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灰白人偶
激烈的冲突和湮灭，在沈渡体内爆发！
但很快，在混沌之力的强势镇压和吞噬规则的强行糅合下，这丝冲突被强行消化！
冰冷被混乱吸收，秩序被吞噬框架收编。
沈渡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躯，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对秩序类规则的抗性和……理解？
虽然微不足道，但确确实实是一种补益。
而那枚被抽取了本源样本的冰晶，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枚普通的、只是比较坚硬的冰晶，很快就在混沌力场中被侵蚀、消融，化为一点点冰凉的水汽，被界域吸收。
沈渡那混沌星云面孔上，绝对黑暗之点，似乎闪过一丝……意犹未尽。
样品不错。
正餐……应该更美味。
规则之宴……
门之碎片……
它那冰冷的意志，牢牢锁定了冰雪意志留下的坐标信息和那个回音第三潮汐的时间点。
这顿大餐，它……
预订了。
而在虚渊其他几个角落。
随着骨龙的被吞噬，以及冰雪意志的邀请发出，一些更加隐秘、更加古老的存在，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片新生的混沌界域。
有的充满好奇。
有的带着审视。
有的……则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毕竟，一个能如此快速吞噬掉骨龙那种级别掠食者的新生儿，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价值和……风险。
是值得观察的变量？
是潜在的盟友或交易对象？
还是……下一道值得狩猎的珍馐？
不同存在，有着不同的盘算。
但无论如何，沈渡和他的混沌界域，已经正式进入了虚渊深处，那些真正棋手的视野。
虚渊这桌永恒的、血腥的盛宴上，又多了一位……
胃口奇大、吃相难看、且完全不按规矩来的……
新食客。
而这场盛宴，还远远……
没有到散场的时候。
不过这些都不着急。
冰雪意志说了，得等回音第三潮汐。
鬼知道那潮汐啥时候来，虚渊这破地方，时间本来就稀里糊涂。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饿。
刚才吞了骨龙那大块头，算是垫了垫肚子，可离饱还差得远。
混沌这身子，像个无底洞，填多少都觉得空落落的。
界域扩张吞的那点零碎，塞牙缝都不够。
得找点像样的嚼咕。
主动找。
等着送上门太慢，而且送上门的不一定合口味。
沈渡那流动混沌的身子，从王座上慢慢流了下来，跟一滩会动的彩色浆糊似的，站在了混沌之毯上。
它抬起手对着界域深处，某个方向，虚虚一点。
那里，是了尘和尚新待的地儿。
佛魔各半边身子，金黑两色在那儿较劲，又被混沌硬生生焊在一块儿，像个扭曲的畸形儿。了尘瘫在那儿，眼神涣散，一半脸慈悲一半脸狰狞，嘴里不知道在嘟囔啥佛号还是魔咒。
沈渡的意志，冰冷冷地戳了过去。
“出去。”
“找。”
“引过来。”
了尘那分裂的身子猛地一颤！
两个半边的眼睛同时瞪大，金黑光芒乱闪。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命令，直接烙进了他刚被改造过的神魂里！
出去？离开这片界域？去外面？
找？引？
找什么？引什么？
还用问吗？肯定是找食物，引猎物！
了尘心里头一片苦涩。
他刚活下来，刚适应，或者说被迫接受，这具扭曲的身体和胃粘膜的定位，现在就要被赶出去当……诱饵？
但他不敢违抗。
灵魂深处那混沌烙印，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甚至，当出去狩猎这个念头被植入后，他那佛魔各半的身子，竟然开始本能地……兴奋起来？
佛性的那边，隐隐透着一种降妖伏魔、净化外道的使命感。
魔性的那边，则直接翻涌着对杀戮、掠夺和吞噬的渴望！
两种冲突的情绪，在他那被强行焊住的灵魂里碰撞，让他痛苦又扭曲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是……主人……”了尘挣扎着，用那半边金身和半边魔躯，以一种极其别扭、一步一踉跄的姿势，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金黑光芒明灭不定，气息混乱而怪异。
沈渡没再多看他一眼。
混沌星云的脸转向界域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之前苏婉留下的那片灰白结晶区域。
虽然苏婉跑了，但那片区域还残留着不少净化过、相对纯净的规则和物质。
对沈渡而言就是不好吃，不过，也有用处。
沈渡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片灰白结晶区域，五指缓缓收拢。
那片区域的灰白结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内挤压、崩碎！
没有声音，但能看到大片的结晶化作齑粉，然后被涌来的混沌能量包裹、搅拌。
沈渡的意志注入其中，混沌能量按照某种特定的、混乱的韵律开始重组、塑形。
片刻之后。
那堆结晶粉末和混沌能量的混合物，蠕动、拉伸，最终变成了……三具东西。
勉强能看出是人形，但通体灰白，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就像用劣质石膏匆匆糊出来的粗糙人偶。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一股微弱的、与苏婉同源的净化气息，但极其淡薄，而且被一层更浓郁的混沌能量包裹着，像是给毒饵外面包了层糖衣。
这是用苏婉残留的力量做的诱饵。
专门针对那些对花园气息或者净化力量敏感、或者有敌意的存在。
“去。”
沈渡意志一动。
三具灰白人偶同时转身，迈着僵硬但迅捷的步伐，朝着界域之外，三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足够强大的猎物，释放出那点微弱的净化气息当鱼饵，然后把猎物引回界域。
做完这些，沈渡那混沌星云的脸，重新恢复了漠然的旋转。
它缓缓坐回了那混沌之毯托起的王座。
狩猎，已经布下。
现在，只需要等待。
以及……
偶尔，亲自出手，去抓那些……看起来特别美味的大鱼。
骨原深处，某片被浓稠黑雾笼罩的腐沼。
这里的土地不再是骨渣，而是冒着气泡、散发着刺鼻酸臭的黑色烂泥。
烂泥里浸泡着无数扭曲变形、半骨骼半腐肉的怪异生物残骸。
空中飞舞着拳头大小、长着复眼和锋利口器的腐蝇，发出嗡嗡的噪音。
这里是腐沼主宰。
一头由无数腐烂血肉和怨魂糅合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庞大软泥怪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