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坛中幽灵
“修罗姑娘……”凌虚子嘿嘿地笑着，眼中闪着得意的光芒。
“臭道士，你到底想干什么？”修罗感到一阵绝望。
“修罗姑娘不必生气，贫道是不会伤害你的，你的用处大着呢！”凌虚子走得更近，近到那股腥臭几乎令修罗窒息。
“走开，臭道士！”她朝凌虚子吐了一口口水，正中道士干瘦脸颊。
凌虚子丝毫不生气，他围着修罗左右打量，忽然摇摇头，口中啧啧有声：“不够，还不够，还要养养……”
修罗悚然，难道这臭道士要将自己养肥了，再杀来吃？
“臭道士，我可是豹宫的三小姐，你杀了我，便是与整个豹宫为敌，上天入地，豹宫必取你性命！”她不信，抬出豹宫的名号吓不退这蜀山清风观区区一个老道士。
“哈哈哈……豹宫三小姐，真是失礼失礼！”凌虚子阴测测一笑，哪里有什么惧怕之色？反而更加得意，“只是贫道大业将成，很快得道飞升，届时法力无边，豹宫再厉害，也不过是凡夫俗子，能奈我何？”
“呸，你这臭道士，死道士！你要是能得道，那也是畜生道，地狱道！不得好死！你要是飞升，那也是升上去被天打五雷轰！”身体无法动弹，能动的只有嘴巴，修罗索性破口大骂。
“看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原来是个泼妇啊！”凌虚子脸皮再厚，也禁不住唾面辱骂，顿时黑得如同锅底，一挥袖子，“死丫头，还是送你去个清静的地方吧！”
修罗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刹那间握手为拳头袭向凌虚子，怎料拳头刚到凌虚子的鼻端，却是核桃大小！
不但是手，她的整个身体在急剧缩小！
“去！”凌虚子一声冷喝，揭开了形影不离的白坛子。
一股强大的气流袭来，修罗腾空而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跌进坛中。
是五月么？总之就该是春天或者初夏。
脚下的草地一路延伸出去，将绿色渲染到了天边。五颜六色的野花开遍了原野，有的如同星星，有的好似铃铛，红的像火，绿的如蓝，白的似雪，甚至还有漆黑的不知名的花朵，也夹杂其间。
修罗站在草地上，不禁发出一声赞叹。
“眉君……”谁的声音在轻轻呼唤，温柔而醇厚。
修罗回头一看，原野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棵高大的樱花树，树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招手。
她穿过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慢慢走过去。
“你看，我摘了好多花！”又是谁的笑声如此快活，在她身后响起。
她停住了脚步，有绯色的衣裙透过她的身体，长长拖尾在风中飘起，扫过她的脸颊。
那质地是那么轻柔，又是那么飘逸。
绯衣少女怀抱着大捧的花朵，欢笑着，雀跃着，奔向樱花树下的人影。那人影将她拥在怀中，高高举起，绯色的衣裙旋开了一朵又一朵繁花……
“你的梦好美……”一个幽幽的叹息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修罗猛然惊醒，眼前相拥的人儿消失了，碧草蓝天消失了，无尽的黑暗聚拢来，是无穷的虚空。
她想起来，自己坠入了凌虚子的大坛之中。
“我从没做过这样的梦……”一个女人的声音似是无尽怅然，自顾自地说着，“倘若我像梦中这样活过一次，我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是谁？”修罗环顾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是谁？”女声似在修罗的心里叹息，“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你怎么会在臭道士的坛子里？是被他抓来的吗？”
“不，是他救了我。”那声音沉默了半晌，方才回答。
“臭道士还会救人？”修罗嗤笑一声，“看来你是他的同伙！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要害人！”那虚空中的声音忽然激动无比，极力辩解。
“好吧……那你说说，他是怎么救了你？”
“你不相信我……”女声有些哀伤，“那我又何必说给你听？”
修罗感到歉疚，“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妄加评价。”
女声沉默了。
“你还在吗？”修罗忍不住问。
还是沉默。
“你生气了？”修罗有些后悔，她应该好好说话，打探凌虚子的消息。
没有人说话。
修罗叹了一口气，决定先不管这个声音，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坛子。
她摸索着，走了很久，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亮光。
“没有用的，你走不出去。”那个声音终于又说话了。“别看它只是一个坛子，这里面却是大到没有尽头。”
修罗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芥子纳须弥？”
“什么芥子纳须弥？”
“这是佛经上的一句话。里面还有一个故事呢。”
“什么样的故事？”
修罗耐心地讲给她听，这个故事还是从一本中土大唐流传过来的书上看来的。
在中土大唐，有一个叫李渤的人，有一次他问智常禅师，“‘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太玄妙离奇了，小小的芥子，怎么能容纳那么大的一座须弥山呢？莫不是在骗人？”
智常禅师听了李渤的话后，轻轻一笑，问他：“人家说你'读书破万卷'，是否真有这么回事呢？”
李渤得意洋洋地回答，“当然了！当然了！我何止读书破万卷啊？”
“那么你读过的万卷书现在都保存在哪里呢？”智常禅师接着问。
李渤抬手指着头说：“当然都在此处了。”
智常禅师说：“奇怪，我看你的头颅只有椰子那么大，怎么可能装得下万卷书呢？莫非你也在骗人吗？”李渤听了之后，顿时觉悟。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看来我们身处的坛子，也是一个芥子。”听完故事，女声幽幽地说。
“也说说你的故事吧……”修罗央求道。
“我的故事……”女声一怔，“我的故事并不有趣……”
“让我听听吧……”
“你要从什么时候听起？”
“你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
“那就从我小时候开始吧……”女声好像在回想，过了一会才说缓缓说道：“我记得那时有一条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