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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尸潮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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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看,水面像镜,但比镜更厚。

  水面下映出他的影子,照的清清楚楚。

  这东西不是普通水,是“水镜台”。

  乱世书在心口一震:【入镜台者,需符印压身。否则七窍溃散,魂魄失衡。】

  李乘风看见这行字,立刻退后。

  水镜台是镇物,是用来“照魂封神”的东西。

  正常只有死人进,进去照生前罪孽,再“定骨”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置。

  但这座台是活的,说明不是用来镇人,而是镇“东西”。

  他转身去看平台后方。

  那里有一堵斜石墙,墙上刻满了符文。

  七道刻槽,从上到下呈弧形展开,每一道槽都能对上他手里那铜令上的一道。

  “这就是门。”

  前面那道谷门只是掩体,真正的门,是这道七槽封印。

  他手里只有三片骨片,能对上四槽。

  还差三。

  他把铜令贴在墙槽上试了试,前三槽“咔咔咔”响了三声,最后那一槽没对上,卡在一半。

  他没强推,收回铜令。

  墙上那七道槽浮着浅金,一点点亮起,又一点点暗下。

  说明封印在醒。

  他退后一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口水镜台。

  水里,有影子在动。

  不大,就像是水草被风拂了下。

  但他看的清,那不是草。

  是一只手。

  手指细长,皮色苍白,贴在镜面下,一动不动,像是要爬出来。

  李乘风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往后撤,退回甬道,脚下连踩凌波微步三步,从门缝钻了出去。

  一出门,风立刻一收。

  他抬手把铜令和骨片都收起来,把门口的磷珠取下,踢回去两步,把脚印扫掉。

  没留痕迹。

  回到林边的时候,东边天刚泛青。

  他顺着林边的石坡回到镇里,身上那股冷气一直没散,像是刚从井下上来,骨头缝里还凉着。

  这一次,门没全开,只开了一尺。

  但下一次,再开,就不是他能关的上的了。

  他回屋时,把破风刀放下,铜令压在桌角,低声道:

  “差三块骨片。”

  手边那盏油灯,亮着的灯芯突然“啵”地跳了一下,像是听见了。

  他没再说话,睡前只把乱世书的封页重新摁了摁。

  这是封的前兆。

  七槽一开,封印阵破,镇里的人,谁都的下场。

  而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第二天早上,镇口的狗全没叫。

  不是没在,是全窝着了,爪子埋在肚子底下,眼珠子一动不动。

  李乘风起来时,就觉的不对劲。

  街上照理该有卖豆腐的喊声,今天没。

  也没人挑水,连隔壁小铺子头晚晾的腌菜,都还挂在门口,一夜没收。

  他去厨房把水舀出来,一股酸味扑鼻。

  不是臭,是沉,像是粪水埋地下发酵出来的味。“尸气沉底了。”他皱眉,倒了那水。

  这一夜,他梦见那水镜台下那只手,指头按在镜面上,一直在那晃,像要破水而出。

  他知道,这不是梦,是骨片拼到第四块,镇物压不住了。

  风已经吹进来,气也漏了出去。

  只不过镇上的人还不知道而已。

  他把骨铃绑回腰上,破风刀挂起,走出门的时候,刚好迎面碰见胡满。

  “老李!昨晚你值夜了?”

  “怎么?”

  “镇口……镇口那边,不对劲。”

  李乘风没答,抬头看了眼天。

  天是灰的,像是隔了块薄布,太阳都透不过来。

  “人呢?”

  “铺子没开,街上的乞丐躲了,连官道上的鸡都不叫了。”

  “有人死吗?”

  胡满迟疑了一下,“有个妇人,没死,但脸肿的像发面,嘴里吐黑水。”

  “带我去。”

  两人一路从衙门绕到镇中,没走主道,走的是后巷。

  刚进那户人家,屋里压的像冬天灶膛没封。

  那个妇人躺在**,全身盖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脸上肿的鼓出一层皮,嘴唇发乌,鼻孔流着血丝。

  最诡的是,她还活着,喘着气,但那气,是反着来的。

  “反吸。”

  李乘风靠近了一步,从袖口掏出一截纸灰,在她头顶一撒,纸灰绕着她头顶转了一圈,像被什么风扯着,顺着往地下钻。

  “她体内有‘反魂气’。”

  胡满愣住:“那是啥?”

  “被尸气洗过的人,会被灌气,魂不稳,不死不活。”

  “那她还能活吗?”

  “不处理,就等着变。”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把门闩上。

  从腰里摸出一张红符,贴到门板上,刀背轻敲三下。

  红符“嗖”地亮了一下,像点着的蜡,接着就开始冒烟。

  符一烧,那女人“啊”的一声,身子猛地一弹,翻了个身,整个人吐出一口黑水。

  水里有碎发、有白絮,还有半截虫子样的东西。

  胡满差点吐了。

  李乘风把那水碗踢到墙角,从桌上抄了根木条,夹起那虫子样的玩意看了眼。

  “这是尸变初态。”

  那玩意不是真虫,是气结成的“魂影”,是人魂受尸气压制后自溢出来的负面影像,留在人身体里,不拔出来,整个人就跟一口死井一样,越陷越深。

  “这是第一批。”

  李乘风把木条扔了,转身开门。

  “镇上的尸潮,今晚就的来。”

  这话不是吓人,是判断。

  昨晚他进了水镜台那道门,封印动了,尸气压不住。

  而谷口那七槽,第四槽一开,封印松了一角,那股风就等着找人上身。

  他出了门,直接往西口走。

  那边是镇口小庙的旧址,几年前被烧过一次,但庙基还在。

  他记的那儿地下有一口荒井,是镇里最早祭鬼的地方。走到那儿,天已经中午,镇上还是没几个人,路边的狗都躲树下。

  他蹲在井边,用刀背敲了敲井砖。

  “空的。”

  他把刀插进井沿的砖缝里,借力一撬,“咔”一声,井砖松了。

  井里不是水,是黑雾。

  不是雾,是尸气凝的。

  “谷口的气,走地下了。”

  他立刻明白了。

  这股气不是昨晚才泄的,是早就开始泄,只是他昨天一开门,那股气找着出路,顺着旧井走进了镇里。

  他把刀收回去,立刻去找裴通海。

  这时候,衙门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县尊不见人,留了张纸条,说“进县查疫”,人早上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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