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断臂
在看到陆凡的一瞬间，这位元婴境的大能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酿造如今这一切的祸源。
要不是那日在山里遭遇到陆凡。
恐怕就不会有心魔。
张老魔扛起楚乾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途中将那颗地级神愈丹恶狠狠地塞进楚乾嘴里。
“你欠老夫一条命！”
张老魔走后，余温尚在，周围来自各大宗门的修士们都亲眼目睹这一切。
楚乾当时虽然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很轻，像一阵风。
可不乏有感知敏锐者，已经听到了楚乾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这三个字，让人感到不可置信。
“你是说楚乾最后跟张老魔说了一句我爱你！！？”
“范道友你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小心人家找上门。”
“是啊，别是你听岔了。”
范姓修士怒声质问：“怎么？我家宗门专修通灵耳目诀，这事你也怀疑？我的耳力能听清百里外开的任何声响，你觉得我会听不清楚乾最后那句话？”
“楚乾最后跟张老魔说的话就是我爱你！”
“我的天，那如此来说的话，我这里也有一些关于张老魔和楚乾的传言！”
“快说！”
“传言最近这段时间，张老魔和楚乾出去一趟回来后，就开始整天闭关不见人，然后楚乾时不时还会夜里在张老魔洞府周围游**！别不信，日月神宗里面都传遍了，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炸裂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可歌可泣的一段逆天之恋。”
“是啊，楚乾最后都为爱殉情了，虽然很炸裂，但我佩服他的勇气。”
“万万没有想到张老魔和楚乾的故事居然如此离经叛道，今日我等也算是亲眼见证了楚乾对张老魔的痴爱之心啊。”
“祝福楚乾，祝愿楚乾道友在黄泉路上走的安心。”
“我草了，恶心，太恶心了！”
“以后我是不敢直视张老魔了。”
“都别背后嚼舌根，说点好的，都是道友。”
“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听着周围修士们的议论纷纷，跟着陆凡走出来的杨羊也不禁感慨：“唉，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看着很正常的楚乾和张老魔居然有着如此痴情又离奇的故事。”
陆凡也是感慨：“是啊，痴情又离奇。”
杨羊哪里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己身边。
“小友，我已安排弟子回宗门通知锻造。”
“好。”
告别杨羊，陆凡看了看时间，天色还早，索性便趁此机会好好看看各宗门。
毕竟都是北荒的邻居，要做到知根知底。
“老不正经的两个混蛋。”李旦跟在陆凡身后，对楚乾的自杀殉情感到荒唐和无法理解，他就想不通了，自己好歹也算是跟这两人接触了十几年，怎么早没有发现！一想到自己小时候还和楚乾，张老魔一起在后山光身子冲瀑布，他就泛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走路没长眼睛是不？给你挖了信不！？”
李旦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忽然与人迎面撞在一起。
“嗯！谁裤兜没装住把你这龟露出来了？”
那人乃是乃山宗护法，金丹一重境界。
风吹过李旦的斗笠，露出他半张脸。
这位乃山宗护法在看清李旦的脸之后，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日月神宗李道子！”
一句话顿时引起了不小的躁动。
“李道子！？”
“日月神宗的妖孽李旦？”
“在哪在哪？”
待周围人聚拢而来，李旦和陆凡早已不见了踪影。
.......
“低调点能死？”
陆凡面无表情看着李旦。
李旦低下头，一副知错的模样。
“滚吧。”
陆凡说道。
李旦又惊又怒地抬头：“凭什么！”
陆凡也不意外李旦敢跟自己顶嘴，他早就看出李旦这人心性狂傲。
“仙.....先生！凭什么？难道我仍旧还无法得到你的原谅？”
“天地有法，人猎妖，妖吃人，都是天地之法，我承认我当初想抓红一当灵兽，可假若换做另一个人，在遇到足够好的妖修时，不会有收为己用的念头？”
“我已匍匐先生脚边侍奉多日，我也向红一道歉了，先生要买东西，李旦所有财产尽数献出，没有半句怨言，先生隐藏境界，游走人间，有人不屑先生，我也心生愤怒！”
“我想追随先生。”
“难道先生就非得赶走我？”
“若先生非要我走，便今日做个决断吧！”
看着李旦死活不愿走的模样，陆凡笑了：“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决断？”
李旦陷入了沉默。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能修成仙的法门。
他想向圣宗那个蔑视万物的老家伙证明。
他李旦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我......”
李旦没把心里这些话说出来。
他早就习惯用残暴和凶狠以及沉默掩饰真正的自己。
“要决断，那便在此决断。”
“没杀你，已经是你的福报。”
“我修道修的是因果命定和心念通达。”
“你欲杀我门下弟子，今日若断臂膀，我便不再追究。”
“你可继续跟着我，但一个月后，仍旧要走。”
“你若不愿，今日便走，取不取你的胳膊看我心意。”
“你自己决定。”
陆凡已经把李旦最后的价值都利用干净了，他本来想杀此人，以绝后患，但思来想去，自己若是杀了李旦，势必要招惹来那日在十万大山里传话的强大存在。
敌在暗，且强大，暂时不能与之死斗。
所以他才一直拖着。
想着等到来日再杀李旦也不迟。而且他觉得，李旦此时必然会灰溜溜离开。
却不料下一刻，掌风呼啸如寒刀，浓红血液随着一条胳膊的断落而冲天喷溅。
陆凡瞳孔微微收缩。
李旦抱着断臂，跪在陆凡面前，血液和狂风吹乱头发，遮盖了垂落的脸庞。
“李旦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因果定论，我也信。”
“杀人者恒被杀，我也知道。”
“但我不怕。”
“所以，谢先生再给李旦一月时间。”
咚！李旦在陆凡重重磕了一声响头。
......
终究。
陆凡离开小院的时候带着李旦。
回来的时候还是带着李旦。
正在用已经卷了刃的斧头砍树的红一，在看到李旦居然还跟着师尊回来后，顿时怒目圆睁，满眼厌恶。
李旦注意到了红一的厌恶眼神，但他不在乎。
断了一条胳膊，他也不后悔。
红一的境界已经突破了，从灵胎三重突破到了灵胎四重。
其余红鸟们也基本都有了两次左右的小境界突破。
在仙品聚气阁的加持下，所有弟子在砍完树之后，都会一起来到小院里进行传统的吐纳修炼，每个妖修的气息都在每时每刻地增强。
就连大黄都感觉自己那破败不堪的神魂，在仙品聚气阁的影响下，慢慢的褪去杂质。
.......
百宗大战彻底开始了。
陆凡猜测人族和妖族的高层有联系。
最近山里的妖修们似乎都刻意避开了人修争夺据点的战场。
像是专门给各宗门腾出地方一样。
很不巧的是，小院的位置很尴尬，附近百里之内就有两个据点。
而且这两个据点属于两个不同的宗门。
这就导致冲突不断，小院时时刻刻都有被卷进去的风险。
陆凡看了看大黄，也就吃了一颗定心丸，既然大黄能控制遮天衾，也就意味着大黄能掌控局势，就算小院被卷进去也没事，于是他就没有让弟子们停止砍树。
他已经尝试了挖矿这项新任务。
与砍树差不多，按照造成伤害来获得矿石数量和经验值。
如此推算的话，宗门每十级迎来飞跃，也就意味着每一次飞跃都会有新的资源需求出现。
但底子还是木头。
小院附近慢慢有了越来越多的空地。
那些参天大树慢慢的，一颗接着一颗被砍倒。
每一次倒下就震得地面颤抖似震裂。
陆凡放眼望去，巨树望不到边际。
完全没有木头数量的危机性。
这就意味着宗门遇到资源危机的时候还很早很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