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息？动一步？
“不用试探。”林夜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你们联手，三息之内，若能让我动一步，今日教学结束，你们各自回峰，我不再插手。”
全场死寂。
陆云脸色变。他身后那九人，也纷纷面露错愕。有人低声惊呼：“三息？动一步？他疯了？”
“林师兄……”另一名女弟子忍不住开口，嗓音发颤，“我们……我们是想请教……”
“我说了，”林夜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毫无温度，“动手。”
那女弟子脸色一白，竟不敢再言。
“好！”陆云猛地咬牙，眼中燃起一股被激怒的傲气，“林师兄既然有此雅兴，我等岂能推辞？”
他抬手一振，古剑出鞘，寒光如霜：“诸位，请助我！‘九曜破穹剑阵’——启！”
九人几乎同时动作，各自踏出玄妙步法，手中灵器瞬间绽放出刺目光华，九道剑意冲天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巨大、旋转如星轨的剑光漩涡！剑尖指向林夜，整座演武坪的灵气被疯**空，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气流尖啸如鬼哭！
这是玄天剑宗秘传剑阵，需九名金丹同修联手，一击可斩元婴！
清虚掌门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闪。
苍松真人微微蹙眉，却未阻止。
“来了。”林夜轻语。
剑光漩涡轰然压下！
九道剑意如天河倒灌，撕裂空间，带着斩灭神魂的锋锐，直取林夜眉心！
就在剑光及身的刹那——
林夜怀中的婴儿，轻轻眨了一下眼。
“咔。”
一声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轻响，悄然响起。
那声音极轻，却如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在所有人神魂深处。
下一瞬
“嗡——！”
一道青铜色的锁链虚影，自林夜脚底骤然炸开，未见他抬手，那锁链便如活物般盘旋而上，缠绕住九道剑光！
不是绞碎，不是抵挡。
是——吞噬。
青铜锁链一触剑光，那足以斩碎山岳的剑意，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霜，连一瞬挣扎都没有，便无声湮灭！九道精纯剑气，瞬间化作涓涓细流，汇入锁链之中，被那枚枚古老符文贪婪吸走。
锁链之上，青铜符文闪烁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分。
陆云脸色骤然惨白，一口血喷了出来：“我的……剑意……！”
其他八人如遭雷击，全部闷哼，灵器脱手，跪伏在地，经脉剧痛如裂！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剑，丢了。
魂，也丢了。
清虚掌门猛地站起，掌心渗出冷汗：“那锁链……是葬神渊那棵巨树的本源之链？！”
“不是本源，”苍松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他身旁一人能听见，“是……它在进食。”
演武坪上，一片死寂。
林夜依旧站着，未动半步。他低头，看了眼怀中婴儿——那小小的手腕上，又多了一道细微裂痕，正渗出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银白色的雾气，被锁链悄然吸收。婴儿没哭。
只是抬了抬眼皮，看向陆云。
那空洞的白瞳，映着少年狼狈的倒影。
陆云浑身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忽然明白了林夜不是要他们动手。
他是要他看看，自己有多渺小。
“还剩七息。”林夜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抹去九道金丹剑意的，只是一阵风。
七息？！
众弟子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一名女弟子颤抖着，突然抽出腰间短刃，猛地划向自己手臂，“那力量……不是我的！是它在吸收我的灵力！它在吃我！”
她话未说完，手腕上骤然浮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青铜纹路，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
“啊—！”她凄厉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丈外的石碑，手臂从腕部以下，已化作一具干瘪的青铜雕塑！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你……”陆云死死盯着林夜，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这力量……会反噬？”
林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铜锁链虚影，自他腕间缓缓升腾，轻轻一绕，缠上他怀中婴儿的脚踝。
婴儿的小脚，轻轻晃了一下。
“哥哥……”它又开口了，声音依旧软糯，带着一丝……疲惫？
“饿……”
林夜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抬眼，看向清虚掌门，看向他身后的数位长老。
“你们。”他开口，声音如寒铁摩擦，“想学这力量？”
清虚掌门嘴唇微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你们想让它，变成玄天剑宗的底牌？”林夜问。
没人答。
林夜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
是那种……悲悯的、荒谬的笑。
他低头，看着怀中婴儿手腕上那道裂痕。
裂痕里，隐隐可见
一缕银白丝线，正顺着青铜锁链，缓缓向上爬。
像某种寄生。
“你们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他忽然问。
无人敢应。
“它是你们的希望。”林夜轻声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低得只有场中三人能听见
“可它也是……你们的棺材。”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夜猛然抬头！
“轰！”
一道从未在葬神渊出现过的、通体漆黑如墨、却缠绕着青铜符文的巨链，自他天灵盖猛然而出，直贯苍穹！
不是镇压。
是召唤。
天穹之上，云层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缝隙尽头，一道巨大到无法丈量的阴影，缓缓沉降。
一只眼。
一只覆盖了半片天空的、青铜色的、瞳孔深处流转着亿万符文的巨眼。
它睁开的瞬间，整座玄天剑宗的所有灵器，全部无声。所有弟子的剑魂，全部哀鸣碎裂。
所有长老的神识，被一寸寸碾成飞灰！
清虚真人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口中溢出的血，竟是黑色的。
“天……道……之眼……？！”
苍松真人浑身浴血，却死死抓住自己断裂的右臂，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林夜！你到底……是它的……容器？！”
林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怀中的婴儿，轻轻抱得更紧。
婴儿的白瞳，正对着那一只悬于天穹的眼。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缓缓浮现出一丝。
“熟悉。”
婴儿张了张嘴，无声地说。
而下一秒。
林夜抬起左手，五指并拢，狠狠刺入自己胸膛！
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