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趁着夜色，我同白柯离开了生活了一年的慕仙宗。

　　我给青霜道人留下一张便条：

　　多谢款待，感激不尽。

　　我们没有回东海城，而是去了东海之滨。

　　我们借宿在一个小渔村外的白帝庙内，白天暖和的时候，我们会到不远处的林子里寻一些木头，打磨成合适的形状，在村外渐渐搭起一间木屋的框架。

　　村里的人也会将他们用不到的茅草和泥砖送给我们，村西头热心的大婶还给我们送过一篮子鸡蛋。

　　我感激涕零，终于可以吃到烤海鱼之外的食物了。

　　“算我借的，等日后赚了钱，我一定还您。”

　　“不打紧的。”大婶连连摆手，“倒是你夫君，都瘦一圈了。”

　　“他不是……我夫君。”我连忙解释。

　　大婶朝我眨了眨眼，递给我一个她明白的眼神。

　　“刘婶儿是过来人，不就是私奔嘛，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回去！”

　　生米也好，熟饭也罢，经大婶这么一提醒，我发现白柯真的瘦了很多。

　　原本挺拔的身姿如今看上去竟多了几分病态。

　　想到白柯自幼金枝玉叶，又是肉体凡胎，如今每日只能吃到烤鱼，自是难免消瘦。

　　于是我又到村里借了些稻米，给白柯煲了鱼粥。

　　每天一碗粥外加一个蛋，白柯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师父，来喝粥！”

　　守着白帝庙里的篝火，白柯将盛满白粥的贝壳递给我。

　　“为师不饿，今日辟谷。”

　　“师父，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温暖的火光在白柯眸子里拽动。

　　“废话，白帝在一旁看着呢。”我指着庙里白帝英武高大的泥塑开玩笑道。

　　说起白帝，我又想起戏文里听来的故事。

　　戏文中说，东海之上，生着一种蝶，名曰幻海。

　　幻海蝶初春而生，秋暮而逝，一生三季。

　　故事中的幻海蝶妖爱上了白帝，原本他们约好，在初冬将临之时，他来尘世陪她走过人生最后的光景。

　　然而直到大雪掩埋了她冰冷的身子，白帝却终是没有出现。

　　我将这个故事讲给了白柯，白柯听得出神，直到一个火星落在他手背上，他才回过神来。

　　“师父，这世上真的有幻海蝶吗？”

　　“幻海蝶倒是没听过，不过海蝶有很多。”

　　白柯似有些失落，眸子里有某种我看不透的情绪。

　　冬天过去，我和白柯亲手搭建的屋子也完工了。

　　“等天气再暖和些，我去一趟附近的镇子，买两只母鸡回来。”

　　我在屋子外扎了一个小篱笆，准备养两只鸡。

　　白柯似乎有些不放心，我宽慰他自己会小心行事，况且望海镇距东海城距离尚远，又地处荒僻，在这里撞见慕仙宗弟子的概率比猴子会唱折子戏的概率还低。

　　“咱还欠刘婶一篮子鸡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