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苍篱先生
看到那个马奋阴着脸离去，在场众人个个面露忧色。
“司马世子，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马奋在天海城可谓是王法一般的存在，得罪了他，恐怕您会有大麻烦啊。”那林掌柜好心劝道：“您还是赶紧出城，等乱武争一举办的当天再过来吧。”
“嗬，小小纨绔，放两句狠话，有何可惧？就算是那安乐王马有才，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司马跃毫不在意地抽着烟，品着茶。
片刻后，那店小二端着两盘清蒸的黄金豚上来了。
司马跃将烟杆在桌上点了点，叹道：“可惜了，那小子跑了，这盘多出来的黄金豚该怎么处理呢？”
他环视在场众人，看到所有人目光中那艳羡的目光，嘴角不由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当他扫到叶寒这一桌时，却发现莫子孝虽然在看他，脸上的笑意却仿佛看戏一般，没有丝毫的艳羡之情。
至于旁边的叶寒正心无旁骛地埋头吃饭，坐在对面的蔡心琰，也是温文尔雅地喝着汤。
看到蔡心琰那清丽佳人的俊俏模样，司马跃不由眼前一亮：
“掌柜的，这盘黄金豚，替我送给那位姑娘。”
莫子孝顺着那金烟杆指的方向一看，竟然是蔡心琰，心中立刻火了：“谁要你的臭咸鱼！我在沧浪江边上都吃得腻歪了！”
“嘿，臭小子，你却端得没有见识。”后面的刘景升心里一酸，嘴上便嘲讽道：“这黄金豚，乃是增补精气的上上品，可遇而不可求，是无价之宝。你吃的那些，才是真正的臭咸鱼呐。”
米芾也是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女娃娃，被司马世子看中，可是天大的福气，你可要仔细把握机会，千万别被一些下九流的小角色耽误了前程哦。”
周围众人听他这么说，纷纷哄笑起来，看向叶寒一桌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谑。
那店小二更是不容拒绝地将黄金豚直接放在了三人的桌子中间，临走时的目光仿佛在看着幸运的乞丐。
三人原本就只穿着粗布衣，尽管模样还算俊俏，但是档次却着实太低。
坐在这繁花似锦的秋意楼，与一群非富即贵、身份显赫的各方豪杰为伍，实在是让其他人都掉了身价。
自己的心上人被当成话题，莫子孝憋得脸色通红，眼看就要爆发。
就算是正在喝汤的蔡心琰，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低垂的眉眼中，杀机毕露。
可惜就在此时，叶寒的一句话打消了两人当场发飙的念想：
“以和为贵，不许生事。”
“苍篱先生，我吃饱了。”蔡心琰将饭碗放下，冷着脸起身走上楼去。
“唉，心琰，你别生气啊。先生他也是为咱们好！”莫子孝急急忙忙，追在了后面。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噔噔噔上了楼去。桌上只剩下叶寒一人，平平静静地吃着剩下的半碗饭。
就在大厅中其他人还在嘲笑着叶寒的软弱时，却见侧前方的一名黑衣剑客忽然站起身来，朝着叶寒长身一揖，恭恭敬敬地赞叹道：
“原来阁下就是寄苍篱，寄先生。在下颜平之，这厢有礼了。”
“好说。”叶寒回了一礼，继续平静吃饭。
然而此话一出，却是满座皆惊！
“寄苍篱！他就是那个自掏近十万洗髓丹，拯救了百万青州黎民的寄苍篱？”
“怕是错不了，我之前听人说过，此人蓝衣白发，身旁两名俊俏少年，一男一女。世人谣传，他已经死于九州灭疫令。现在想想，这等富可敌国的人物，怎会没些保命手段？”
“那可是十万洗髓丹！就算是夏桀陛下，也不可能掏出这么大一笔财富来救济一群平民，这寄苍篱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的财力、魄力？”
听着周围众人热切的议论，刚刚出言讥讽的米芾与刘景升二人只觉得无比愧疚，连忙起身向叶寒道歉，更是不顾面子地冲上楼去，隔着房门向莫子孝和蔡心琰赔罪。
“蔡姑娘，莫公子，我二人有眼无珠，唐突了二位，请您二人大人有大量，莫与我等计较啊。”
“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却是被蔡心琰骂了个狗血喷头的莫子孝，将怒气悉数转移了出来：
“不计较？若我们不是苍篱先生的门徒，便活该受尔等羞辱了么？就你们两个，也好意思称什么‘书画双绝’，根本半点读书人的品行都没有，令人不齿！”
“砰”一声，房门又被关了起来。
两个九州名士碰了一鼻子灰，却也只能悻悻而返。
叶寒的桌子跟前，店小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苍篱先生，小的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呐。我那八十岁的老母前阵子跟我大哥一同渡江过来，便提过您的大恩，是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还给您添堵了。”
“无妨，老人家安好便可。”叶寒侧身扶起了那店小二：“至于这盘黄金豚，还要请你退给司马世子。”
“是，是！”店小二抹干净眼泪，将鱼又重新放回了司马跃的桌上。
看着整个秋意楼所有的人瞬间变成了叶寒的拥趸，甚至连吃了闭门羹的“书画双绝”都一个劲地想和叶寒套近乎，司马跃的脸上如火烧一般地疼痛。
让他堂堂雍州王世子，承认自己比叶寒低一筹，他实在做不到。
可若是真的论起炫富，他又远远不是叶寒的对手。
两千洗髓丹吃顿饭，这已经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再掏，也掏不出几枚洗髓丹来。
吃着眼前的两盘天价鱼，司马跃感觉如同嚼蜡，怎么吃都吃不出那丝得意的味道来。
吃不出味道来也就罢了，偏偏此刻就有人，让他连吃都吃不成！只听“哐啷”一声脆响，秋意楼门口那精美绝伦的青花瓷方瓶,竟砸在了价值连城的黄金豚的身上，盘子被砸得粉碎，黄金豚也飞到了地上，摔了个稀烂。
“给我砸！”
一声喝骂之后，伴随的是数十名手提棍棒的彪形大汉强势登场。
众人诧异地看向门口之人，竟然是马有才的侄子，马奋。
原来他刚才并非说说狠话，而是真的回去拉了一队人马，过来找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