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幻境
“咱们来这里，多久了……”
“喝一晚酒，就轻薄了人家，现在却又假装什么都忘了。真是恼人！”
傅月影言罢，径直离开了房间。
叶寒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来到了楼下。
整个大街上，还是那么冷清，偶尔有行人，都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怎么会还停留在这里，真是奇怪。”
叶寒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种疲惫的感觉，却根本无法做到。
十字路口，衣衫褴褛的莫子孝摆着碗，冷漠地注视他。
“莫子孝，好熟悉的感觉……”叶寒抬起头，看向芸汐酒楼：“唔，还是去寻芸娘问一问。”
“叶寒，你昨天，可是来过了哦。”看到叶寒走来，芸娘笑盈盈地迎出来：“难不成，想主动犯忌讳？”
“啊，对。这里的规矩，只能来一次。”
叶寒恍然，似乎有一次，他犯了忌讳，还和芸娘发生了关系，不过因为芸娘被自己制服，所以自己破了那个规矩。
后来，似乎还有很多次……
“嘻嘻，逗你的，你想来，人家欢喜还来不及呢。”
“不……不！”叶寒急忙后退：“伯母，萧伯伯一直在等你。”
“什么萧伯伯！那个人，我早就忘了！”芸娘先是一怒，继而一喜：“人家现在，满心满念，全都是你啊，叶寒。”
“我还有事，告辞！”
叶寒急忙转身逃离，却未看见，芸娘的眼中，闪过那道紫黑色光华。
“这个男人身上，好重的灵气，吸了他，我便可更上层楼，白日飞升了。”
再说叶寒跑了几步之后，只觉得脑袋浑浑噩噩，便在一处药铺的门口停了下来。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华神医：
“大人，今日怎么有空到我门上来？”
“大人？”
叶寒莫名，对方为什么要这么称呼自己。
“邪龙天大人，您不会是哪儿不舒服吧？来来来，让我们夫妇二人为你诊治。”
这回说话的，是银针婆婆。
金银双针同时走出来，一左一右把住了自己的脉搏：
“唔，酒色过度，小事小事，老朽来给你开几个方子。”
拎着一包药材，叶寒走在路上，莫名其妙。
自己怎么就成了邪龙天呢？
对，似乎自己在战胜墨芸熔之后，取而代之了。
想起墨芸熔，他就想起了墨竹林。
“嗯，赶紧去看看地宫里的情况！”
叶寒急急而行，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地宫入口。
周围守着许多卫士，看到自己到来，全都跪下：
“参见邪龙天大人。”
叶寒可没空跟他们搭话，直接进入了地宫。
地宫之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练功房内，一身鞭痕的墨芸熔，赤条条地被捆绑着。
她有着和芸娘一般美丽的容颜，却更为冷艳。看到自己到来，当即破口大骂：
“你这个禽兽，快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无数记忆再度涌入了叶寒的脑海，原来此女已经成为了他的禁脔。
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过来，用特殊的方法折磨她，从她身上掠取别样的快感。
“不，不该是这样，这不是我。”
叶寒用拳头使劲地捶了捶脑袋，准备转身离去。
却恰巧，看到蔡心琰正在微笑看着自己。
她穿着黑色轻纱，少女的身体，散发出青春的魅力：
“主人，您回来了。”
“心琰？可恶，又是这该死的记忆，我根本没做过这些事情！”
叶寒握紧了拳头，承受着一道又一道记忆的冲击。
这些记忆，全都是关于女人。
有墨芸熔，有墨芸汐，有蔡心琰，有傅月影，还有许许多多镇上的女人。
是的，乱武争一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九州试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
甚至连万剑朝皇，都已经结束了两年之久。
虽然当初他杀死了墨芸熔，但却没能解除墨溪镇的诅咒，所有人依然全都被困在里面。
于是他在绝望中崩溃，并且在崩溃中狂乱，成为了继墨芸熔之后，又一个暴君，又一个疯子。
甚至，他比墨芸熔更加疯狂。
数不清的记忆，让他几乎要崩溃。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我，这绝对不是我！”
叶寒一把推开了蔡心琰，夺路而逃。
“剑，我的剑！我要去夏都城，我要去万剑朝皇！就算死，我也要死在通往夏都城的路上！”
心底最深处的执念爆发，叶寒拼命地往外冲。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到墨溪镇边缘的时候，无数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邪龙天大人，你不能走！”
“叶寒，我们需要你，留下来，别走。”
女人、男人、老人、小孩，所有人都拦在自己的身前，组成了一道围墙。
“让开。”
叶寒红着眼，喘着粗气，抽出了背后宝剑。
橙色的开阳剑，以及那精纯的开阳剑法，是他心底最大的依仗。
“邪龙天大人，我们仁慈的主人。请您三思，只要您踏出一步，就会死去的啊，这个大阵，根本无人能够破解。”
“是啊，墨溪镇在您的治理下，才有了今天的祥和安乐，求求您，留下吧。”
“不要逼我。”
叶寒冷冷扫视在场众人：
“谁若再敢拦在面前，休怪我剑下无情。”
“叶寒，你真的抛下我们，离开这里吗？”
傅月影那惆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娃娃声：
“阿爹，不要走……”
“阿爹？”叶寒震惊地回过头，看着那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这是个大约三四岁的娃娃，看上去机灵可爱。“你，你是……我和墨芸熔的孩子……这不可能！”
“叶寒，你说过，孩子是无辜的，所以你让我做了他的母亲。我不信，你为了一己私欲，连他也要杀死。”
“不，这不是真的！”
叶寒仰天长啸，雨点滴落，打在他的脸上。
凉丝丝的，湿润润的，仿佛告诉他，嘲笑他，这就是真的。
所有的孽债，都是他亲手所造。
“呵呵……”
叶寒的眼角划过一滴眼泪，接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缓缓对准自己的心脏。
“如果一切是真的，那我该为自己的冤孽，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