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是巡逻
都城，府衙。
作为城池里的首位执法机构，自然，也是最先沦陷的一个。
往日威严雄伟的建筑此刻早已成废墟一片，四处散乱着尸体，地上脚印密密麻麻，杂乱无踪。
时不时附近传来几声像是女人的哭泣，求饶，惨叫，以及残暴，疯狂的狂笑声。
玛德，一群疯子！
李远暗骂一声，此时的他早已脱下身上那身往日宝贵骄傲的巡逻制服，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脸上更是用锅灰涂抹，脏兮兮，看上去狼狈不堪，比叫花子，乞丐还有所不如。
不错，他李远还在马厩里找了个地方好好打了个滚。
这才是他能活到现在的根本。
乱！
真乱！
那恐怖的瘟疫在城里刚爆发不久，府衙就派人去查看，然后，一去不回。
再然后，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府衙很快就被一大堆寻求保护发疯狂流民冲撞，场面一时无比混乱，上面第一时间向城主府求援，派出去的人皆是一去不回。
人，越聚越多。
人，越来越疯。
先是冲击，再是用石头砸，用菜刀劈，用铁锅砸，不过仅仅半个时辰。
府衙非但不止失守，而且沦为了废墟。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牢狱里深处的那些死囚也冲了出来。
场面更乱了。
抢劫，强奸，屠杀。
死囚们毫不在乎，本来就是一群癫狂到极致的人，现在更不在乎什么瘟疫。
很快死了一批，但活下来的无一不是身体雄壮，气血充足，甚至好多还是练家子。
流民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有些人躲避不及，被踩死一批。
年轻的，跑得快，心思灵活的，当即在府衙搜刮一些，迅速而逃。
留下的，多是一些女眷，幼儿，老弱病残。
不是没有人想站出来，维持秩序。
但统一的，活不过几秒。
你都不知道你此时救下的人，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你。
人性之恶，在此刻展露无遗。
“该！傻不拉几的，这种时候也活该死。”
李远暗暗腹诽，眼神不屑瞥过脚下这具熟悉的尸体，是他认识另外一支巡逻小队的队长，平日为人正派，好公大义。
结果，现在就搁这悄无声息的死了。
呵，记得这货的老婆好像还挺漂亮，现在估计也没了吧，就算活着也估计还不如死了呢。
就你爱出风头，现在死了吧，傻子一个，啥情况也敢往外冲。
你死得简单，你家人倒是完蛋了。
李远想到这，更加不屑一顾，眼神警惕环顾四周，弯腰伸手，迅速搜了一遍身，一无所获。
玛德，穷鬼！
李远暗骂一声，低头啐了一口痰，跨过尸首，弯腰小心继续前进。
不是他不想趁早离开，而是他所有家当全都被抢了，他要不是及时装死跑进马厩打滚，现在估计连小命都没了。必须得搜刮一些银两！
起码得够能治瘟疫的钱！
李远偶尔听人说过，都城有间很不起眼但很神秘的医馆，往来的都是达官显贵。
相传，在那里，就是只剩一口气，都能救活。
何况这瘟疫。
李远想了想，又往自己脸上多缠了几圈布条。
“不要...呜呜，求求你，不要！”
“哈哈哈，劳资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听嗓音，似乎是还是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的哭喊，只不过，这禽兽恶汉，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呢？
前方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狂笑，李远暗骂一声，随即打算换个方向离开。
“不要，求求你不要啊！呜呜...起码不要在这里！”
“哈哈哈，怎么，你爹这还死不瞑目，我帮他女儿成为女人，他在地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我呢，哈哈哈。”
哭喊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李远眉头微皱，随后只是心底暗暗多骂了几句，转身离开，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哈哈哈哈，没想到老钱头那丑鬼，女儿还挺有几分姿色么。”
李远前行脚步一僵。
老钱头？
哪个老钱头？！
“那老头一个臭打鱼的，风吹日晒，到死都没给你找个好婆家，哈哈哈，说什么他女儿还小，我看这不算小了，哈哈哈哈哈！”
撕拉！
衣物撕裂的声音分外刺耳。
李远叹了口气，小心翼翼转身走了回去。
看一眼吧。
一个人的话，就试试。
两个人以上，再跑也不迟。
“哈哈哈，没想到，真挺白净的！”
一个穿着囚服的魁梧大汉兴奋狂笑，大手不断撕扯着身下一个瘦弱女孩的衣物，眼中尽是**邪之色。
女孩只是低头啜泣，心如死灰，眼神绝望，似是放弃了抵抗。
反正父亲已经死了，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但自己死，也不可....
鲜血血液忽然透体而出，飙射了女孩一脸。
咚！
李远随手将魁梧大汉尸体踢到一边，手里的匕首甩了甩血迹重新小心地收回怀里，一脸平静。
刚才听声音就觉得熟，还真是这个死囚。
真是色胆太足了，被人摸到身后愣是一无所知。
“穿上，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假装死人，能不能活看你自己。”
一件粗布麻衣从天抛下。
“我以前欠过你父亲二两银子，一直没还，救你一命，算是两清。”
李远淡淡解释一句，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要快步离去。
“你为什么要救我？”
身后的女声微不可闻，若是认真听来，似乎带着一分希冀，又带着一分死寂。
李鹤闻言不由脚步一顿，随后又继续往前。
是啊，为什么呢？
老钱头自己见过，一辈子的穷命，自己也只不过收保护费时候，因为他卖给自己的鱼难吃，多收了他一年，二两银子而已。为这，值得自己冒险？
李远下意识地伸拳锤了锤胸口，衣服里的内衬，放了一块小小的符章。
城主府直属。
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想起那会见到的，一名白衣书生，一名铁甲将军。
书生无情，将军有义。
大伙都这么说...
是了，按规矩，自己是收了保护费的。
“因为，我是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