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御前显威
金銮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琉璃，沉重而透明。
百官分列两侧，投向殿中那个青衫身影的目光，或鄙夷，或嫉恨，或惊疑不定。
那道身影，正是奉召而来的苏渊。
他身姿挺拔如松，任凭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如刀剑般刮过，面色始终古井无波。
龙椅之上，大乾天子赵玄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珠帘后的双眸深邃如渊，令人看不透喜怒。
他并未立刻发难，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渊，那无形的龙威如同实质的山岳，层层叠叠地压向苏渊，似要将他碾碎。
终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越班而出，声色俱厉地指着苏渊：
“陛下!此子苏渊，不过一介执事，竟敢私藏国之重器，意图不轨!
此等乱臣贼子，理应即刻拿下，明正典刑!”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殿内顿时嘈杂起来。
“没错!异宝合该归于国有，岂容一人独占!”
“仗着有几分功劳便目无君上，此风断不可长！”
苏渊对这些叫嚣充耳不闻，他只是微微抬眼，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直视着那至高无上的帝王。
他知道，这些朝臣不过是赵玄手中试探的棋子。
果然，赵玄轻轻一抬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平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紫宸殿：
“苏执事，朕听闻你身怀一件异宝，玄妙非常。
朕知你对大乾有功，但此等宝物，藏干一人之手，终究是明珠暗投。你可愿将它献于朝廷，造福万民?”
话语温和，却暗藏杀机。
这是帝王的阳谋，以大义为名，行掠夺之实。
若苏渊不从，便是自私自利，与万民为敌。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渊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
献，则失去一切底牌，任人宰割；不献，则当场背上抗旨不尊的罪名，血溅金銮。
然而，苏渊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对着龙椅深深一揖，朗声道：
“陛下，您误会了。
玄珠非物，它并非臣能献出的私产，亦非陛下可以接收的宝物。
它……是一把钥匙。”
“钥匙?”赵玄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正是。”苏渊直起身，“口说无凭，臣愿当众展示，以解陛下与诸位大人之惑。”
话音未落，不等赵玄允准，苏渊已悄然催动了体内的玄珠。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颤鸣自他体内传出，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紫宸殿那坚实的金砖地面瞬间变得虚幻，化作深邃无垠的星辰大海，点点星光在脚下缓缓流淌。
雕梁画栋的穹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璀璨的银河，无数星云漩涡在头顶缓慢旋转，瑰丽而浩瀚。“啊!”
“这是什么妖法!”
群臣大惊失色，脚下虚浮的感觉让他们阵阵发晕，仿佛随时会坠入无尽的虚空。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并非站在原地，而是漂浮在这片陌生的宇宙之中。
紫宸殿，连同整个皇宫，似乎都被这片星海吞噬了。
就在众人惶恐之际，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个粉雕玉琢的灵童，周身萦绕着点点星火，双眸纯净如初生婴儿，声音却带着亘古的空灵：
“欢迎来到，星界领域。”
星火灵童现身，悬浮于苏渊身侧，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百官的神识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坠入了一幕幕幻象之中。
他们看见，边疆的村落被妖族铁蹄踏破，妇孺的哀嚎撕心裂肺；
他们看见，魔门修士以生魂修炼邪功，一座座城池化为死域；
他们看见，人族修士为了争夺稀缺的资源，彼此攻伐，血流成河……
一幅幅人间炼狱的惨状，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让他们不寒而栗。
紧接着，画面一转。
他们看到苏渊的身影出现在这片乱世之中，他身后的星卫铁甲森森，以雷霆之势扫平妖邪，镇压魔门。
无数流离失所的散修、被排挤的半妖部族、心怀正义的宗门纷纷向他靠拢，在他的蓝图下，一个超越宗门与国度界限，以星界为核心的全新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大多数官员都沉浸在这宏大的构想与血腥的现实对比中，心神剧震。
唯有队列前方的国师青羽子，虽同样身处星海，神情却未有太大波动，只是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一抹极深的警惕一闪而过。
“这不是幻境……”龙椅之上，赵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体内的真龙之气在疯狂预警，告诉他此地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他能感受到，这里的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他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法则空间。
你竟能……掌控如此法则!”
他死死盯着苏渊，第一次，这位九五之尊的眼中流露出了忌惮。
这已经超出了修士的范畴，这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苏渊迎着他的目光，淡淡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我已说过，玄珠是钥匙，而非宝物。
它不为臣所有，自然，亦非陛下所能强夺。
若执意为之，恐怕只会引来整个星界领域的反噬，届时，玉石俱焚，非臣所愿见。”
威胁，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说罢，苏渊心念一动，那笼罩整个大殿的星海漩涡骤然向内一收，化作一点微光，没入他的体内。
光芒散尽，众人脚下一实，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紫宸殿中，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金砖，头顶是雕龙画凤的穹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离奇的梦。但那置身宇宙的渺小感，和神魂中烙印的慘烈景象，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赵玄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
他深邃的目光在苏渊身上停留了许久，其中有杀意，有贪婪，有惊惧，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杀不了苏渊，也夺不走那件“钥匙”。
强行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
“好……很好。
苏渊，朕允你独立行事，大乾之内，无人可掣肘于你。
但，你须立下血契，永世不得背叛大乾，不得动摇国本!”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唯一的让步。
“臣，遵旨。”苏渊毫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古老的契约符文。
就在血契即将成型，与天地法则产生共鸣的瞬间，一缕微不可查的星辰之力悄然融入其中，封印了部分最核心的真意。
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血契化作一道红光，一分为二，分别没入苏渊和赵玄的眉心。
“这契约，只是一场表演。它束缚的，只有他。”星火灵童的声音悄然在苏渊脑海中响起。
苏渊神色不变，躬身行礼：“陛下若无他事，臣告退。”
赵玄疲惫地挥了挥手，默许了。
苏渊转身，在百官复杂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紫宸殿。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待他走后，群臣才仿佛活了过来，殿内一片哗然。
而国师青羽子，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转身，离开了大殿。
他走得不快，但在经过一根盘龙金柱时，指尖不经意地滑过，一枚薄如蝉翼，刻有皇室秘纹的玉简，无声无息地留在了柱子的暗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刚刚走出宫门的苏渊，脑海中响起了星火灵童带着一丝困惑的声音。
“刚才那个老道士……他留在殿里的那枚玉简，气息有些古怪。”
星火灵童的眉头微微皱起。
“上面既有皇室的龙气，又有一丝……指向某个古老禁地的隐晦波动。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