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到底是谁？
风无痕掌心汇聚的“寂灭法则”，那足以让任何大乘境之下修士闻风丧胆的恐怖力量，在听到“十个亿”这个数字时，竟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气机紊乱。
他活了数千年，什么样的狂徒没杀过？
可像洛秋这样，死到临头还能面不改色地加价，甚至连精神损失费都算得一清二楚的……
这小子，脑子当真没问题？
还是说，他的依仗，已经强大到了可以彻底无视自己，无视整个天云仙宗的地步？
风无痕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沸腾。但同时，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悄然在道心深处埋下。
他不再废话，掌心的法则锁链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芒，猛然射出！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攻击，而是他浸**数千年的大道感悟所化。黑芒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碎，万物生机都被剥夺，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这一击，他再无半分留手！
他要用最绝对，最霸道的力量，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他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叶倾城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能感觉到，那法则锁链中蕴含的力量，即便她底牌尽出，也挡不下一息。
然而，洛秋的反应，却再一次击碎了所有人的常识。
他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没换，只是在那道黑色锁链即将及身的瞬间，才慢悠悠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对着那道黑芒，轻轻一夹。
“嗡——”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条足以撕裂苍穹、湮灭万物的黑色法则锁链，就这么被那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分毫不差地夹在了半空中。
锁链之上，狂暴的寂灭之力疯狂鼓噪，试图挣脱这不可理喻的束缚，却如同被焊死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从始至终，洛秋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低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条锁链。
“嗯，材质不错，有点意思。”他点评道，像是工匠在审视一块璞玉，“就是手法太糙了，对力量的运用简直是灾难，白瞎了这份法则感悟。”
说完，他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
一声清脆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那条由大乘境强者毕生大道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就这么……从中间，断了。
断裂的法则锁链化作漫天黑色光点，消散于风中。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空之上，天云仙宗的十几位化神境长老，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雕，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眼神里只剩下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茫然。
太上长老全力一击的寂灭法则……
被两根手指，夹断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风无痕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则锁链被夹断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顺着冥冥中的法则联系，悍然反噬回他的神魂。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崩解”，不讲任何道理，直接从概念层面，将他的攻击连同其根基一起抹去了。
“噗！”
一大口蕴含着本源之力的逆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那张原本只是阴沉的脸，此刻已是一片骇人的惨白。
他看着下方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人，一股刺骨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逃！
这是他数千年战斗本能中闪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他毫不犹豫，转身便要燃烧精血，撕裂虚空遁走。
然而，他刚一转身，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他，不足三尺。
“别急着走啊。”洛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生意还没谈完呢。十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风无痕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仿佛对方上一秒还在地上，下一秒，就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这里。
空间法则？不对，没有半分空间波动。
是速度？更不可能，什么样的速度，能快到连他这个大乘境二重的神念都无法捕捉？
“你……你到底是谁？”风无痕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恐惧。
他想过洛秋可能很强，可能是某个隐世的老怪物。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强到这种匪夷所思，颠覆认知，践踏常理的地步！
两指夹断自己的法则锁链，这已经不是大乘境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难道是……传说中，已经数万年未曾出现过的，渡劫境的存在？
“我？”洛秋咧嘴一笑，“我就是我，洛秋。”
他凑到风无痕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别装了，老家伙。你大张旗鼓地跑来镇妖城，真以为是为了给你那几个废物手下报仇雪恨？”
风无痕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那点小算盘，当我不知道？”洛秋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嘲弄，“天云仙宗对小小的镇妖城没兴趣，对城外妖王谷里面的东西，才是真的有兴趣吧？”
“比如说……那片快要压制不住的破碎法则核心？”
风无痕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洛秋看着他煞白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最后的审判。
“再比如说……那个快要从里面‘出来’的东西？”轰！
风无痕的脑海中，没有惊雷炸响，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空白。
他最大的秘密，天云仙宗筹谋了近百年的计划，竟然被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他究竟是谁？！他怎么会知道？！
风无痕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那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带来的恐惧，更是一种所有秘密都被人看穿，自己仿佛一个赤身**的孩童，站在一尊无法揣测的远古神祇面前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