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飘飘浮浮

　　 漉山古庙。

　　寒风凛凛。

　　青山如墨。

　　白雪皑皑。

　　快要冻僵的手推开东偏殿虚掩的木门。

　　喘息间，口中热气腾起在面前萦绕。门开处，无尘大师禀持一束香匍匐于神佛之前，口中念念有词。

　　她不敢惊扰，静静地立在原地。

　　殿内檀香的味道很重，她感觉有点呛，想咳嗽，却终于极力忍住。

　　今天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给山披上了一件白披风。

　　她行走在山间小道上时，就在想，连老天也知道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吗？

　　雪，白，是纯洁的。

　　雪过，融化，无痕。

　　今天她就当如这雪，来过，停留，离去，不留痕迹，只留回忆。

　　只是不知，她回去后是否还有关于这里的记忆？

　　“来了？”无尘大师回身望她，语气平淡的好像不是一个问句。

　　浅秋低头，轻应了一声。

　　“跟我来。”无尘大师没有多话，也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向偏殿的侧门走去。

　　浅秋无声跟随，这里不是第一次来了，她知道无尘大师会带她到哪去。

　　一切准备就绪。

　　浅秋虔诚地跪在无尘大师的面前，双手奉上那枚枫叶玉佩。

　　无尘大师接过，眼中喜色充盈——只是很快便消逝不见。

　　那片纯净的天地，似乎在等待着那神圣一刻的到来。

　　无尘大师将枫叶玉佩放入一个特制的器皿中，旁边的香烛燃起，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飘溢。

　　这里是古庙的后山，极少有人来，特别是在这样的大雪天，更是人迹罕至。

　　雪花片片落下，覆在浅秋身上，犹如披着雪绒衫。

　　无尘大师说，心要静。

　　一如这雪，飘落无声。

　　无尘大师开始在她身边用剑画着她看不懂的符号，手中持着那装有枫叶玉佩的器皿，口中念念有词，他的步伐越来越急。突然，无尘大师往天空一指，大喝了一声：“起！”

　　渐渐地，她有些朦胧起来，眼前的无尘大师变得越来越模糊，她的身子也好像在往天空飘，难道，她开始穿越了吗？

　　那一瞬间，竟没有了先前的种种兴奋，心底里浓浓的不舍涌起，玄影的模样在脑海里闪现，接着是朵儿、离陌、烟儿，甚至还有可笑的欧阳辰，好久未见的秦啸……再见了！

　　身体好像在旋转，她在穿越时空之门了吗？

　　枫叶玉佩在器皿中发出嗡嗡的声响，玉佩中间的“玄”字越来越明显，渐渐地发出淡紫色的光泽。

　　“小浅！”

　　这是谁的声音？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只这一句就暖了她的心。转头望去，玄影焦急的脸庞在门口出现，他挺拔的身形有些踉跄，好像他想冲上来。浅秋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却触摸不到他，身体飘浮起来，她的心如被揪扯，她想喊，喉咙却如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来。如一片秋天的落叶，和着那白雪，在空中飞舞。

　　她想起了那一个月夜，她在空中翩翩起舞，放声歌唱，而他，剑随歌舞，随兴而至，一人一鸟，美丽的剪影定格在她的记忆中。

　　她想起了她化身为人时睁开眼看见的那个他，英俊无敌，温和阳光。

　　她想起了那条梧桐小径上满地的落叶，一如她当时飘扬的心绪，在那清澈的潭水前，在那炫丽的彩虹前，他说，这潭是她的，叫浅潭。

　　她想起了英夫人的那句话：“他最想珍惜的人是你，希望你最想珍惜的人也是他。”

　　如果可以，她愿意。

　　但是，她不可以，不后悔，再给一次机会，她仍会选择——离去。

　　飘飘浮浮，浮浮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