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死而无憾
在几里地之外的地宫出口，鼠王脸色铁青，子孙伤亡惨重，恨不能上前活活生撕了某人。
可忌惮狐尊之威，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冲动。
有化形妃子出马，就不信那个人族还能翻天。
“冷静，冷静，呼……”
呼出一口长气，鼠王窝着心中邪火，等着爱妃将人族擒拿回来。
一定要将对方抽筋扒皮，折磨的半死不活，苟延残喘地活够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解去心头之恨。
而秘境出口这边，林空始终一心二用，仅仅盯着化形鼠妖的动向。
在对方冲过来之时，他便放出七道无名真元，六道注入到头顶的阵符当中。
一道化为结界外衣，阻隔气息。
能让吝啬的连太清结界外衣都不常用的林空，改用无名真元，也是把他逼急了。
等化形鼠妖冲进阵法之后，便矮身遁进地下，匆匆往出口赶去。
等的就是这一刻，杀了这么多鼠妖，也是存心赌一把，就是要激怒她、引开她。
否则被对方一直守在通道处，他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阵符经过六道无名真元加持，符文的纹路粗了两三倍，有明显的变化。
妖王妃子大喝一声，“往哪跑！”
一爪扫去，碰到了对方飘动的长发。
“轰！”
地面被抓出一个尺余深的大坑。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怎能甘心。
顾不上弹去手爪上的几缕头发，正要钻洞去追，忽然浑身一紧，更有不明之物缠上四肢，紧接着被猛地一扯，成大字型吊在空中，丝毫动弹不得。
“咻咻！”
两道风刃擦过手臂，剧痛袭来，低头一看，左右手肘各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一股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呐喊道：“大王救我！”
风刃来回绞杀，不一会，她身上便添了七八处同样恐怖的伤口。
伤痕累累。
一个高出半个身子的强壮身影突然闯了进来，正是那鼠王。
只见他屏声静气，听声辨位，拍出两掌，就打散了两道威能减半的风刃。
再一把抱住心爱的妃子，浑厚的真元涌出，废了吃奶的劲才破去缠缚在她身上的无形灵丝。
撑起护身罡气，弹开所有的毛毛细雨和微风风刃。
粗声道：“不用怕，有本王在，谁也杀的了你。”
虚弱不堪的妃子，仰头望着心爱的鼠王，尽是仰慕之情。
是呀，有大王在身边，什么危险都不可怕。
这时，她看见有两滴黄豆大的雨点，夹在在毛毛细雨中从天而降。
突然她瞳孔一缩，发现这两滴异常其它的雨滴居然穿透了大王的护身罡气。
闪避的念头刚刚升起，便滴落在她的额头之上，两个血洞乍现。
眼前一黑，便气绝身亡。
鼠王感觉怀里一垮，难以置信地望着爱妃额头上凭空冒出来的两个血洞。仰天悲声嘶吼，发现一个身影在远处的出口处钻出地面，悲愤道：“俺要将你碎尸万段。”
看了一眼爱妃手爪尖上的头发。
张口吐出一记木盆大的元气弹，便不管不顾，抱着爱妃的尸体，转过身，步履沉重地往地宫走回去。
鼠王走不出通道出口的结界，但这记元气弹却可无视结界，锁定了人族的气息，追杀到天涯海角。
这个人族死定了。
林空放出七道无名真元，经过阵法加持，两道化为缠缚灵丝，两道化为风刃，两道化为雨珠。
就这般轻易的斩杀了一只化形大妖。
同时，也悉数耗尽。
第七道化为结界外衣的真元，因为他图省事，还用来催动土遁术，也在他跑进黑乎乎的通道后，消耗殆尽。
早已放出的神识，将身后的情况查探的一清二楚。
后出现的大妖轻松破去他的阵法，虽说不明白对方的身份，但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后来者十分恐怖。
见对方吐出来的元气弹紧追而来，骇的面无血色，撒腿狂奔。
七拐八拐之后，终于看见了阳光照耀进来的出口。
可身后的元气弹犹如跗骨之蛆，竟也跟着七拐八拐的紧追不舍。
临近出口只有七八丈时，始终关注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元气弹的林空，忽然警觉出口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闭目打坐。
来不及去想她怎会出现在这里，急的满头大汗，大吼一声，“闪开！”
在出口打坐的蒙纱少女闻声惊喜的蹦起身来，正要迎上去，却发现了不对劲。
侧身让开出口，就在林空跨出洞口的那一刻，看见了那记元气弹。
想也不想，撑起护身罡气，迎头撞了上去。
等林空发现她的举动，有些迟了，吓得些魂飞魄散，吼声道：“龙老！”
龙皮护腕应声离体飞出，迎风便长，化为一面长宽均是一丈的厚墙，在蒙纱少女与元气弹刚撞上之时，拦在了少女身前。
挡去九成五的威能。
龙皮一震，元气弹溃散。
可惜，还是晚了。
蒙纱少女喷出一口血，打红了白色轻纱，往后激射倒飞。
眼看就要砸进山脚下的一面崖壁之中，林空落地后，足尖一点改变方向掠去，及时抱住少女。
土遁术随心运转，土元气瞬间将俩人包裹在内，顺势遁进崖壁之中。
山的这头遁进，那头遁出。
林空抱着蒙纱少女，单膝跪地，让她依靠在自己怀里。
发现她的胸骨塌陷，形成一个极其刺眼的凹坑，看那模样，前胸已经贴在后背，五脏六腑绝无幸理，必然已是粉碎。
眼看是活不成了。
颤声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对了，我有灵果。”
说着，便将在秘境里面得到的九枚五阶灵果一股脑的全掏出来。可是心乱手抖，没能抓住一个，玉盒全数掉落在地，盒盖弹出，里面的灵果纷纷滚出去。
正要去捡，却被少女伸手抱住。
冷清寒摇着头，艰难地出声道：“来……不及了，这一次，我……没有再丢下你。”
当初在迷雾大阵，一脚将林空踢出阵台，而她却因为恐惧，不敢走出阵台去救，这是她隐藏在心底最为愧疚的事。
命是他救的，如今因为他而死，死而无憾。
林空心中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少女脸上，怒吼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吗？用得着你救我？”
当时被抛弃的那件事，他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对方会因为此事耿耿于怀，终于等到一个回报的机会，也因此送了性命。
冷清寒接连咳出几口血，似乎精神好了一些，抬手几次，才终于抚上他的脸庞。
柔声道：“让我好好看看。”
林空瞬间心软，赶紧托住她的手臂，强忍心痛，笑道：“我有啥好看的，丑汉子一个。”
冷清寒也笑了，一副嫌弃的模样，“笑的比哭还难看，我喜欢看你认真时候的样子。”
林空板起脸，“是这样么？”
冷清寒眼眸中尽是柔情蜜意，看得痴了。片刻后猛地又咳嗽起来，鲜血不住地从嘴里往外涌。
任由那个小**贼揭开面纱，替她擦拭。
神志开始恍惚，问道：“你说过要娶我，还作数吗？”
林空愕然一怔后，重重点头道：“作数，当然作数，等你好起来，我们就成亲。”
去他大爷的百年之禁，此时此刻，对于一个为了救他将要死去的绝色少女，如何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冷清寒的声音逐渐虚弱，“今天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清寒……何其有……”
最后一个“幸”字未能说出口，带着满足的笑意，溘然而逝。
林空的眼神刹那间变得空洞，良久后，紧紧地将少女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痛彻心扉的感觉，令他明白，原来，避之不及的冷清寒、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是爱吗？
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也许不是。
林空没有去问小宝与龙老，若是他们有办法，定然早已出手相救。
至今没有动静，自然也是束手无策。
“不对，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救她。”
背剑少年抬起头来，思索许久，猛地眼前一亮，抱起少女，发足狂奔。
落在后面的龙皮卷起一地的五阶灵果，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