄宫听老师吩咐就是。”
说罢，六圣朝着混沌虚空一拜：“弟子拜见老师。”
轰隆隆！
翻滚的混沌之气中，紫气氤氲，玄黄升腾，古朴道观缓缓出现，上方悬着一幅太极鱼图，道韵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