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南宫先生
武德王也站了起来，道：“包括你去杀燕王？”
楚凌说道：“如果他真是我的仇人，那就是。”
武德王双拳握起，道：“他毕竟是皇族的人。”
楚凌说道：“泰王也是。”
武德王道：“那不一样。”
楚凌道：“在我眼中，都一样。”
武德王再度沉默。
楚凌离开。
只一步，被天下人视为天罗地网，视为最难攻破之地的天藏殿，在楚凌眼中竟是视如等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武德王沉默许久。
常安进来了。
武德王说道：“我要去见皇上。”
……
皇上在养心殿。
殿里有一方水池，名叫养心池。
皇上坐在池边喝着酒。
皇帝很忙，难得有此闲情，也难得有此闲时。
武德王来了。
皇帝让武德王坐下。
武德王坐下后开门见山便说道：“雷州府城的楚凌来了。”
皇帝没有说话，默默喝酒，他没听说过楚凌之名，但武德王能特意来跟他说起此人，那肯定此人很重要，因为不重要的人武德王绝不会在他面前提及，所以他静心听着。
武德王说道：“他刚才到天藏殿跟我下了一盘棋，我输了。”
皇帝端着酒杯的手猛地僵住。
皇城里，最强的那位就在皇宫。
那位说过，武德王深藏不露，真实实力仅次于他，是天下的第二
然而这个天下第二输了？
皇帝说道：“仅是输棋？”
武德王说道：“臣的武器就是棋，而他的武器是剑。然而他赢我的时候，是长枪屠龙。”
擅长用剑的人，却用枪法赢了你最擅长的武器，证明什么？证明人家的实力不仅比你强，而且强出很多很多。
皇帝动容，一口将杯里的酒干了，道：“难道先生也不能赢？”
武德王欲言又止。
皇帝说道：“直说。”
武德王说道：“我很认真地推敲过，如果先生的实力还是十年前与我一战的实力，先生必输。”
皇帝再度沉默，默默喝酒。
武德王默默坐着。
皇帝许久后问道：“他为何到皇城？”
武德王说道：“他想杀燕王。”
砰！
酒杯碎了。
武德王接着说道：“他怀疑燕王就是灭了满门的元凶。”
皇帝冷笑，道：“他一介草民，燕王灭了他满门又如何。”
武德王抬头看皇帝。
皇帝这样说，不代表皇帝真觉得燕王没有错。
燕王真是灭了人家满门的话，确实是燕王的错。楚凌要报仇，楚凌没错。
但皇帝认为你没有错，不代表就喜欢你。
燕王是王爷，不管犯下什么错，要杀那也得是我这个当皇帝来杀。
打狗看主人，要不要杀狗，狗主人说了算。
你敢杀，就是与我为敌。武德王说道：“楚凌说了，他无意与朝庭为敌。”
皇帝冷笑，道：“杀大将军，杀王爷，然后告诉我，无意与朝庭为敌？”
武德王正想说什么，皇帝突然摆手，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武德王退下。
皇帝在养心池边坐了许久，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在这里坐这么久。
一个衣着朴素的白衣老人来了。
“见过皇上。”
白衣老人没有行跪礼，只是微揖。
皇帝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先生请坐。”
在皇宫里，能让皇帝如此恭敬叫声先生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宫先生，公认天下第一的南宫先生。
“武德王刚来过，”皇帝说道，“雷州府城出了一个小家伙，武德王输了一盘棋。”
南宫先生说道：“能在棋盘上赢武德王？”
他有点动容。
两者对战，不限手段，他稳赢武德王。
但单纯横盘上的话，他赢不了。
然而楚凌赢了。
就凭这一点，这个楚凌就很了不起了。
皇帝突然说道：“楚凌要杀燕王。”
南宫先生说道：“那他先找武德王，是在告诉皇上，他无意与朝廷为敌。”
皇帝说道：“他是在忌惮先生。”
南宫先生轻轻摇头，道：“能在棋盘上赢武德王的人，除了不想天下大乱之外，不会有什么忌惮。”
皇帝眼中厉芒闪烁，道：“不管怎么样，杀王爷，杀的就是朝庭的脸面，杀的就是我这个皇上的脸面啊！”
南宫先生说道：“楚凌显然知道，所以他来说一声，算是给朝庭和皇上面子了。”
皇帝冷笑。
南宫先生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说道：“我知道，实力为尊嘛，帝位的至高无上，只能针对无力抗衡朝庭的人。能抗衡朝庭者，便能凌驾于皇朝之上，皇帝在他面前，便不再是至高无上。”
南宫先生道：“要不我去跟楚凌谈谈？”
皇帝轻轻摇头，道：“他多少对你还是会有点忌惮的，或者是给点面子，如果你去找他，那这份忌惮和面子就不存在了。”
皇帝跟着叹了口气，道：“也罢，燕王这些年越来越嚣张跋扈，眼中已没有我这个皇帝，更没有我这个皇侄，他被人杀了，对我对朝庭来说，不是坏事。来，先生，陪我喝两杯，今天我就偷半日闲了。”
南宫先先微笑点头。
与皇帝一起喝酒，不知觉中，竟然已是十三年前的事了。
燕王目中一直没有皇帝，皇帝一直想杀但无法杀，现在有人要杀他，皇帝心情好啊。
然而南宫先生觉得自己是世上最了解皇帝的人，却没有看出皇帝眼眸深处那不时闪烁的杀意。
这份杀意，未必是因为燕王。皇城的朝阳街上，楚凌闲步前行。
他在等。
果然，他走到街道一半时，有人急步到了他的面前，恭敬行礼后将一封信笺双手奉上。
楚凌很自然就收下。
送信的人有点惊讶，就不怕他趁机出手偷袭刺杀，或者信上有毒？
真当我天藏殿的人无能？
但他还是老实退后，然后迅速离开。
楚凌没有马上拆信，而是看向天藏殿的方向。
天藏殿很威武，然而不是他见过，或者是他希望是的那一座宫殿。
两座宫殿有点像，但两者绝不是同一个地方。
他希望天藏殿就是那一座他要找的宫殿，这样的话，他就能马上给父母亲人报仇了。
不是，那就得继续找。
他将信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