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章杠杆
三日后，血煞宗外门坊市，人山人海。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汇聚在中央那个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灼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
高台之上，赵无极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双手捧着一个玉盒，声音因亢奋而微微颤抖。
“吉时已到！现在，由顾师兄亲自抽出本次大奖的幸运儿！”
人群瞬间沸腾。
顾长生平静地走上台。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喧嚣诡异地降低了几个度。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混杂着敬畏、狂热，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伸出手，从抽奖箱中随意摸出了一枚玉简。
神识扫过，他淡淡开口。
“杂役院，王五。”
一个瘦弱的身影在人群的推搡下，踉跄着走上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顾长生打开玉盒。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弥漫全场。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流光溢彩的丹药。
回天丹。
货真价实的回天丹。
“你的了。”
顾长生将玉盒递了过去，动作平淡得仿佛只是递过去一块普通的石头。
王五颤抖着双手接过，当场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
“谢顾师兄赐丹！谢顾师兄再造之恩！”
台下，所有弟子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灼热。
顾长生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整个血煞宗宣告了他的信用。
他说到，做到。
这次抽奖，彻底封死了李默所有翻盘的可能，也将“顾氏清神香”这五个字，化作一枚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每个弟子的心里。
抽奖大会结束，赵无极几乎是飘着将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交到顾长生手上。
“顾师兄，扣除所有成本，这次我们净赚了……八千六百枚下品灵石！”
他一举成为了血煞宗外门，身家最丰厚的弟子。
顾长生接过储物袋，神色依旧没有太多波澜。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脑海。
【资产：八千六百下品灵石。】
【风险评估：财富过度暴露，被高阶修士‘强制募捐’风险率提升至15%。建议尽快转化为不易估值的隐性资产。】
他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转身准备返回洞府。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洞府门前。
不是拜访，是等待。
来人只是静静站着，素手一扬，一张由月华织就般的请柬便轻飘飘地飞到了顾长生面前。
苏青烟。
她的声音穿过残存的喧闹，精准地传入顾长生耳中。
“拍卖会今晚开始。”
“顾道友，你的包厢已备好。”
顾长生来到血煞宗山门外。
一艘华丽的飞舟正静静悬浮在半空。
舟身由罕见的紫宸灵木打造，表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阵法纹路，散发出纯净而令人心安的灵力波动。与血煞宗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混乱气息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飞舟之上，雅致的静室内，灵茶的雾气袅袅升起。
苏青烟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清神香的配方，万宝楼想买断。”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或者，我们按销售比例分成。”
顾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平静地摇了摇头。
“配方，是非卖品。”
“不过，万宝楼若是有意，我可以授权你们进行短期生产。”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着苏青烟，反问道。
“苏道友似乎对我本人，比对我的香更感兴趣。”
苏青烟的眼中闪过一抹光。
那是猎人发现珍稀猎物，或是顶级投资人发现未来巨头的神采。
她深深地看了顾长生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审视一件商品，而是在评估一个结构复杂、潜力无穷的绝佳资产。
“万宝楼从不投资‘商品’，只投资能创造商品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顾道友，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资产’。”
静室内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苏青烟没有等待顾长生的反应，继续说道。
“本次拍卖会，万宝楼可以为你提供一笔无息贷款。”
她伸出一根青葱玉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额度是……你当前身家的十倍。”
“这，算是我个人对你这只‘潜力股’，进行的天使轮投资。”
顾长生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杠杆。
他前世最熟悉，也最警惕的东西。
他心中，那台无形的算盘早已飞速转动，数据疯狂奔流。
【事件：接受万宝楼天使轮投资。】
【收益预估：可撬动高价值稀缺资产，实现阶层跃迁，预期回报率320%。】
【风险评估：45%。主要风险源：信息不对等，未来可能被强制绑定，丧失部分决策自主权，成为万宝楼的‘金融工具’。】
高风险，高回报。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那微笑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几分受宠若惊和恰当的野心。
“那便多谢苏道友厚爱了。”
飞舟无声地启动，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边飞去。
那里，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型城市轮廓，若隐若现。
三宗交界之地，万宝城。
舟行平稳，苏青烟看着窗外的云海，像是无意般地开口。
“顾道友。”
“这世上想打破‘宿命’的人，可不止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