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出关
秦岭山脚，往日还算安宁的“牛蹄镇”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依托秦国大军营寨迅速膨胀起来的“黑石关”。
高大的木石寨墙环抱山隘，哨塔林立，强弓劲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在石寨内驻守这秦国最英勇的兵士，他们都是枪明甲亮，各个神态严肃，如临大敌。
然而，这森严的军阵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距离黑石关数里外的一片乱石坡，此刻成了临时的“斗法场”。
“姓韩的！这株‘七叶星纹草’明明是我‘清风观’弟子先发现的！
你们‘玄水阁’仗着人多势众就想强抢不成？”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道士厉声喝道，他身后站着几名年轻弟子，个个面带愤慨，气息翻涌，显然刚经历过一番争斗。
对面，几名身着水蓝色劲装、袖口绣着波浪纹路的修士则一脸倨傲。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柔的青年，把玩着一柄水汽氤氲的折扇，嗤笑道：“王道长，你这话说的就不讲理了。
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
我们兄弟几个路过，见这灵草灵气盎然，无人采摘，自然就笑纳了。
怎么，这秦岭是你清风观的后花园？”
他身后几人哄笑起来，气息相连，隐隐形成阵势。
“你……强词夺理！”
王道长气得脸色发青，手中拂尘一抖，点点青光如针，疾射而出！
“哼，雕虫小技！”
阴柔青年折扇“唰”地展开，一层水幕瞬间挡在身前。
青光刺入水幕，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减，最终被水幕卷动消弭。
同时，他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暴喝一声，双拳裹挟着沉重的土黄色灵力，狠狠砸向清风观众人脚下的地面！
轰隆！
地面剧震，土石飞溅，清风观众人站立不稳，阵脚大乱。
玄水阁几人趁机抢攻，水箭、冰锥、土刺纷飞，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剑气纵横，符箓炸响，法术光芒闪烁，引得远处黑石关哨塔上的士兵都紧张地探头张望，却无人敢轻易靠近这修士间的争斗。
就在这乱石坡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一个被重重藤蔓遮蔽的隐秘山洞内，盘坐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黑结束了长达数月的闭关。
它的身体似乎并未变得更加庞大，反而更显精悍内敛。
漆黑的毛发如同最上等的绸缎，光滑而坚韧。
最为奇特的是它的双瞳，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又像蕴藏着无尽的星空，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土黄、墨绿与幽蓝交织的异彩。
一股无形的、沉凝如山岳却又锐利如刀锋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洞内细小的尘埃都悬浮着不敢落下。
它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洞外数里范围内的一切景象清晰地映照在它“心”中。
草木生长的细微脉络、岩石缝隙里虫豸的爬行、地下暗流的涌动……甚至连远处乱石坡上那场修士斗法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人的灵力波动，都如同近在眼前般清晰无比。
“嗯？又打起来了……”
小黑微微皱眉，对这种无谓的争斗感到厌烦。
它清晰地“看”到清风观那王道长被一道阴险的水箭擦中手臂，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发白。
玄水阁几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人类的争斗怎么越来越频繁了？”
小黑心中默默计算起来，就它闭关的这一阵子，外界灵力的碰撞它就感受过数十次，不知在其他山坳，修士的斗争又是如何频发的。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慌张且熟悉的气息如同失控的野牛般，连滚带爬地朝着山洞方向冲来，伴随着惊恐的猪叫声：
“哎哟妈呀！黑爷！黑爷救命啊！
外面那些两脚羊打疯啦！差点把俺老朱当野猪给烤了！”
轰隆！
厚重的藤蔓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尘土飞扬中，朱刚鬣那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獠牙上还挂着一截被扯断的藤蔓，厚实的猪皮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显然是刚才路过乱石坡时被法术波及了。
它气喘吁吁，小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后怕。
“黑……黑爷！您可算出关了！”
朱刚鬣看到小黑，如同见了救星，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大舌头直喘，“快！快去赤霞峰！
朱雀大王有令，让您立刻去见她！
说是……说是天大的事！”
朱刚鬣的语气带着无比的敬畏。
它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此刻小黑身上那股让它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沉凝气息，比几个月前闭关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仿佛面对的已不再是一只老鼠，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小黑漆黑深邃的瞳孔转向朱刚鬣，无形的压力让这头野猪精瞬间噤声，大气不敢喘。
“朱雀大王找我？”
小黑的精神波动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了。”
它没有多问，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黑色流光，瞬间掠出山洞，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它甚至没有看远处那场还在进行的修士争斗一眼，仿佛那只是蝼蚁的嬉闹。
朱刚鬣只觉眼前一花，小黑已不见踪影，洞内只剩下它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斗法轰鸣。
它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焦黑的皮毛，嘟囔道：“乖乖……黑爷这出关，气势比山里的妖王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