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另一边的大火已是愈来愈大,慢慢向四周燃烧,无数房屋已被大火烧蹋。
“墨鸾,你在哪?”秦木兰心念及此,登时就开始慌了起来,此时的她心如刀绞,无心对敌,眼前有一个公输家弟子一刀劈来,她竟然忘记闪避,全靠师父秦如海及时赶到,手中长剑一挽,将那把砍来的朴刀挡开,救下她这条命。
“木兰,你这是怎么了?”秦如海此时也是气喘吁吁,见秦木兰魂不守舍,不敢再轻易离开,护着她击退数名公输家高手。
“师父!弟子有事相求。”秦木兰面色凝重,用手指指火光中心处的位置,此时墨鸾的身影在那里时隐时现,突地传来一阵爆裂声,看来他的情形已经非常危急了。
“放心吧,等我回复下气力,去把那个小子救出来。”秦如海说着,想要纵身运气,跳到那火光,可是运了几次,都只是喘着粗气,憋得脸色涨得通红,最后也只能作罢。
秦木兰心知师父秦如海即便是剑术高超,轻身功夫也是一流,可毕竟与石孝义连续搏杀,现在又杀退不少强敌,体力已经消耗大半,恐怕再也没有力量一跃十余丈,冲进火光之内救人了。于是她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软软地道:“还请师父成全,助木兰前去救人!”
秦木兰的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确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满是决绝之情,颇有无悔之意。
秦如海听了也不由一怔,随后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秦木兰是想借他一臂之力,越过那片火海,越过着火的围墙,冲进院子之内,救出墨鸾的性命!
秦如海也猜出秦木兰对墨鸾的情义,不过他更清楚以秦木兰现在的力量,此举无异于拿自己的命做赌注!他看看秦木兰的眼睛,知道她是不会更改的,最终还是答应了秦木兰。
“踩住我的后背,待我起身的时候一并发力,然后你再跳过去!”秦如海道。
秦木兰勉强点了点头,准备跳过去。
“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凡事务必小心,一定要带那个臭小子一起回来。”临行前,秦如海又小声叮嘱了秦木兰一句。
此言一毕, 他立刻弯下腰去,摆好架势。
前方的大火飘来阵阵烟尘,熏得秦木兰白皙的面庞黑乎乎的,她紧闭双眼,往前不断冲刺。
“木兰,快啊,踩着我的后背跳过去!”
秦木兰也是不敢怠慢,借着助跑之力,一跃跳上秦如海的后背,她的每一步,都能感觉脚下的后背一震,一股股雄厚的力量,传到脚尖,传到大腿,直至腰腹。
一步,两步,最后一步。于此同时,脚下的秦如海突然发出一声低吼,仿佛空中的惊雷一般,他双手托住背上的秦木兰,秦木兰整个人随即突然向上一弹,纵身越出。
就在此时,墨村外围,本来胶着的战斗,突然响起一阵杀伐之声,响彻天地。“不好了,山下有锦衣卫攻上来了,快走。”一个墨村弟子不知何时从山下跑上来报信。
“奉田大人令,见人就杀!”此时,一个锦衣卫百户骑着马,叫喊着冲下山。而大批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也随之从山下冲上来了。秦子阳等人连忙撤到墨村大门,可还没等众人进门,锦衣卫就用手中的弩一阵射击,当时就击倒了不少人,秦子白、秦子雪当即被射杀,包括不少公输家的弟子,也倒在血泊之中。
秦子阳见状,身形一动,长剑乱舞,在此折返到前面,拨动箭矢,四下纷飞,掩护后面的墨村弟子撤回墨村。
他很快将第一波弩手杀退,然而在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又涌上来了十几个锦衣卫,他们速度极快,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精英,这次他们并没有发出弩箭,而是专门对准了秦子阳一人,瞬间,十几把绣春刀以破空之势,劈向了秦子阳。
十几个锦衣卫迅速地将秦子阳团团围住,而且又是全力出刀,秦子阳想要完全格开或者躲避,已是不太可能的了。
这一幕,秦木兰似曾相识,小的时候她总想上树上摘果子,她的父亲就是将全身的内力集中于后背,利用自己的背脊力量以及腰腹的力量,把自己背后的她顶起,帮助她摘下果子。而此时秦木兰被顶起之后,在半空中像一只腾空而起的大鹏鸟,呼啸着向火光中心处,冲了过去。
她的父亲后背很结实,总是给她一种安全感。
每当她把果子放在嘴里,露出甜甜的笑容时,她的父亲就会抚摸着她的脑袋说:“你真不像一个女孩子!”
“哎!世间情字,最为累人。”秦如海望着秦木兰的背影,无奈道。
“墨鸾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来救你了。”眼看前方那似乎被火光逼得就要走投无路的人,秦木兰心里默默地嘀咕着。
此时此刻,时间好像一下子变得静止了一样。那炽热的火光之中,有个坚韧的少年,那么的熟悉,而又那么的陌生。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他轻言放弃;曾经见过他无数次面临着危险,却每次都是选择迎难而上,把危险留给自己。
这个曾经温润如玉的青涩少年,从温室中的花朵,在世事的变迁中,逐渐成熟,成长为这个在墨村危难之际仍要坚持奋战的勇士。他或许不是什么盖世英雄,或许不能像他父亲一样流芳百世,但他对得起肩上的责任!
秦木兰无数次告诉自己,眼前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不真实的。可事实上,这一切的一切,又都是真实的。一瞬间,她看到墨鸾好像就在眼前,公输鸢的长剑挥舞着,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她现在跳进来,简直就是直接面对那冰冷的剑锋。眼看与火光越来越近,她握着长剑的手腕有些颤抖。她有一些害怕,她怕这一剑如果未能一击必中,击退公输鸢,怎么办?她甚至有些担心这仓卒之间的一击,如果打偏,伤到墨鸾怎么办?她开始变得犹豫。她想到的还有很多,唯独没有想到公输鸢的剑锋伤到自己,炽热的大火会灼伤自己。也许,她只想到了那充满忧郁之气的那双眼睛,也许,墨鸾在她心中,比什么都重要。
秦木兰起身如箭,冲入火光之内,里面混合着燃着着的木屑味、酒精燃烧的气味、丝织衣服的烧焦味,还有死人肉体的烧焦气味。
这一系列的味道混在空气中,钻入秦木兰的鼻腔之内,她只觉得胃中不断地翻腾,嘴里有些东西要吐出来,她旋即稳住心神,闭住鼻腔,运起墨村弟子的独门闭气之术,去用皮肤的毛孔去呼气。
“墨鸾,你到底跑哪去了?千万不要出事啊!”秦木兰暗忖着。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早已被大火染得血红,滚滚的黑色浓烟升腾而起,房屋不断地倒塌,无数墨村弟子在不住地哭嚎。
墨鸾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火光,血丝渐渐充斥了双眸,他双拳紧握,骤然向里面冲去,火焰烧灼着他的皮肤,发出阵阵焦糊味,墨鸾大声呼喊着公输鸢的名字,然而只见到满地焦黑的尸体,残肢碎骨遍地,恍若人间地狱,墨鸾俯下身,不断在尸山中翻找着,可经过大火的洗礼,尸体早已面目全非,哪还有生前的半分模样。
炽热的火气与升腾的浓烟不断地侵袭着墨鸾的双目,他仔细翻看地上每一个尸体,有公输家弟子的,有墨村的,还有一些神秘高手,可就是没有弟弟公输鸢的。
“弟弟,你在哪?”墨鸾高声呼喊着,他的双眼疼痛着,可他一直咬紧牙关,就是要找到弟弟公输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啊!我的眼睛!”突然,墨鸾哀嚎一声,捂住双眼,向后倒下,弹指间,他只觉得天地间尽数化为尸山血海,都是赤色的。
呼的一声,一个燃着的房梁坠落下来,直奔墨鸾顶门而下,墨鸾浑浑噩噩之间,感到头顶上有一阵风吹了,挂在头皮上,很轻。
“小心!”突然,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墨鸾还未来得及反应,耳畔传来“咔吧”一声,诺大的房梁巨木断为两截,狠狠砸落在他前后两侧。
“谁?是弟,弟弟吗?”墨鸾见半响没人回话,深觉奇怪,他下意识地准备迎敌,以防不测。
“哎呦!”他感到自己的左肩吃痛,一阵酸麻,全身不敢动弹。然后像是冯虚御风一般,不到片刻之间,就落在了火海之外,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墨鸾只听道有人妮妮地问道:“你的眼睛?”
墨鸾双眼血红,浓烟中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可未及落地便已蒸发,面对这一切,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只是兀自蹒跚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墨鸾的脚步开始有些虚浮,终于,他一个踉跄,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倒下。正当此时,一道人影快速来到墨鸾身边,一把将他扶起:“墨鸾,你感觉如何?”来人有些焦急地问道。
墨鸾缓缓睁开双眼,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他惊讶地问道:“怎么是你?木兰。”
来人正是秦木兰。
秦木兰背着墨鸾就往外边火势稍弱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道:“你此刻不必多言,你且随我离开这火海之地,到外边安全的地方,我们在从长计议。”
听闻秦木兰此言,墨鸾却是苦笑摇头道:“木兰,我弟弟此时下落不明,我焉能弃他于不顾,而只顾自己逃命!难道这便是你们墨村的‘兼爱’么?”墨鸾语气有些气愤:“你此刻不该管我,你还是先离去吧,我便在此寻找我弟弟以及一些墨村的其他弟子吧。”
言罢,墨鸾一把推开触阳,兀自踉跄起身,蹒跚着继续向前走去。
见此,秦木兰眉头微微皱起,望着墨鸾的背影开口说道:“我明白你此时对公输鸢的深刻情谊,但如今大敌当前,公输家的人还有锦衣卫都在猛烈地进攻着,我们若不能相依相存,恐怕便是难逃被各个击破的下场,我请你,还请你以大局为重。”
秦木兰语气看似很软,但墨鸾心里明白她的话实则很强硬,可他却恍如未闻,只是兀自向火光身处胡乱走着,他背脊已被烧得血淋淋的,双腿已被烫得起了水泡。见此状况,秦木兰心中既不忍又很生气,她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怒意:“左二公子若如此不顾大局,再这么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无理了。”言毕,秦木兰骤然往前迈出几步,眨眼便已来到墨鸾身后,抬手一掌正切在墨鸾后颈之上,墨鸾无力招架,向后一倒,已缓缓软倒在秦木兰的怀中。
秦木兰抱起墨鸾,腾身而起,她一剑劈开大门,冲了出去,转眼已脱离火海,向秦如海所在方向冲去。
可就在秦子阳生死之间这时候,一个人影冲了上去,他手中的大刀挥舞,接连劈死了数个锦衣卫,但是他也免不了又被其他锦衣卫射中了几只弩箭。
但他好像根本觉不出疼痛一样,依旧猛打猛冲,一口气杀了多名锦衣卫,却也没有停下脚步,迎着山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就冲了上去。
瞬间,他的身上又中了数刀,几个锦衣卫将他围在中央,一个接着一个将他踢倒,刀锋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背脊与胸口划过。他手中的刀插入地面,他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地跪下了,他的头,对着墨村的方向,对着秦子阳,对着剩下的墨村弟子,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候,秦子阳才看清楚了他的脸,是公输伦。他在最后关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做出了一个与公输武一样崇高的选择。昨天,他误解墨村暗算了主人。墨村却不计前嫌,放他一条生路。今天,他见锦衣卫肆意杀人,秦子阳舍生取义,他决定救下秦子阳。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主人曾经的告诫:“人世间的许多是非善恶,真的就是在一念之间。”<!--PAGE 4-->在这最后的关头,公输伦选择了救赎,用自己的行动来洗刷了自己曾经对墨村的误解,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诠释这人世间,到底还是有人选择义,而不是利。
只见公输伦拼着最后一口气,抬眼转向天空,鲜血沁透了他的衣衫,笑容在他脸上渐渐凝固,僵硬。他死了。
“公输伦!”公输迪与公输礼见他已死,内心更加悲愤,决定与锦衣卫决一死战。然而,秦子阳立即叫住了他们:“千万不要去,保存实力是最重要的。”
如今墨家与公输家的磨难在这场灾难之中不再重要,新的磨难正等待着众人。天空的乌云,在一阵狂风的席卷下,也逐渐消散,在天边的一角,远离太阳的位置,居然还有一颗星,闪烁着,就像一只眼睛。
“小姐,我没有在屋子中发现公输鸢的尸体,不过属下料定以他的身手断不会有性命之危,所以我看你还是随我们先行离去吧。”公输若兰此时一双凤目中写满焦虑,自公输鸢前去墨村,已经过去半个时辰有余,当听到他被锦衣卫的火炮击中,落入火海之内,她的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无论众人如何劝解,她始终一言不发,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小姐!”正当公输若兰一筹莫展之时,此前前去调查墨村情况的公输弟子终于返回,他先是向秦木兰行了一礼,继而恭声道:“启禀小姐,火炮攻击范围之内,墨村与我们的一众弟子都受到攻击,如今许多人仍然下落不明,由于火势过于猛烈,其中的尸体已无法辨认。”话及此处,一位公输弟子突然顿住,小心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后,这才开口低声说道:“属下在墨村周围发现了锦衣卫活动的踪迹,且有高手打斗的痕迹,我怀疑。”
公输若兰点了点头,这位公输弟子虽未把话说完,但大家皆是心中有数,明白了公输伦的意思,此次炮击必然是锦衣卫有意为之:常言道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看来,锦衣卫的目标不单单是墨村,还有我们公输家啊,不行,我要去告诉爹!
且说公输文靠着身上几个火雷,躲过了杀身之祸。他带着几个贴身的铁甲护卫,借着战乱四起,逃到一间残破的屋子里,眼见后面再无锦衣卫追兵,这才松了口气。可如今外面炮火连天,喊杀声连绵不绝,确令他的心头再度一紧。
眼下的情况是他没有想到的,原本一场势在必得的胜利,此刻却在田尔耕的炮火下,演变成了一场杀戮的狂欢。在开战之前,公输文曾经设想过魏忠贤可能趁公输家与墨家两败俱伤之时,出兵得渔翁之利。但信王的存在却让他否定了这个设想。
贵为皇亲国戚的信王,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而区区一个宦官的魏忠贤,要想夺取天下,就必然要过信王这道关。但信王在朝野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单单握着东厂的魏忠贤,是绝对没有办法和信王抗衡的。那么公输家的机关术,对魏忠贤来说,便是对抗信王的有力武器。魏忠贤狡猾多端,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那眼下田尔耕的军队所进行的这种无差别的杀戮又是为了什么?<!--PAGE 5-->难不成?这时一个恐怖的念头闪过公输文的脑袋,公输文的瞳孔渐渐缩小。
“可恶的老狐狸,还真有两下子。”此刻,田尔耕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一腔怒火烧得眉毛倒竖。刚刚公输文的暗算,彻底惹恼了他。
这时,田尔耕身后一直伫立的小个子,缓缓道:“锦衣卫五步蛇,奉厂公之命特来协助田大人诛杀公输文。”
田尔耕转过头,微微吃惊,随即面露微笑道:“真没想到厂公连你也派过来了,有了五步蛇相助,这公输文死定了。可惜呀,你来的不巧,刚刚这老东西暗算我,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五步蛇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无妨,解决他易如反掌。只是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你说。”田尔耕缓缓收起剑。
“这公输文一死,只怕公输家一定会背叛厂公,现如今厂公和信王的博弈如此激烈,这不是自断臂膀吗?”说话间,五步蛇眉头微微一皱。
田尔耕闻听此言,微微一笑,思绪渐渐回到了出兵之前。
是夜,窗外的几缕月光透过屏风,洒在阴暗的室内,留下几片斑驳的晕影。魏忠贤斜身半躺在卧榻上,双眼微微眯起,随手捻起一只琉璃夜光杯盏,将其中葡萄美酒一饮而尽。
“古人曾言‘葡萄美酒夜光杯’,还真是这么回事,这颜色真美!”他笑望向对面正襟危坐的田尔耕,笑道:“此时公输文那小儿怕是还做着一举剿灭墨村,然后加官进爵的美梦,殊不知他的一切小心思都尽在我掌握之中,当真是可笑。”说完,他晃了晃手中那封没有落款的信,脸上满是讥讽。
田尔耕低下头,不敢正视这高高在上的九千岁,只见他小心翼翼道:“我与公输文打过交道,公输文此人天性诡诈,确实不得不除,但属下担心,若是这公输家被除掉,我们的实力不也会被削弱吗?如此一来,不就让那信王强压一筹吗?”
田尔耕话未说完,便被魏忠贤挥手打断:“尔耕,你跟在我身边时间也很长了,应该清楚,朝堂上这些个势力,那个能真得一直跟我们?无非是利益使然。这个公输文更是如此,就不是个奴才的相,一定是心中有鬼,只不过现在他一个被招安的江湖门派,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他们那群人,我是看不上,我看上的,是他们手里的技术。如今这技术到手,我们培养一个听话的机关术组织,那不就安全多了吗?”
田尔耕忙点头:“厂公您雄才大略,在下佩服至极。”话虽如此,可他神色间的担忧却更甚几分,眉头不禁皱了一皱。他暗忖道:“可这培育新生势力需要时间,信王这边势力扩大,只怕这强压一头,我们原有的势力会不会动摇?”
魏忠贤眼中突然流露出几分怨毒,他把信狠狠地撰在手里道:“这群养不熟的狗奴才,先前在我得宠之时哪个不是在我面前摇尾乞怜,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今见圣上身体抱恙,信王势力不断强大,就一个个征着要改换门庭不说,还想反过来咬我一口,有意想将我逐出京城。殊不知,但凡圣上在世一天,就没人敢动的了我,哪怕信王那小儿如今羽翼渐丰,哼,他也不行!”<!--PAGE 6-->田尔耕对上魏忠贤那如毒蛇般的眸子,登时吓得跪在地上,额头早已是冷汗涔涔的,他见魏忠贤那冷峻的面庞,赶忙附和道:“厂公深谋远虑,今日小的也收到密报,朝堂上有人几次上奏太后,要求暂时不剿灭墨村,太后已经应允,最后甚至还当面申斥了皇上,说是不要受到某些人的谗言。可惜最后,圣上也没听,那些狗奴才自然是一个都没讨到好处。”
“既如此,京城的大局已暂时稳定。明日你再调集精锐前往墨村,务必将他们研制出来的双发连珠统给我看看。此番事成,皇上必定龙颜大悦,日后天下便尽在我手。至于公输文,哼,你知道该怎么办吧?”魏忠贤举目望向窗外,右手虚握,身形缓缓隐入屏风之后:“去吧。”
“也就是说,厂公是想自己建立一个类似公输家这样一个机关术组织?”五步蛇听了田尔耕的话,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双发连珠铳,我已经派人给厂公送去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个老狐狸了。”说话间,田尔耕的眼中泛着寒光。
“田大人放心!”言罢,五步蛇消失在了战场之上,田尔耕清楚,接下来该收网了。<!--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