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偷书贼
海经注正一第四十五
较深的剑痕与浅显剑痕不同，没有分散四处，而是集中在几片区域。
荆墨采取与之前一样的方式，缩到墙角，放眼望去，打算观个全景。
可待他将浅显剑痕刻意略去，再看一眼，便觉得这道道痕迹瞬间化作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齐齐向他的脑海里钻去。
只一眼，便让他头昏脑涨。他栽倒在地，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剑痕。这些剑痕比他在荆家村看那些毒书还要可怕。
一个“云”字，这是他从那些涌入他脑海里的文字中，唯一记住得一个字。
其他的蝇头小楷，便如同写在墙上，又被雨水冲洗了个干干净净，不剩一个。
“云，什么意思？难道这剑痕中真的隐藏着什么信息，会不会是从这里出去的方法？”荆墨暗自猜想着，又鼓起勇气看向剑痕。
又是一阵头昏脑胀的文字冲击，荆墨刺激被得几欲疯狂。他呆坐在原地痴傻了许久，才缓过心神。
这次他又多记了一字，“霄”。
云霄？何意？似乎与从这里出去并无什么直接关系。
荆墨看了看身旁还在昏睡的石磊，想道：“难道石磊这傻小子就是看了这些剑痕才变得头脑不灵光的？”
刚刚，他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他再看下去，恐怕他也会被这汹涌而来的文字海所刺激的不知人事。
“恐怕再来几次，脑子都坏了吧。”无奈之下，他只能垂心丧气地坐在原地，静静等着石磊醒来。
擎天阁外，霍高崖瞧了瞧头顶上各个冒着白光的雷霆电球，说道：“你倒是说说看，我如何怕死？”
唐十三冷笑几声，“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好让你那儿子上来救你？我虽然奇门玄功去了大半，多半不再是你那儿子的对手，但我山下的伙计可不是你那儿子能比的。”
霍高崖道：“山下那人不就是个幻道的御虫师，我儿子怎么对付不了？”
唐十三道：“御虫师和御虫尸可是不一样的。你若是不信，我就和你拖上一拖。”
霍高崖满不在乎道：“什么御虫师不师的鬼文字把戏，不都是幻道那点肮脏的本事，有什么可新鲜的？倒是你这万劫雷阵，着实能把我吓上一吓。可是你不是王元初，恐怕不能凭这半吊子阵法，把我这擎天阁毁了吧。”
唐十三攥着木剑的右手心已经潮湿无比，木剑柄已变得滑不留手。
人的影，树的名。霍高崖位居山宗宗主在山海经中鼎立这么多年，必然不可小觑。就算如今他已年至垂暮，也是睡在卧榻中的老虎。老虎始终是老虎，不管是小老虎还是老老虎，都是老虎，都是能吃人的。
霍高崖仿佛看出了唐十三的心虚，说道：“你说我怕死，算你说对了。你师父王元初都怕死，我凭什么不怕死。咱们山海经中人在世俗外活的看起来光鲜亮丽，可山海经里真正有多少苦楚又有多少人知道。如今山海经中五大门派，哪一个不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局面。我们这些老家伙，哪敢轻易死？”霍高崖看着万劫大阵继续说道：“就算我怕死，也不是谁都能杀的。正因为我怕死，我才更不好被杀。你说对不对？”
只见霍高崖一指点出，数道霞光从指间喷涌而出，绘成一席七彩的气劲。气劲猛烈，如山间狂岚，将头顶上闪耀的雷球吹了个七零八落。
唐十三木剑撩天戳向阵眼，可大阵已经被霍高崖一击打散了。
“这是什么功夫？”唐十三痴痴的望着眼前散落的雷球，问道。
霍高崖呵呵笑道：“混元功，你唐十三如今已名燥山海经中，也不知道吗？”
唐十三面露吃惊之色，“这是混元功？怎么可能，山宗的混元功怎么会是这样的？”他曾与李岩相识，早已从李岩那里探听出了山宗的本事，自然也知道山宗混元功。
可李岩口中的混元功，绝不是这样的。
若是荆墨在，他也绝对看不出，这气劲便是出自山宗的独门内气心法，混元功。
混元功的真气自气海流经百骸，若是真练至外放的境界，理应是虚无的气劲，才符合混元二字。怎么会是这般七彩斑斓的模样？
霍高崖观察了一番唐十三的神色，心知唐十三定是见过山宗混元功的，说道：“既然你已是临死之人，就给你提个醒。万事皆有盈虚，盈满则空，虚尽则实。混元功，混元功，混元便是虚无，虚无即通透，通透至极是什么？”
唐十三脸色难看，“通透至极便是七彩斑斓。没想到前辈的混元功已经炼至如此境界，晚辈佩服。”
霍高崖摇了摇头，说道：“若是从山海经大统来看，我应当留你一命，可我是山宗宗主，理所应当为本门着想。你安心上路吧。”说罢，霍高崖又一指探出，指尖再次翻涌而出一股混元至极的斑斓气劲。
气劲呼啸而去，将远处的唐十三撕成了碎片。
唐十三已被气劲击碎，可霍高崖却高兴不起来。他望着空中飘**的蜈蚣虫尸腐肉残皮和地上的那一滩绿色蜈蚣血，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唐十三是蜈蚣变的？又或者是……”
霍高崖脸色大变，看向身后。他身后是擎天阁，擎天阁背靠的青山之上，多了一个人影。那人影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裹，正依靠着一根绳索向山的另一侧**去。
眨眼间，人影消失不见。
霍高崖冲进擎天阁内，左右看去，那些古旧书架之上已然空空如也，无数山宗典故被唐十三劫掠一空，只留下一张纸条，纸条上书：“谢霍前辈借书一用。”
霍高崖脸色煞白怒不可遏，他一掌击出，打在周围的书架上。砰的一声巨响，书架连同之后的墙壁，都被气劲炸成了碎片。
唐十三借幻道九幻阁珍宝，多少年都未曾归还。如今又“借”了山宗的书，焉有归还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