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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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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声呼唤里,了尘终于从无言的森冷中回神,他赶忙扶起戒痴。

  “忍着些,我帮你把木刺拔出来。”了尘深呼了口气,随后轻轻握住那根木刺。

  可了尘却迟疑了。

  因劈砍手法的原因,它上面布满了倒刺,若果强行用力,那戒痴的整个眼球都会连带着被拔出。

  感受到对方的犹豫,戒痴费力握住他的手,低声喃喃。

  了尘凑近细听,这一听,他只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强烈的怒气与杀意在胸膛内狂蹦乱跳,饿狼一般撕扯他的理智。

  了尘望向身旁木桩上的柴刀,心念骤起。

  这时,柴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赶忙放下戒痴,转身蹬着墙,三两下跃上房梁。

  刚刚找到隐蔽的位置,房门便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抬脚踏入门槛,一手举着烛台,一手拎着小食盒。

  来人,正是了尘的师弟,新任主持了凡。

  刚进门,看见戒痴惨状的了凡也是一惊。

  但很快,他就由惊讶换成淡然。

  “戒痴,饿了吧,本住持给你送吃的来了。”

  戒痴无动于衷的仰着头,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眼睛看向房梁上的——他。

  目光沉沉,虽有恐惧但亦有坚决。

  那神情似乎再说:师兄,你要看清楚这恶人的嘴脸。

  柔软且散发着热气的白馒头被了凡一口口喂进戒痴的嘴里,他缓慢而艰难的咽着。

  “吃吧,吃吧……”了凡嘴角噙着古怪的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叹气,自言自语起来。

  “你们都是这样,非要逼我做到这种地步。我不明白,我学了他这么多年,到底差在哪里。”

  “所有人都认同我,为什么你和他宁愿被我折磨死,也不肯低头。”

  了凡用最柔和的语气,说着最冷血残忍的话。

  最后一块馒头就着素菜咽下。

  了凡轻轻的握住木刺一端,随后,在了尘震惊的目光下,用力一拔。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直直撞入了尘耳中。

  与之同时,柴房外的大殿上,僧人们正跪坐蒲团,合掌念诵晚饭后的经文。

  庄严且不容亵渎的经文声,将戒痴的惨叫声彻底淹没。

  不过些许功夫,戒痴的声音便一点点低了下去。

  他在地上抽搐,扭曲,了尘则在房梁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很快,戒痴就睁着眼睛,咽了气。

  了凡用随身带着的手帕,将他眼皮下渗出的血一点点擦掉。

  然后,他拎着食盒推门而出。

  一场有预谋的杀戮即将画上句号。

  了尘知道了凡一定还会再来进行下一步处理,他深深看了一眼戒痴苍白的面容。

  “傻孩子,你明明聪慧的看穿他圣洁皮囊下罗刹恶鬼的真面目,却为何不知委曲求全,保全自己?”“你苦等了尘回来为你做主,可你却不知,那个了尘早就不在了。”

  不知是不是戒痴的灵魂还围绕在此,随着了尘惋惜的话音落下,一滴朱红的‘泪’自戒痴眼角滑落。

  像是他最后,为自己与住持大哭一场。

  戒痴最怕疼了,是法缘寺中出了名的娇气。

  穿草鞋外出化缘,脚稍稍磨破了点皮都要唉声叹气,大呼人世辛苦。

  每每挨罚,总是躲到最后面。

  别的师兄问他为何费力来躲,反正最后都得挨罚。

  他腼腆一笑,解释说住持打累了手就没劲儿,这样轮到他时,就不会那么疼了。

  无海每每和了尘提起戒痴,都要掐着了尘的耳朵,笑呵呵的说。

  「你啊,偶尔也学学你这不着调的小师弟吧!为师也没成老榆木,你怎的就变成了小古板?」

  「戒痴的小聪明,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哈哈哈……」

  了尘忽然头痛起来,过往种种,一旦回想起来他就心慌意乱。

  他踉跄捡起木桩上的柴刀,坐在一角,耐心等着了凡再次回来。

  他要亲手砍死了凡,从脖子上砍!

  又是半盏茶过去。

  终于,人来了。

  透过窗户,了尘看见对方手里好像还拿着着什么东西。

  他握紧手中柴刀,面无表情起身,迎了过去。

  “住持,原来您在这。”

  门外,又来了一个人。

  了尘因对方横插一脚,漆黑的柴房门前,他脚步停下,安静站着。

  “哦,原来是慕容家主的侍卫啊,有什么事吗?”

  “我家主子想要些佛经来看看,属下对此并不了解,所以不得不叨扰住持您。”

  “寺内其他弟子房内皆有经文可借,贫僧还有事要处理,失陪了……”

  了尘听着脚步声又凑近些许,扯唇一笑,随即一手搭上房门。

  只待了凡推门之际,一刀斩断他的脖颈。

  为被杀的师父无海,为被折磨毒死的戒痴,为被蛊惑的众僧。

  “这不行啊,属下若借的不对,定会让家主动怒。还是住持您帮我看看哪本合适吧。”

  “您有什么要事?属下可以帮忙。”

  可就在对方即将推门而入时,跟在了凡身后的人用帮忙的理由,将做贼心虚的了凡再次拦下。

  为避免暴露,了凡不得不将处理戒痴的事放一放,带着那人离开。

  “让他跑了……”了尘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双目赤红,仿佛浸了一层薄薄的血。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当着了尘的面推开了柴房大门。

  “大师,你怎么……”

  慕容的话戛然而止。

  他惊讶的看着如恶鬼般杀意浓烈的了尘,又看向了尘身后死去多时的戒痴。

  整个人连连后退,惊恐万分。

  “大师,我们是一伙的,你冷静点!”了尘狭长的眼里寒光如刀,令慕容想起在宴九方客栈里,被他和铃凤枝支配的恐惧。

  “你碍我事了。”

  了尘用对待敌人时的冷厉语气,对慕容一字一顿的质问,“你故意拦我,嗯?”

  “没办法,这是铃凤枝要求我这么做的。”

  “凤枝?”

  “是啊,她说自己离不开极乐教不能亲自陪你来,所以就叫我看着你点。”

  提到铃凤枝,了尘身上的怨气散了些许,但仍是不快。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好说歹说,慕容才让了尘带上面具和他离开柴房。

  二人一前一后,走过画着佛门卍字符号的围墙,走过众僧诵经的佛堂。

  一路上,慕容只觉得后背冷冷汗涔涔。明明还未入夏,他却觉身处寒冬。

  就好像,他在前面走,不知不觉间被一个怨气深重,死不瞑目的厉鬼跟上了。

  “你为何三步一回头?”

  闷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没有感情,听不出喜怒。

  “你是在怕我吗,慕容?”

  “哈……怎么会。你多心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越走越快?”

  “有吗,可能是我最近功力进步,所以健步如飞。”

  “你的心跳声,也好快。”

  了尘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侧脸凑近慕容耳畔。

  “是在想,一会儿怎么和我解释吗?慕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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