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地狱惊变 鬼荒涌动万宗灭（下）
缓缓睁眼，全身疼痛乏力。
鸣中乎轻叹一声又闭目养了一下神，脑中回忆起那疯也似的妖羽还有失去知觉前那即将抓到自己脸上的鬼荒之爪。
鼻中呼吸着熟悉的味道，鸣中乎知道自己回到了宗门，至于谁把自己搬回来的，暂且管不了那么多。
再度缓缓睁开眼，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的经脉，鸣中乎缓缓起身下床间很自然的提起武元，却不想经脉一阵剧痛传出，脚下一个踉跄跌到地上。
‘咚’的一声，鸣中乎眉头紧皱，吸了一口凉气感受着经脉那奇怪的痛楚，以及瞬间充盈全身的气劲！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两人快速上前，一人一手拖住鸣中乎并伸手把脉，另外一人则去桌边点上蜡烛。
接着烛光，发现两人分别是鬼头和莫霖。
鬼头给鸣中乎探了一下脉，然后将人抱回**柔声问到：
“怎样？你感觉如何！”
双眼在鬼头和莫霖身上转了一圈，鸣中乎摇头说到：
“我这气血翻腾的？这么微微一提武元，经脉中的气劲好似要喷出来了？！”
“这个……”
莫霖面露难色微微低头，鬼头保持着从师傅身上学来的温文儒雅，继续柔声说到：
“醒了就好，你先休息……”
“不对！妖羽呢！我怎么回的山门！佛宗？【妖都】？妖羽不是在你【苍松下】吗……”
一股脑抛出许多疑问，鬼头也有些抱歉的低下头，帮助呼吸越来越急促的鸣中乎盖好被子，无奈说到：
“都没事…至于妖羽姑娘……她也活着好好的，现在就你一人情况有些难办。先好好养伤吧……”
“我这怎么了？”
“你先休息……总之先别提元……”
等你缓一缓，我们慢慢说。
说着，两人缓步离开。
望着满脸心疼的莫霖，鸣中乎还想出声询问，但自己的确太过虚弱，最后还是安稳躺下沉沉睡去。
又过了几天睡多醒少的日子，总算感觉身体恢复部分体力，鸣中乎再度起身。
听见屋内有人下地，鬼头有一次推门出现。再度把了一下脉后，帮着鸣中乎下水清洗了下身子。
躺在水中的鸣中乎双目有些失神，望着帮自己搓澡的鬼头几次精光一闪准备张口发问，但对方回避了目光。
直到洗净起身，跟着鬼头来到院里坐下，居然是雷巫妍，雷巫妤两姐妹挎着食盒出现。
两人眼神始终不曾离开鸣中乎，但鸣中乎却没有任何反应的盯着鬼头。
摆好吃食，姐妹两离开，鬼头坐下递给鸣中乎一碗粥。
鸣中乎移开目光接过粥碗坐在鬼头对面后晃了一下脑袋，缓缓开口：
“【妖都】攻打了你们？”
“是…你先喝粥。”
“想来动静肯定不小吧！【流云剑宗】到【苍松下】就那么点距离，没有援手？”“你…喝粥…”
一口将碗中粥水饮尽，鸣中乎双眼紧盯鬼头。
迎上鸣中乎目光，鬼头将【妖都】攻打【苍松下】的经过简短说了一遍。
鸣中乎听进耳中，又思考了一下说到：
“【流云剑宗】没有援兵，掌门没解释吗？”
“不用虚央解释，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儒门行动的痕迹……”
“儒门？！……”
双眼一闭，鸣中乎长呼一口气。鬼头又帮鸣中乎装了一碗清粥后说到：
“你那鬼荒之能突然暴涨了很多，之前被你左眼‘吃’掉的半卷【转机懺】没办法将多余的鬼荒之能综合掉啦，你发生了什么？妖羽为什么突然控制不住鬼荒之能了？！”
微微一惊，鸣中乎眉头一皱，摇头说到：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微微一提武元，气劲就充盈成这个样子……妖羽又撒了我一脸鬼荒之血……是不是有可能她强化了我的鬼荒之能？”
听见鸣中乎的猜测，鬼头露出了半分疑惑，然后才点头说到：
“有可能的…”
之后两人没有继续言语，鸣中乎吃完粥水后又回了房中。确定鬼头没有跟进屋后轻轻坐到浴池边，双目一闭，极其缓慢的提起武元，然而刚一动作，气血立刻上涌，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赶忙用水洗了血迹，往后一倒，心中放不下的是那妖羽到底什么情况。
次日，鸣中乎走出房门，许久不回宗门，【流云剑宗】不一样了，与记忆中不问世事的世外之所大相径庭，如今多出不少人有条不紊的在整个宗门穿梭着。
倦收天离开沽泉峰回了【永旭之巅】，之前试鸣中乎【烈阳武诀】时毁坏的屋子已经修缮，而冷别府也住了上去陪伴老友。
道镇【伏魔崖】如今也展露人前，向【永旭之巅】山峰望去，隐约可见一处环山而建的亭台楼阁，而宗门内穿梭的人群中，也有了【伏魔崖】服饰的道门弟子。想来【妖都】一战，虚央之所以亲自出面请恩无幻出山相助，为的便是这一步。天极与地仙既然在【永旭之巅】底部看守焚儒，那【伏魔崖】这只道门战力必然需要被激活。当年东武林道玄一脉为了捕获焚儒而损伤惨重，最终重组成道镇并专门看管焚儒，如今既然焚儒破封已不可阻，那必然需要早做打算，而本就是原道玄第一人的太玄上仙——恩无幻，自然是掌握【伏魔崖】这支力量的最佳人选。
外门弟子收入山门，分发到七峰各处，虽然还是打杂，但对于修行一途来说肯定比在外门来的有效率的多。
而鸣中乎作为冷别府和倦收天的传人，被提了辈分后也加入了宗门日常事务的处理中。
不过本来七峰各司其职，鸣中乎即便已然有了高辈分，但却并没有主动处理什么事务。虚央以及一众首座还很奇怪鸣中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开始关心宗门和武林大事，实际上鸣中乎是想从宗门庞杂的信息网络中挑选出妖羽的消息。这种日子一过就是三个月。
这日当晚，众首座夜间会议刚结束，莫霖随着虚央向掌门住所走去，行至中途出声说到：
“这几天他的洗澡水中基本没有血腥味了！他若要走，宗门内还真没几人拦得住……”
虚央轻叹一声没有言语，两人一路走到掌门住所推开门，接着院内微弱的灯光，看到了院中静静打坐的狐。
浅笑一声，满是喜爱，但望向莫霖的眼神却流露出一丝无奈：
“每日都要求换了浴盆中的水，以为那些血腥味我们发现不了吗？还有突然那么在意武林动向，有异必有妖。是啊，他若要走，如今在宗门内能拦住他的人，的确没几个了。”
“可…掌门，他不是不能动武了吗！鬼荒之能不是会撑爆他吗！”
“你觉得血腥味淡了是他已经放弃了吗？！”
莫霖不语，点了点头。
虚央无奈，还是缓缓张口继续说到：
“朝日长河铸剑之事迫在眉睫，【春秋阙】被他收入手中，‘逆三教’就更难办。能制约【天地五气】的也只有【混沌双气】了。”
“可中乎和伊月不能握【春秋阙】啊！”
“所以，还是要有个后备计划。长门峰，断机峰，长虹峰不日将去南武林，届时扫清障碍让中乎和伊月阻止朝日长河铸剑，若最终还是被他铸成，只能找人去抢了【春秋阙】……”
“掌门师兄…你这计划…………”
“只能这么办了……”
说着，虚央又将目光望向狐，说到：
“鬼头呢？”
“他说既然你不打算拦着，他要去认认真真的交代一番。”
微微一惊，虚央眉头一皱，恍然大悟说到：
“中乎这么着急吗？居然就是今天！”
“他能那么安稳的在山上住了三个月，我到觉得他性子稳重不少！毕竟那妖羽突然变的如此鬼荒，他心中不可能不急着弄清楚情况。”
无奈一笑，虚央再度转头望向莫霖，略显严肃的说到：
“若你回山时他还没走，可不能乱说话。”
“可，掌门师兄，那鬼荒地狱变是在东武林现身啊，这他若下山，必定往东不是吗！”
“这个……既然【混沌】本是一双，那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他们自己？掌门师兄你是说……”
话没说尽，虚央一笑，起身推门而出。
再现身时，正在落梅峰山顶一处别院上空。
悄无声息落入院中，虚央低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树枝，然后迈步踩了上去。
“咔嚓”一声响起，而后便是一阵劲风掩面而至！
同时屋门打开，一个冷漠的女声传出：
“谁。”
“伊月。”
听见是掌门声音，空伊月微微一惊赶忙出门，瞧见正在整理被方才劲风吹乱胡须的掌门，微微低头不语。望着眼前人，虚央面露慈爱。
伸手想要轻抚对方的脸颊，却突然一转，落到了肩上。
“很好，有了你娘亲当年那股神韵。”
说着，虚央左手从空伊月肩膀处抬起时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捏，居然顺势从空伊月周身抽出一片星星点点的光亮。
瞧在眼中，空伊月没有动作。
那片点点星光在虚央左手腕缓缓旋转同时，虚央右手伸出，掌心之中居然也有一片好似星云之物。
望着左右双手两片不同的星云，虚央柔声说到：
“当年你娘身死，我却从没想过去将【穹尘】寻回。既然辗转多年又到你手中，那一切都是天意。”
说着，虚央微微攒力，两片星云融合后，缓缓出现了一柄剑的雏形。
“【苍穹之尘】既然又可再度完整，那便保持完整吧。”
不知道虚央这是什么意思，深夜来访又说两句奇怪的话。
然而虚央面露悲伤，将【苍穹之尘】放在手中细细抚摸了一遍后递到空伊月眼前说到：
“他，要动身去东武林了，我希望能往南。”
空伊月浑身一颤望向虚央，此等语境下的‘他’必然指的鸣中乎，可掌门一直以来对于自己和鸣中乎的事情都用回避以及阻拦的态度，为什么此刻不仅将剑递上，还有意告诉自己鸣中乎动向，甚至语气中满是诚恳，就差明示要自己跟去了。
见空伊月如此反应，虚央一笑双手又是一捏，【苍穹之尘】化作点点星光将空伊月包裹后缓缓消失不见。
覆手转身，长叹一声，才开口说到：
“【混沌】联手，虽然还算不上天下无敌，但这世间也没人能够拦得住你们了。此行艰险，他又必然会走……你们从小一起学艺一起长大，后来又经历那么多危险，必然会互相照顾的，对吧。”
说着，虚央再度转身时，双眼竟有泪花闪动。
得掌门松口，空伊月内心欢喜，奋力点了点头。
虚央笑起迎合，伸手指着沽泉峰方向说到：
“去吧，你们互相照顾好对方，千万不能有事。”
领掌门令，空伊月回屋换了身衣服便直奔沽泉峰飞去。
虚央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又惆怅了起来。转头望向一边暗处，张口说到：
“不是舍不得吗？人都来了怎么不阻止。”
一声轻“哼”，落梅峰首座乔美玉缓步走出，望着空伊月远去的方向，无奈说到：
“掌门师兄都松口了，我能怎么办……可若他们真的结合并且有后，只怕……”
听见师妹有此担心，虚央一笑，摇头说到：
“安心，若是几年前我还会担心。但如今这个时节，鸣中乎不可能再对空伊月有男女心思了……”
“因为…那妖羽……？”
“妖羽？或许吧，不过中乎的心，至少有一半已经在北武林扎根了…天魔神君真的是好手段，一个不小心就被他钻了空子……”<!--PAGE 4-->话至最后，虚央言语中满是不悦，但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长叹一声挥别师妹，回了长门峰。<!--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