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舞动道心
广场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破罗汉的金刚不坏之身，在三界之中都小有名气。
据说他曾硬抗金仙法宝一击而毫发无损，其肉身之强悍，几乎免疫绝大多数的神通法术。
尤其是对苏妲己这种以精神魅惑见长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天生的克星。
“完了，这狐狸精这下要原形毕露了。”
“金刚正气，专破一切妖邪！她那点道行，在不破罗汉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翠微山的谢天行更是满脸快意。
然而，面对不破罗汉那充满“善意”的劝告，苏妲己只是微微一笑。
她莲步轻移，缓缓走上擂台。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妖异的魅惑。
她对着不破罗汉盈盈一拜，柔声道：“多谢大师指点。不过，山主教诲，不战而降，非灌江口弟子所为。”
不破罗汉眉头一皱，周身金光大盛。
“既如此，那就休怪贫僧得罪了！”
他脚下一跺，摆出一个“不动明王”的架势，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施主，请出招吧。”
苏妲己摇了摇头。
“小女子不善争斗。”
说罢，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褪去了脚上的云履，露出一双晶莹如玉的赤足。
微风拂过，她身上的粉色罗裙，随风而舞。
她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她只是轻轻地踮起脚尖，开始跳舞。
“搞什么鬼？还真跳起来了？”
“黔驴技穷了！她以为这里是歌舞坊吗？”
嘲笑声四起。
就连阐教的几位金仙，也都是一脸不屑。
“哗众取宠。”广成子冷冷评价。
不破罗汉更是面露鄙夷。
“妖法！看贫僧如何破你！”
他口中念念有词，佛门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化作六个金色符文，在他周身环绕，将他守护得密不透风。
然而，苏妲己的舞，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那不是献媚邀宠的艳舞，也不是蛊惑人心的魔舞。
她的舞姿，一开始，带着笨拙与茫然。
没有配乐，她的每一个动作，却都仿佛踩在了天地间最玄妙的节拍上。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最本初的律动。
渐渐地，她的舞姿变得舒展。
她演绎着那只小兽，在山林间奔跑，追逐蝴蝶，沐浴阳光。
她的脸上，洋溢着純粹的、不含杂质的喜悦。
广场上的嘲笑声，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许多修为较低的修士，看得痴了。
他们没有被魅惑，心神依旧清明，但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支舞所描绘的画面所吸引。
不破罗汉那坚如磐石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涟漪。
他修的是“空”字诀，讲究斩断七情六欲，四大皆空。但这支舞，却在他面前，活生生地展现出了“生”的喜悦。
“哼！邪魔外道，乱我佛心！”
他心中默念静心咒，周身的金光更加璀璨，试图隔绝那支舞带来的影响。
苏妲己的舞风，悄然一变。
欢快变成了哀伤。
她演绎着那只小兽，遭遇了风雪，失去了同伴，在寒冷与孤独中瑟瑟发抖。
她的眼中，没有泪水，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悲戚，却通过每一个颤抖的指尖，每一次蜷缩的身体，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些多愁善感的女仙，已经忍不住眼圈泛红。
这支舞，触动了她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不破罗汉的额头，滲出了一丝汗珠。
他修佛多年，自以为早已心如止水。
但他也是从生灵一步步修炼而来，怎会没有经历过悲伤与离别？
那支舞，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之门。
他想起了自己凡俗时的父母，想起了自己初入佛门时的孤独。
“不！我是佛门罗汉！这一切都是虚妄！”
他大喝一声，试图用佛音震散心中的杂念。
然而，就在这时，苏妲己的舞，再次变化！
所有的悲伤与孤独，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开黑暗，迎接光明的坚定！
她演绎着那只濒死的小兽，在最绝望的时候，看到了一缕从天而降的光。
那光，驱散了寒冷，治愈了伤痛，给了它新的生命。
她的舞姿，变得无比虔诚，无比炽热！
那不再是一支舞，而是一种祭献！
是一种将自己的全部生命，全部灵魂，都奉献给那道光的！
这一刻，她所展现出的“道”，不再是狐妖的魅惑，也不是单纯的生命律动。
而是一种名为“守护”的，至死不渝的“道”！
这种“道”，纯粹到了极致，也强大到了极致！
它刺向了不破罗汉那建立在“空”之上的“道心”！
你的“空”，是舍弃一切。
我的“满”，是守护所有！
孰高？孰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在不破罗汉的体内响起。
他周身那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那引以为傲，号称“金刚不坏”的法身，在那纯粹的道之冲击下，自行崩溃了！
“噗——”
不破罗汉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脸色变得惨白。
他没有受到任何物理上的攻击，但他的道心，却被这支舞，击溃了！
他呆呆地看着擂台中央，那个依旧在翩然起舞的身影。
那身影，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什么狐妖，而是一位真正的，拥有大毅力的求道者。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双手合十，对着苏妲己，深深地弯下了腰。
“我输了。”苏妲己的舞步，戛然而止。
她喘息着，额头上满是香汗，但那双狐 媚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对着不破罗汉，还了一礼。
然后，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整个昆仑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动用法力，没有施展神通。
仅仅用一支舞，就击溃了一位以“金刚不坏”闻名的罗汉！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杨戬站起身，亲自走到台边，将一件披风，温柔地披在了苏妲己的肩上。
“跳得很好。”
苏妲己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山主夸奖。”
就在这时，遥远的西方教驿馆内。
一直闭目静 坐的观音菩萨，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面前的功德池中，一朵圣洁的十二品金莲，倒映出的，不再是擂台的景象。
而是一只雪白的，拥有九条尾巴的绝世天狐！
“九尾天狐圣体……”
观音菩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等早已绝迹于洪荒的混沌命格，怎会出现在此地？”
她伸出纤纤玉指，试图推算苏妲己的因果来历。
然而，当她的神念触及到苏妲己与杨戬之间那条命运丝线时，脸色骤然一变。
“天机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