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天池水底遇巨怪 二人大战烛九阴
众人上了山顶,来到天池边上,极目看去,顿觉胸怀大畅。此时正当六月,天池早已不是冬日那般冰封雪盖的光景;此时的天池群峰环抱、白云缭绕;天池水面波平如镜、五彩斑斓。天池北面有一天然缺口,天池池水由此倒挂喷涌而下,形成高达几十丈的大瀑布,气势磅礴;天池南面,一座高峰傲然耸立,如巨鳌昂首。
众人赏玩一会美景,姜一枫便率先向天池走去。此时池水解冻,近看那池水时,色呈幽蓝,深不可测。
姜一枫笑道:“老规矩,我下去探探情况,烦请无咎兄在池边照应。”
轩辕无咎点点头。子雅如珠笑道:“一枫哥怎么将我忘了?”
姜一枫看看她,笑道:“你要一起去可以,不过得听我的话,若是再擅自做主,贸然行动,以后可就不让你去了。”
子雅如珠笑道:“自然。我定会听一枫哥的话。”
两人于是一前一后跃入池水之中。剩余众人便在岸边扎下帐篷等待。
天池中水质纯澈,两人在水中只见身边游鱼细虾,悠然自得。池水颇深,两人往下潜了三四十丈尚未到底。越往下光线越是暗淡,姜一枫一鼓作气又向下潜了四五十丈,终于到底;左右看去,未见特异之处。
姜一枫向子雅如珠示意,两人分开左右探寻。探寻半日,池底只见石块、泥沙、水草、游鱼,却始终不见任何特异之处。
姜一枫看看天色已晚,便与子雅如珠汇合回到天池岸上。这一日一无所获,不过这天池颇大,两人一日所探不过方圆之地,故此姜一枫也不灰心,只等晚间休息好了,第二日再入池中探寻。
玄武者,龟蛇之形也。如今这天池便是一个天然的大龟,但蛇在何处?姜一枫望着星空苦苦思索。
第二日清晨,姜一枫对众人道:“如此探寻,恐怕一个月也未能有所收获。今日大家便在池边休息,我去天池北面的瀑布走一遭,或许能有所发现。”
他来到天池北面细看,那天池之水由缺口喷出,形成一道瀑布倒挂于天际,飞溅而出的水珠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巨大的彩虹,横跃长空。姜一枫站在瀑布顶上前后左右仔细探寻,这一日也无所获。
姜一枫晚间回到天池岸边驻地,赵圆月对他笑道:“一枫哥哥,我今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所在。”
姜一枫忙问其详。赵圆月笑指道:“一枫哥哥不是说南面那座山峰形似巨鳌之首吗?我今日特意问了罗大哥,他说那座山峰名叫三奇峰,峰中有洞直通天池,传闻洞中常有蛟龙出没。”
姜一枫听了心中一动,谢过赵圆月,便欲前去一探究竟。赵圆月微笑道:“何必急在一时?明日清晨再去不迟。”
当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姜一枫与众人一起,在罗全安带领下来到三奇峰上。这三奇峰上果然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径约两丈,从洞口望下去幽深不见底。罗全安笑道:“天池之水自来有些古怪,一直往下流,却不见少。传闻此洞直通鲸海,洞内住有蛟龙。都说是蛟龙将鲸海之水运至天池,以补不足。”
姜一枫结束停当便欲进到洞中查看,子雅如珠定要跟随一起,也只得依她。二人正要进洞之时,罗全安担心道:“姜公子,那五位萨满大师曾说道,不可惊扰山顶的腾格里,否则全都难逃性命。他们所指的会不会便是这洞中的蛟龙?”
姜一枫笑道:“只是传说有蛟龙,未必是真。我先下去看一看,若是有甚异常,我先出来再做计较。”
众人点点头,姜一枫便与子雅如珠一同走进洞中。甫一进洞,便觉气温骤然下降;洞外阳光灿烂,洞内却是阴冷刺骨。两人一路前行,那洞蜿蜒向下,约半里之后便伸入天池之中。姜一枫与子雅如珠遂下水沿洞壁缓缓下潜。下潜到五六十丈深处,洞侧壁上出现一个大洞,姜一枫示意子雅如珠暂停,他从洞口出去探一探。洞口外便是天池,也无甚奇特之处,姜一枫于是转身回来与子雅如珠一起沿洞壁继续下潜。再下去二三十丈,姜一枫估计此时洞外已到了天池底部,但这洞犹未到底,继续斜斜往下,观其方向应是伸向天池底部中心位置。姜一枫暗想既然下来了,好歹弄个明白,便带着子雅如珠继续下潜。又向下四五十丈,这洞突然出现很长一个平段,姜一枫推断其走向与天池底部几乎平行。两人沿平段继续往前游,不久看见洞壁上方出现一个岔洞,斜斜往上。姜一枫想了想,先不管这岔洞,继续往前。约半里之后,洞身急转,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垂直向下伸去;下面水色幽黑,不知其深浅。
姜一枫与子雅如珠向下潜了几丈,其水越发寒冷,直入骨髓。姜一枫担心子雅如珠身子受不了,便告诉子雅如珠转头往上。便在此时,洞下极深处飘起来几个气泡;几乎同时,姜一枫似乎感觉到洞壁在微微震动。
姜一枫心里感觉有些不妙,于是便叫子雅如珠加快速度往回游,他在后面小心防备。
游过那一段平行的洞身,姜一枫本想上岔洞去探寻一番,但此时洞壁震动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深处正急速往上冲来,他只好放弃,思量先安全离开这里,回头再做打算。
到了斜斜向上的洞身,震动越来越大,两人急速往上。刚到得与天池相连的那个岔洞口,姜一枫感觉身下水流急剧涌动;他往后看时,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几乎塞满了整个洞身,正在急速逼近。他情急生智,用足力气向子雅如珠推去;子雅如珠被他一推,快速往上;姜一枫取出龙吟,一个翻身,正要往下去迎那东西,被一股强大水流冲击,从岔洞口直冲进了天池。姜一枫在水中稳住身形,回头看去,便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向他快速逼近;那大洞中利齿如剑,根根直立。姜一枫这才知道这大洞乃是那东西的巨口;他大惊之下不敢怠慢,往后尽力一退,先避开巨口,再一翻身往上冲了十来丈。他定住身形往下看时,那东西形如巨龙而无角,径约一丈五尺,身子尚有一段在洞中未曾出来,只伸出洞外的这一段便有十五六丈长短;最奇的是它没有双眼。姜一枫当初在锁龙山所遇的巨蛇已是极大,与这东西比起来,直如婴儿之比巨人。
姜一枫心下暗暗吃惊,思量自己一人决计无法对付这巨怪,不敢停留,直直往天池水面逃去。这巨怪张开大口,紧追不舍。看看快到水面,姜一枫忽然想到,若是他与轩辕无咎二人均无法制服这巨怪,那其他人岂不遭殃?心念至此,他一个翻身,挺剑去迎那巨怪。
姜一枫之比这条巨怪,便如扁舟之比海船,那巨怪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只管搅动波浪向他袭来。好在这巨怪着实庞大,在水中不如姜一枫灵活;姜一枫乘水势游到巨怪侧面挥剑砍去,龙吟在巨怪身上留下一道浅痕,却不见血。原来这巨怪鳞甲太厚,又坚如钢铁;龙吟虽然锋利,却无法砍透巨怪鳞甲。
姜一枫一看不成,改砍为刺,挺剑狠狠向巨怪刺去。嗤的一声,龙吟一半剑身刺进巨怪身体,姜一枫拔出来看时,却依然不见血。
那巨怪屡被姜一枫所扰,心下恼怒;它猛一翻身,尾巴狠狠向姜一枫袭来。姜一枫疾忙挺剑挡去,连人带剑便同如被一道巨大的钢鞭抽中,身上剧痛难忍;他身体被巨怪尾巴带起的水流所卷,在水中不断翻滚。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自上而下急速向巨怪冲来。那巨怪虽然没有眼睛,却似对周围一切洞若烛火;那人影挺枪直刺它的脑袋,它微微一侧头,这一枪便刺偏了,只刺中它颈部。人影手中枪远长于龙吟,又是从上到下全力一刺,巨怪虽然脑袋躲过了,颈部却被刺伤,在水中渗出丝丝血迹。
姜一枫一看大喜,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轩辕无咎。想来应是子雅如珠逃上岸边向众人说了水下怪事。轩辕无咎遂下水接应。
眼见轩辕无咎前来,姜一枫抖擞精神,持剑上前。他知道龙吟较短,无法伤得了巨怪,便在巨怪头部诱敌;轩辕无咎便去巨怪颈后伺机伤它。
两人一怪在水下展开激斗。岸上,赵圆月等人紧张守望,只见那天池之水犹如煮沸一般,波浪翻涌。众人心中皆担忧不已。
斗了半个时辰,那巨怪身体虽中了几枪,渗出几丝鲜血,对它而言却只是小伤而已,不能伤它根本;这几枪反而激发了它的愤怒。只见巨怪在水中左右摇摆,用尾巴将姜一枫与轩辕无咎赶到一处,便在此时,它额头正中皮肤裂开,彷如睁开一只巨大的眼睛;这眼睛中射出一道强大光柱,姜一枫与轩辕无咎眼睛与这光柱一对上,便觉眼前一黑,瞬间目不视物,脑中一片眩晕。那巨怪见二人皆已昏迷,便闭上眼睛,张开大口来吞食二人。便在此时,水中急速掠过两道黑影,第一道黑影将姜一枫一把抱住便冲向岸边水面;第二道黑影略一迟疑,拉住轩辕无咎也冲向岸边水面。
那巨怪一咬不中,再要追时,两道黑影速度极快,瞬间便到了岸边,翻身上岸。好在巨怪并不上岸追赶,一翻身再回洞中,径自去了。天池水面重又平整如镜。
那两道黑影,第一道竟是谢大牛,他做水手多年,水性着实不俗。姜一枫与轩辕无咎同那巨怪缠斗之时,他便在水下候着,一见两人有危险便即冲了过来;第二道乃是子雅如珠,她水性自不用说,眼见谢大牛救了姜一枫,她便拉了轩辕无咎上岸。
半晌之后,姜一枫两人悠悠醒转。待问明了情况,他二人先谢过谢大牛与子雅如珠,再将这巨怪情形说与众人。
公输雨未道:“那巨怪眼睛所放光芒,在岸上也能看到。”
姜一枫见赵圆月皱眉不语,问道:“圆月妹子在想什么呢?”
赵圆月缓缓抬头,道:“这巨怪,恐怕是…烛九阴。”
众人吃了一惊,尽皆皱眉不语。公输雨未不解,问道:“烛九阴是什么东西?你们为何如此害怕?”
姜一枫沉声道:“烛九阴乃是上古传说中的神兽。传说它巨大无比,眼睛睁开便是白天,眼睛闭上便是夜晚。”
公输雨未点点头,道:“哦。这么说倒是真有些像。”她肩头的吾不知也点头道:“烛九阴!烛九阴!”
赵圆月道:“这烛九阴恐怕便是这玄武之精的守护神。有它在此,玄武之精恐不易得。”
姜一枫点头道:“想来应是如此。”随即笑道:“也算是件好事,我们至少知道没找错地方,玄武之精定是在此处无疑。”
他转头看向轩辕无咎,只见轩辕无咎坐在一旁,嘴唇青紫,浑身颤抖。他微觉奇怪,正要问时,猛觉心底一阵寒流袭来,浑身止不住发抖;再回过头,赵圆月等人吓了一跳。原来他此刻也如轩辕无咎一般嘴唇青紫,想是他内力较轩辕无咎为厚,因此晚于轩辕无咎发作。
赵圆月连忙进帐篷取了几条毛毡过来,替他与轩辕无咎分别裹上;但两人依旧颤抖不止,只觉浑身冰冷、寒入骨髓。
赵圆月焦急问道:“你们在水下可有受伤?”
姜一枫强忍寒意,答道:“不曾。只被那烛九阴尾巴扫中,再有便是被它眼中喷射的光柱所伤。”
赵圆月沉吟道:“尾巴所扫应不至此。此地为玄武所在,乃是天下极阴之地;烛九阴眼中之火入水不熄,应是阴火。两位哥哥应是被它阴火所伤,所以寒入骨髓,颤抖不止。”
子雅如珠急道:“那怎么办?圆月姐姐可有好的法子?”
赵圆月摇头苦笑道:“我也只能推知大概,要说救治却是无法。”<!--PAGE 4-->众人再看向姜一枫二人。只片刻功夫,二人脸色已转青紫,头上仿似笼罩一层寒气,裹在身上的毛毡外面结了细细的一层冰。
子雅如珠看看大家,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将姜一枫轻轻抱住,顿时觉得浑身冰冷。她怀中所抱哪里是一个人?分明便是一个冰块。
公输雨未咬咬牙,将自己身上长袍解下披在轩辕无咎身上,却也是毫无作用。
赵圆月摇头道:“阴火所伤,外物无用。”
子雅如珠听到外物二字,突然心中一动,问姜一枫道:“一枫哥可还记得当日在漠高窟时,那吕祖曾授你们心法歌诀?”
赵圆月眼睛一亮,喃喃道:“吕祖…吕祖…吕祖道号是什么?”
姜一枫此时浑身冰冷,连脑袋似乎都已被冻僵;见问,便努力张口回道:“吕祖道号纯阳子。”
赵圆月急道:“纯阳克极阴!”
子雅如珠忙道:“两位哥哥赶紧心中默念那日吕祖所传心法,按此心法引导内力运转。”
姜一枫与轩辕无咎遂心中默念吕祖所传心法,引导内力在体内运转。整整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感觉体内寒意终于有所消减,裹着的毛毡外面也不再结冰。
众人见他二人面色有所缓和,无不大喜。姜一枫睁开眼,勉强笑道:“这烛九阴的阴火着实厉害,好叫大家担心了。”又转头向谢大牛道了感谢。谢大牛只憨厚笑笑,摆摆手。
轩辕无咎咳了几声,向众人微微一笑,伸手掏出腰间的酒葫芦,咕嘟嘟连灌几大口酒,这才说道:“痛快!”
公输雨未见他饮酒,柳眉一竖便要发作;想了想,又咽下去,只将他看着。
一夜无话,那烛九阴也未再次出现。<!--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