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灵山潜入
灵山。
佛光普照之地。
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暗红血幕。
十二道通天血柱，如狰狞血管，刺入苍穹。
血柱根部，盘坐着十二尊气息恐怖的身影。
皆披暗金袈裟，眉心裂开一道血痕。
以自身精血为引，维系血柱不坠。
中央莲台。
大自在尊者本尊，端坐其上。
面容枯槁了三分，眼神却愈发炽亮。
如同燃烧的鬼火。
“勾陈……”
他低声自语，指尖捻动一枚血色佛珠：
“你会来。”
“你一定会来。”
他抬头，望向东方：
“本尊以百年修为、三滴本源精血为代价，强开四极通天。”
“便是要逼你……”
他嘴角勾起残忍弧度：
“入此瓮。”
莲台之下。
三十六魔使，分立两侧。
气息连成一片，如同深渊。
更远处。
八部天龙众、金刚罗汉、诸天护法……
密密麻麻，何止万千。
整个灵山，已成铁桶。
只待一人。
陈曦。
山外百里。
云层之中。
陈曦收敛所有气息，青衫染成玄黑。
如同一片阴影，融入夜色。
他掌心，白玉棋子微光流转。
传递来灵山内部景象。
重重防御。
步步杀机。
“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陈曦神色不变。
眼中星辰轨迹，却推演到极致。
他在寻找。
棋子所示的那一线生机。
三息后。
他目光落在一处
灵山西麓，一片枯败的竹林。
那里，佛光稀薄。
血祭之力，亦难以渗透。
更关键的是。
棋子传来清晰的感应：
竹林深处，有一股微弱的抗拒之意。
与漫天血祭，格格不入。
“就是那里。”
陈曦身形一晃。
化作一缕清风，飘向竹林。
所过之处，避开所有明岗暗哨。
甚至绕过了三处隐秘的探测法阵。
稳。
且准。
竹林近在眼前。
枯叶铺地，死气沉沉。
陈曦落地。
脚步轻如鸿毛。
他看向竹林深处。
那里，有一座简陋的茅屋。
屋前，一名老僧正在扫地。
动作迟缓，如同凡人。
但陈曦瞳孔微缩。
这老僧……
他竟看不透。
不是修为高深。
而是如同空无。
与这片竹林，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施主既然来了。”
老僧未抬头，声音沙哑：
“便请进屋一叙。”
陈曦略一沉吟。
迈步上前。
推门而入。
屋内简陋。
一床，一桌，一蒲团。
桌上，一盏油灯。
灯焰昏黄，却照得满室温暖。
与屋外血光滔天，恍如两个世界。
“坐。”
老僧放下扫帚，坐于蒲团。陈曦坐下。
二人对视。
片刻，老僧开口：
“老衲慧明，原是灵山藏经阁守经人。”
他目光浑浊：
“三百年前，尊者入魔，灵山渐染血色。”
“老衲无力阻拦，唯能自闭于此，诵经自守。”
陈曦静听。
“施主身上，有忘尘道友的气息。”
慧明缓缓道：
“那枚棋子，便是信物。”
陈曦心中一动：
“前辈与忘尘真人相识？”
“故友。”
慧明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当年九天棋盘初立，他曾邀老衲入局。”
“老衲……拒绝了。”
他看向陈曦：
“如今看来，他是对的。”
“这棋盘，总要有人去改。”
陈曦正色：
“前辈既知我来意，可否相助？”
慧明沉默良久。
最终，他伸手。
自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经书。
“此乃《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原稿。”
他递给陈曦：
“内蕴佛祖一丝真意，可破一切虚妄邪祟。”
“持此经，血祭之力难侵你身。”
陈曦郑重接过。
经书入手温润。
一股纯正平和的佛力，流淌全身。
竟让他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多谢前辈。”
陈曦抱拳。
慧明摇头：
“不必谢我。”
“老衲只是……不愿灵山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指向东方：
“四极通天阵眼，在尊者莲台之下。”
“有三十六魔使、八部天龙层层守护。”
“你若强闯，十死无生。”
陈曦目光微凝：
“前辈可有良策？”
慧明抬手。
在桌面虚画。
一幅灵山地形图，清晰浮现。
“灵山地底，有上古时期留下的‘伏魔密道’。”
他指向图中一处不起眼的标记：
“入口，便在藏经阁下。”
“密道直通莲台地基。”
“唯有一条……”
他看向陈曦：
“密道之中，镇压着上古时期被佛祖收服的‘三毒心魔’。”
“贪、嗔、痴。”
“三者皆备金仙巅峰战力，且无形无质，专攻道心。”
“便是尊者，亦不敢轻易踏入。”
陈曦眼神一亮。
险路。
亦是生路。
“密道出口，距阵眼多远？”他问。
“百丈。”
慧明道：
“但出口处，必有守卫。”
“你只有一击的机会。”
“成，则阵眼可破，四极通天中断。”
“败……”
他未再说。
陈曦已懂。
他起身，深深一礼：
“前辈大恩，陈曦铭记。”
慧明合十：
“施主珍重。”
“若事成……还请念在苍生份上，莫要赶尽杀绝。”
陈曦颔首：
“我只诛首恶。”
他转身，推门而出。身后，慧明长叹一声。
油灯骤熄。
竹林依旧枯败。
却仿佛多了几分生机。
陈曦按照慧明所给路线。
悄无声息，潜入藏经阁。
阁中空旷。
唯有经架林立，尘埃满地。
他来到东南角。
按动机关。
地面，一块青石板悄然滑开。
露出向下的阶梯。
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曦毫不犹豫。
纵身跃入。
石板合拢。
密道之中，漆黑如墨。
陈曦掌心燃起薪火。
照亮前方。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两侧石壁，刻满佛经符文。
但许多地方，已经斑驳脱落。
透出丝丝黑气。
越往深处。
黑气越浓。
隐约有呢喃声，在耳边响起。
“权力……美色……长生……”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贪念之语，惑人心神。
陈曦神色不变。
文宫内，帝道金丹光芒微放。
一切杂念，尽数驱散。
继续前行。
百步后。
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
窟中，无光。
却有三道影子，悬浮空中。
一道金灿灿，散发着诱人气息。
一道赤红如血，暴戾狂躁。
一道灰蒙蒙，呆滞混沌。
贪、嗔、痴。
三毒心魔。
它们同时“看”向陈曦。
“又有食物……送上门了……”
贪魔发出咯咯笑声。
嗔魔怒吼：
“杀！杀！杀！”
痴魔则呆呆重复：
“我是谁……你是谁……”
陈曦止步。
握紧手中经卷。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