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愤怒源自苦弱
风仁的脑海，一片空白。
只剩下村长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在反复地，无情地回放。
痛苦。
愤怒。
绝望。
无尽的负面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不够……还不够……”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内心的“白”风仁，在疯狂地呐喊，在绝望地渴求。
他不再抗拒。
不再排斥。
他主动的，向着灵魂深处那片焦土，伸出了手。
“出来！”
“给我力量！”
“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他灵魂之海中央，那个微弱的白色光点，与那片焦土深处的黑暗，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共鸣。
“如你所愿。”
那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下一秒。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冰冷而癫狂的力量，从他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但这一次，又有些不同。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变成金色。
而是在漆黑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点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跳动着，摇曳着，充满了暴虐和不详。
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亦正亦邪。
既有“白”风仁的滔天怒火，又有“黑”风仁的无边杀意。
这是一种不完全的融合。
一种由“白”风仁的意志主导，借用了“黑”风仁力量的，半觉醒状态！
“这是……”
风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涌入自己的身体。
那是……那些被杀死的，垂死挣扎的地痞和村民们，散逸出来的……灵魂碎片？
《千魄噬魂诀》的法门，在他脑海中自动运转起来。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本能地开始吞噬周围一切可以吞噬的“养料”。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满了他的身体！
之前因为战斗而留下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消耗的体力，也在瞬间恢复到了巅峰。
“这种感觉……”
风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狰狞而快意的弧度。
“太美妙了！”
“这就是……魔道的力量吗！”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锁定了那个砍伤村长的，手持鬼头刀的壮汉。
壮汉也被风仁此刻的模样吓了一跳。
但他艺高人胆大，又是重金悬赏的刺激下，他只是狞笑一声。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挥舞着鬼头刀，再次朝着风仁冲了过来。
风仁的身影，消失了。
壮汉的瞳孔猛地一缩，失去了目标。
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他背后传来。他想也不想，回身就是一刀。
然而，他砍了个空。
“太慢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
那只手，明明看起来那么清瘦，却蕴含着让他无法反抗的恐怖力量。
他被那只手，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你……”
他想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会让你死的……很有价值。”
风仁低语着，另一只手，按在了壮汉的天灵盖上。
《千魄噬魂诀》！
噬魂！
“啊——！”
壮汉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离！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强烈一万倍！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血肉迅速枯萎。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一个精壮的汉子，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而风仁，则像是喝了琼浆玉液一般，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一股比之前所有灵魂碎片加起来还要庞大的精纯能量，涌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力量，再次暴涨！
“砰。”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干尸。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妖魔般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不管是地痞，还是村民。
他们看着风仁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晓翠也用手死死地捂住嘴，身体抖得像筛糠。
她知道，那个“怪物”，又出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加可怕！
风仁缓缓地转过身，走向倒在地上的村长。
村民们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不敢有丝毫阻拦。
他蹲下身，轻轻地扶起村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村长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停地涌出。
他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村长爷爷……”
风仁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清明，带着无尽的悔恨。
“对不起……我来晚了……”
村长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风仁，看着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也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担忧和怜悯。
“孩子……别成魔.....”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颤颤巍巍的，想要抚摸风仁的脸。
“带着翠儿……活下……”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睛里的光芒，彻底消散。
村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