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软硬都来
林凡纹丝不动，目视暴怒的秦天穹，声音清晰平稳。
“秦家主息怒。”
他再次拱手，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晚辈知道，玄冰露是秦小姐续命之物，寒玉洞天更是贵府根本重地？”
“若非大师姐鸢尾身中南宫家缚灵锁阴毒，本源受创，命悬一线。”
“晚辈断不敢以昔日援手之微末情分，强求此等至宝。”
说罢，他微侧身，露出身后的鸢尾。
“此等伤势！”
林凡目光沉痛恳切，复又直视秦天穹。
“非玄冰露调和阴阳，非寒潭本源之力浸泡七日不可解。”
“救命之恩，秦家高义，晚辈不敢挟持。”
“所以愿意以家师姬凤长老一份人情外，我四九宗愿倾力偿付。”
“但凭秦家主开口，晚辈在此立誓，必竭力达成，绝无推诿！”
其声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竭力达成哈哈哈！”
秦天穹怒极反笑，赤红须发无风自动。
周身灵力鼓**如沸汤，院中热浪翻涌，寒玉池水剧烈翻滚，白汽蒸腾。
他指向林凡，指尖微颤：“无知小儿！你可知玄冰露每日凝成不过三滴！”
“堪堪维系瑾儿体内那焚身蚀骨之火毒不提前爆发！”
“分出一滴，便是将她置于死地！”
他袍袖猛地一挥，带起灼热罡风。
“至于寒玉洞天，乃是万年玄冰髓所栖，维系我青阳山地火平衡的命脉！”
“莫说浸泡七日，便是尔等靠近，气机牵引之下，亦可能引动地火暴乱，山崩地裂！”
“你口中代价再重，重得过我秦家千年基业？”
“重得过我女儿性命？！”
“此事绝无可能！念你等曾有援手之谊，速速带人离去！”
“否则，休怪秦某焚天锤下，不讲情面！”
白璃面色微白，唇线紧抿，望向林凡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无奈，亦有深沉的审视。
秦瑾更是急得眼眶泛红，纤指紧绞衣角，看看盛怒的父亲。
又看看神色决然的林凡，樱唇微启，却终究不敢在此时出声。
林凡心知晓之以情，诱之以利已至尽头。
他眼风不动声色地扫过身侧那一直抱臂而立的楼常。
楼常嘴角那抹惯常的懒散弧度似乎深了些许。
他漫不经心地向前踱了一步，这一步看似随意，却恰好立于林凡与秦天穹狂暴威压之间。
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悄然敛去，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气度自然流露，竟令秦天穹那焚天煮海的磅礴气势为之一滞。
“秦家主！”
楼常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入耳，如冷玉相击。
“我们的条件，够敞亮，也够分量了。”
“灵石灵材是俗物，然家姐姬凤，万仙盟前执法长老的一份人情。”“加之还有一个能炼制超越九品丹药的炼药师，这两样物事的轻重秦家主执掌门户多年，心中自当有数。”
楼常眼神陡然锐利，直刺秦天穹燃烧的怒眸，声音转冷。
“我等好言相商，是敬秦家主乃一方雄杰。”
“同时顾念秦瑾姑娘与我师弟那点同历生死的交情。”
“但秦家主须明白，今日若让鸢尾伤重不治，陨落于此。”
他刻意一顿，让那无声的寒意弥漫于灼热空气中，继而一字一句，如冰锥凿石。
“秦家主不妨猜度，家姐姬凤闻此噩耗，会作何想？”
楼常的声音带着洞悉人心的森然。
“她的怒火，素来只论亲疏，不辨是非。”
“届时，你这青阳山，你秦家基业，乃至瑾儿姑娘的安危在她眼中，可还抵得上她弟子一条性命？”
“秦家主，当真要赌一赌家姐的耐性，与她掀翻桌案的决心？”
此语将姬凤护短，强横且不循常理之性描摹得入木三分，字字诛心。
这些话很不讲道理。
但是这些事情若是传出去，必然会让秦家遭受万人唾弃。
人家救你女儿。
你却不肯施于援手。
以后谁还敢帮助你秦家?
“狂妄！楼常！尔敢威胁老夫？！”
秦天穹须发怒张，焚天锤虚影几乎凝实。
恐怖威压如山岳轰然压下！
静澜苑阵法灵光狂闪，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楼常却嗤笑一声，面对那足以碾碎元婴的威压，身形岿然不动。
他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威胁？秦家主言重了。”
“我们还站在这里，是为秦家留足体面，这份体面，秦家主要，还是不要？”
话音甫落，楼常周身那一直压抑的气息骤然如解封的太古凶兽，轰然爆发！
一股远比秦天穹灵力更精纯，更浩瀚、更深不可测的恐怖威压冲天而起！
其锋锐霸道之意，绝非元婴境界所能拥有！
与此同时，一直静侍鸢尾身侧的灵鸢，那双澄澈眼眸骤然亮起温润却磅礴的碧华！
她未动分毫，然一股精纯浩瀚，仿佛连通天地本源，蕴含无尽生机的灵力波动，如深海暗流般无声无息弥漫开来！
这力量温和，却带着令人神魂都为之战栗的厚重！
轰！
两股远超元婴境界的恐怖气息，交织升腾。
如两座无形神山，狠狠撞向秦天穹焚天煮海的怒焰！
咔嚓！
院中数块玄火岩瞬间化为齑粉！
紫玉灵竹狂摇，碧叶纷落如雨！
整个空间在三股恐怖威压下剧烈震**呻吟！
空气凝滞如铁，光线为之扭曲！
白璃脸色剧变，下意识将惊呼的秦瑾护在身后！
秦天穹的脸色在楼常与灵鸢那两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压迫下，变得如同淬火后的玄铁，又青又硬。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清晰地感受到，楼常那看似随意的姿态下，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底蕴，绝非自己这元婴后期能轻易撼动！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青衣女子，其灵力之浩瀚精纯。
仿佛连通着天地本源，生机无限，却又深不可测！
林凡见其气势受挫却依旧沉默，心中了然。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如初，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秦瑾苍白却难掩病容的脸上。
“秦家主，晚辈所提条件，依然作数。”
“然观秦瑾小姐气色，虽得火莲子压制，却似风中残烛，强弩之末。”
“此非长久之计，火毒本源未除，终有反噬之虞。”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秦天穹心中最深的恐惧！
他日夜担忧的正是此事！
林凡继续道：“若要根治此顽疾，使火灵体归于中正平和，非大造化不可为。”
“需以清心造化丹为引，洗练本源，方是正途！”
他缓缓吐出这五个字，目光如炬，直视秦天穹。
“清心造化丹？！”
秦天穹身躯猛地剧震，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
他失声低呼，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绝处逢生的希冀！
清心造化丹！
若得此丹，瑾儿便有救了！
彻底摆脱这蚀骨火毒！我秦家便不必再受制于人！
巨大的**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向林凡。
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你…你们真有此丹？！”
那份渴望，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甘泉，几乎要从眼中喷薄而出！
这丹药他们已经想办法找寻了很多年了。
但是他们一直找不到机会，甚至就连丹方都不知道。
不过即便是知道，也找不到人炼制。
“有！” 林凡斩钉截铁，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