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谢罪
没成想她们确实姊妹情深。
可是秦九歌却还是觉得这其中有些反常。
这大姐如此干脆利落的认罪，反倒让秦九歌心中感觉有些疑惑。
就好像是……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替有些人将所有的罪责承担下来一样。
跟秦九歌前世看过的新闻当中，有些母亲或者是父亲为了替儿子或者是女儿掩盖罪行，替他们开罪，自愿承认他们杀了人。
甚至还要求官方将他们严惩。
而跪伏在他面前的这个大姐似乎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
一名身穿紫衣，看上去年纪较小的蜘蛛精忽然气愤说道：
“不，大姐，这件事情并非大姐的意愿，为什么要让大姐来承担一切的罪过？”
“我们姐妹也都有份。”
“更何况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长安城，也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意愿，我们也是被迫的，若是上仙要惩处，就连我们也一同惩处了吧。”
“让大姐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行死去，我们姐妹绝对做不出来。”
“能不能成妖我们并不在乎，若是我们姐妹不能在一起，那才是天地之间最为痛苦的事情，我们自出生起，我们七个便生活在一起，挂在树枝上，捕捉小虫小蝇生存。”
“我们七姐妹当初说好好一起同生共死的，决不食言。”
“我们修行那么多年，为的也不仅仅只是得道成妖，我们自知相比起无数大妖来说，我们根本没有背景，在修行的时候，也是受到那些妖物的欺负和驱逐，有很多次都险些丧命在他们手中。”
“也正是因为这些，我们姐妹才努力修行的，难道不是吗？”
“对，我们吃人了，也吸收了阳气，我们也是为了变的更强，我们生而为妖，我们就想要姐妹一个不少的全部活下去，难道身为妖物，活下去都有错吗？”
“不管杀多少人，我们也只是想要活下去。”
“比起那些十万大山当中的妖物，他们哪一个不是背后有仙人撑腰？”
“他们可以吃那一国的百姓，让人间变成地狱，回头拍拍屁股回到主人身边，根本就不用受到任何的惩罚。”
“而我们呢？不吃人，难道我们等着饿死吗？”
“凭什么他们犯了错，不管是多么滔天的大错，都不用受到责罚，而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小妖们，为了活下去，吃一个人就跟触犯了天条似的，非要将我们置之于死地？”
“既然不能吃人，那么好，为什么其他妖族吃人就没事？归根结底，还不是我们背后没有仙人撑腰？没有佛门撑腰？没有天庭撑腰？”
“其他的那些妖物下界祸乱多年，凭什么账就全部算在我们的头上？”
“更何况这破长安城，当谁愿意来似的，要不是被他们威胁，我们才不会来这破地方，为他们做事呢。”“到头来，出了事情，他们一点事情没有，我们这些被操控的苦命人却成了替罪羊，成了喊打喊杀，成了那西游路上被消灭的垫脚石，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们没有靠山吗？”
“我们也想啊，可是我们就是没有妖祖血脉，没有背景的小妖呀，我们唯一有的不过这些许姿色，我们也是想要诚心诚意的服侍上仙，只为寻求一点庇护，我们都已经将尊严扔在地上，任由上仙**了，还要我们如何？”
“今日我不降也罢，如果因为没有背景就不配活下去，那我今日就一心寻思，大不了和姐妹们一起上路。”
“这挨千道的日子不过了，一辈子憋憋屈屈，窝窝囊囊的，与其一直忍气吞声，苟且偷生，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反正回头迟早会成为替罪羊，不如做一回自己，至少这一刻，我们是为自己而活，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也算是值了。”
这紫衣女子双目圆睁，气愤无比的指着秦九歌怒斥一番。
也是将心中所有的怨气全部抒发了出来。
眼见姐妹如此，其余的几个蜘蛛精们纷纷站起来。
摆出一副悍不畏死的姿态出来，也不求饶了，打算跟秦九歌硬碰到底。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大姐震惊的转身看向身后。
“你们……你们……”
大姐哭的浑身颤抖。
“你们休要说胡话，哪里有什么人指使，分明是我逼迫你们来的。”
“上仙，罪责在我一人身上，今日我便自裁于上仙面前，还请上仙不要追究姐妹们的过错。”
大姐居然直直的冲向秦九歌悬浮在空中的金色长剑。
她双手抓了上去，那道门灵气烧灼的她双手冒出一片白烟，发出一连串嗤嗤的声音。
“啊……”
大姐惨叫一声，强忍着痛苦，举起长剑朝着她的胸口一剑刺下去。
居然是要以死明志，恳求秦九歌饶恕其余的六只蜘蛛精。
“大姐……”
其余的蜘蛛精们诧异的呼喊，想要上来阻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姐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毫不犹豫的将灵气长剑刺了下去。
砰……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大姐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她用尽全力一刺，这锋锐无比的道门长剑居然没有刺穿她的胸膛。
在大姐自裁的瞬间，长剑居然化为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姐看着她被烧伤的双手，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
她们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幅样子。
大姐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会这样？”
秦九歌实力那么强悍，以道门灵气凝聚而成的长剑怎么可能如此脆弱，就连一只小妖都刺不死？
这力量是货真价实的，可不是样子货。看来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秦九歌主动消散了那灵气长剑，这才导致大姐没有自裁成功。
一时之间，蜘蛛精们下意识的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秦九歌。
此时秦九歌面色阴沉，微微眯着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大姐。
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蜘蛛精们内心有些彷徨和紧张。
她们有些搞不清楚秦九歌此时心情如何。
她们刚才在盛怒之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也是说出了憋在心头上百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
刚才说的时候是痛快，不过这稍微冷静下来一些，涌入脑子当中的热血下来之后，对于秦九歌的恐惧自然是存在的。
她们实力弱于秦九歌那么多。
蜘蛛精们也担心刚才的话激怒了秦九歌。
说不定秦九歌会用更加残忍的手段来虐杀她们，让她们受尽痛苦。
毕竟对于上仙以及佛门中人来说，抓着妖物们的弱点和软肋一顿疯狂**和虐待，正是他们最为擅长的。
那些手段比妖族更加凶狠残暴的，恐怕大有人在。
大姐绝望的扑通一声跪伏在地，这回她也不求饶了。
她心中十分清楚，刚才蜘蛛精姐妹们的一番话说完，肯定彻底激怒了秦九歌，秦九歌是不会让她们活着的，她只希望秦九歌不要丧心病狂的虐待她们就好。
若是来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最为绝望和痛苦的。
一众蜘蛛精姐妹们害怕的浑身发抖，一个个站在原地，可是即便如此，她们也是站在原地，就算是死，她们也选择站着死。
那紫衣蜘蛛精倔强道：
“上仙，动手吧，请你送我们姐妹七个一同上路，我们就算是死，下辈子也一定要做姐妹。”
“对，下辈子还做姐妹！”
这群蜘蛛精们倒还是姊妹情深。
可是半晌之后，房间内仍旧一片寂静。
秦九歌没有动手抹杀她们，也没有施展什么神通虐待她们。
秦九歌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面色无喜无悲。
大姐有些诧异的看向秦九歌。
“上仙您……”
秦九歌将右臂放在扶手上，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定定的望着那大姐。
而后对大姐招了招手。
“你过来！”
大姐有些诧异。
其他的蜘蛛精们也是有些紧张。
“大姐……”
“不要过去，危险啊！”
大姐也有些害怕和犹豫，不过她担心如果拒绝了秦九歌的命令，说不定会引来更加严重的后果，于是也是本着牺牲自己一个，救下姐妹的想法，缓缓的走到了秦九歌的面前。
大姐站在秦九歌的面前，赤着一双白生生的小脚害怕的瑟瑟发抖。
秦九歌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
大姐和蜘蛛精们更加诧异了。
不过大姐似乎感觉到了秦九歌并没有要杀她们的意思，这才缓缓的坐在秦九歌的腿上。大姐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这回她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弱弱的试探秦九歌的意思。
“上仙这是要奴家……”
秦九歌却看着大姐那双被灵气长剑烫的皮开肉绽的双手。
右手一挥，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缓缓落下。
大姐的双手居然开始迅速愈合。
这种程度的小伤，对于秦九歌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秦九歌共享的神通那么多，有人的也有仙的，并不光是道门之力。
若是用道门之力为这蜘蛛精疗伤，伤是没有愈合，人倒先死了。
道门灵气对于她们的杀伤效果相当的巨大，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出类拔萃。
秦九歌询问大姐。
“还疼吗？”
大姐美眸当中满是诧异和激动之色，没有想到秦九歌居然为她疗伤？
大姐美眸一阵剧烈颤抖。
为什么？
他不是上仙吗？
在他们的眼里，她们这些妖物本来就应该去死。
就算是玩弄凌虐她们，那也是她们的荣幸。
在上仙的眼中，妖族根本就不配活着。
不管好坏，是否吃人。
更何况她们确实吃了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这个上仙为什么要给她疗伤呢？
难道是为了继续虐待她不成？
可是这位上仙真的有些与众不同，很温柔啊。
大姐愣了半晌，这才如梦初醒的回答道。
“不……不疼了，多谢上仙为奴家疗伤，奴家感激不尽。”
“可是上仙难道不杀我们了吗？”
蜘蛛精们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秦九歌。
秦九歌却微微一笑。
意味深长的叹息一声。
“那个紫色衣服的姑娘说的没错。”
“放眼诸多为祸人间的妖物，你们还真是西行路上为数不多没有背景的妖物，也是为数不多真的被打死的妖物。”
“啧啧……很多事情，真的不能细品呀。”
“你们说的对，有背景的不管如何犯错，被主人带回去都没事，没有背景的直接被打死，除了你们，恐怕也就是个白骨精了吧。”
“哦，那驼罗庄的红鳞大蟒也算一个。”
“如果以你们妖物的视角来看，确实没错。”
“我虽然是人类，或者前些阵子是人类，不过我却并不会以单纯的人类视角去看待一切问题，在其他人类眼中，威胁他们生命的妖物是该死。”
“在仙人的眼中，妖物确实必须要死。”
“在佛门的眼中，妖物就是妖物，死了也就是死了，凡人也是一样。”
“但我却不同，不所谓是站在仙的角度上，还是佛的角度上，亦或者是天下苍生的角度上。”
“我秦九歌向来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如果仙和佛做的不对，我秦九歌照样弄他们，妖物与我为敌，我也照样弄他们。”<!--PAGE 4-->“但我秦九歌却绝对不会做出那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为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事情出来。”
“我秦九歌生平最恨的不是吃人的妖物，而是颠倒黑白的小人。”
“那些阴险狡诈的伪君子，难道不该比那些凶残吃人的妖魔更加可恶吗？毕竟比鬼更何况的，也就只有人了。”
“你们刚才所说的话，似乎另有隐情，我秦九歌并不是所谓的神探，也不是什么判官。”
“我也懒得分对错，但我最讨厌人情世故，我只是出于好奇，调查了一下含春楼的事情。”
秦九歌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我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小妖作祟，可是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而后又牵扯到你们的身上，我本以为到你们身上也就到此结束了。”
“可是没成想背后居然还有人，看来有人果然是在下一盘大棋。”<!--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