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事不如愿
林空本以为借口非常高明,定能如愿。
可谁知,等了半天,等来的不是传书飞剑,而是两位姑奶奶本人亲至,还拒绝了他的请求。
“小滑……林师弟,自开派以来,我鹤嘴崖便没有留宿男弟子的前例,知道你关心紫菱,好意我心领了。”杨紫璐板着脸说道。
“事非寻常,不能特事特办?颜师姐,前例也是可以打破的嘛,又不是门规明文禁止。”
林空削尖了脑袋要暂住鹤园,不打算放弃。
杨紫璐依然摇头,道:“飘剑峰全是女弟子,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也不管,但我这,绝对不行。”
见她态度决绝,林空不禁急躁起来,眼看就要天黑,下了飘剑峰,他能去哪?
整个灵剑宗,他无依无靠。强敌暗中窥伺,除了飘剑峰,他哪里都去不得。
“好,既然如此,两位师姐,林空告辞。”林空以退为进,转身就走。
‘快叫住我,叫住我啊!’
走出十几步,终于听到杨紫璐喊道:“林师弟。”
他惊喜地回身,眼巴巴地看着她,却见她微微一笑,道:“慢走啊!”
林空一个趔趄,腹诽不已,说话能不能不学你师傅,尽是大喘气。
洋怒道:“杨师姐,紫菱若是今晚出了问题,等到明天病症恶化,我这点手段可不一定管用,到时候,可别懒我。”
他这样一说,杨紫璐倒是犹豫了,难道小滑头说的是真的?
颜倾梦忙给师姐打了个眼色,微笑道:“林师兄,不妨事,晚上有人照看,若是紫菱的伤势恶化,我们会去接你的。”
林空气的牙痒痒,道:“把我当什么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晚上我没空闲。”
“小妹失言,给林师兄赔不是了,还请师兄见谅。”颜倾梦拱手赔罪道。
林空不禁往后仰了一仰,感觉很不适应。
两位姑奶奶与往常的性格大相庭径,过于谦逊温和,他不禁怀疑是否有人易容假冒。
“我可以连夜将紫菱送往七房的,如此一来,林师兄便不会有怨言了吧?”颜倾梦赔罪后,柔声补了一句。
林空差点吐血,苦着脸,无言以对。话说到这份上,只能拱手告辞。
刚出鹤园,便听见身后传来二位姑奶奶的尖叫欢呼,似乎打了个大胜战一般。
一口闷气涌了上来,林空想了想,又走了回去,却见她们恬静地在那闲聊,好像刚才放声取笑的不是她们。
两只仙鹤正围着她们相互追逐玩耍。紫菱生龙活虎的,要说没有治愈,谁信?
林空感觉失策了,后悔没有慢慢来,医治个十天半个月的。
“诶!林师兄怎地又回来了?”颜倾梦故作讶异,像是才发现林空。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见他回来,二鹤欢鸣几声又跑到他身边、绕圈玩闹起来。林空正心烦呢,皱眉啧了一声,二鹤发现了他情绪不对,停止了打闹,站在他身后安静下来。
师姐妹二人瞪大了双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乖巧的模样,还是自家调皮捣蛋的紫菱红豆?
林空察觉气氛不对劲,干咳一声,道:“杨师姐,我有些头晕,想歇息一下再下山,总不会坏了鹤园的规矩吧?”
他打算滞留到深夜,只要她们一走,今天就算是对付过去了。
“嗯,天黑之前是允许的。”杨紫璐回过神来。
看了看远方的夕阳,林空快抓狂了,他知道在飘剑峰,因为时间紧迫,是有男性杂役弟子干活过夜的。
摆明了是刻意刁难。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杨紫璐不疾不徐问道:“你迫切留在鹤园,所欲为何,我不想追究,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也不是不能通融。”
林空见事有转机,大喜道:“师姐有事相询,请尽管开口,林空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颜倾梦嗤笑一声,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这混蛋满嘴就没有一句实话。
杨紫璐有同样的感觉,问道:“它们的名字你是如何得知的?”
“问的鹤园管事师姐,她告诉我的。”林空回答道。
上次送蓝雨被杨紫璐质疑后,他立马拿着驯兽心得找了管事师姐,佯装求教,并不着痕迹地问了三鹤的名字。
虽说得知三鹤名字的时间对不上,只要把管事弟子找来一问,便戳破谎言。
但这只是暖场问题,杨紫璐性子急躁,没有深究。
继续问道:“总见你和紫菱它们嘀嘀咕咕,还学鹤鸣,说吧,怎么回事?”
“我和它们闹着玩呢,彩羽仙鹤啊,多稀奇的灵兽,谁不见之心喜?”林空表情很是夸张地答道。
这理由,他早在心里回答过几十遍了,就怕有人怀疑他懂兽语一事。
“好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紫璐语气急转而下,哼哼冷笑。
颜倾梦伸出手指,俏皮地冲着林空摇动。
林空知道已被怀疑,可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说,免得牵连出黑石的秘密。
被王庆找到,无非痛扁一顿,顶多残废,可黑石一暴露,是九死一生。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两害相较,取其轻。
“我是真不明白师姐到底要我说什么,想要哪种答案,可我句句属实,还望师姐明鉴。”林空一脸真诚。
‘果然是小滑头,看来,不把你逼急了,是不会老实回答。’
杨紫璐暗暗冷笑,道:“你下山去吧。”
林空犹豫的念头一闪而逝,便下了决定,道:“师弟告辞。”
言罢,转身离去,步伐坚定,出了鹤园,直奔山脚,只能搏一搏了。
杨颜二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再回来,各自生了不同心思。杨紫璐不解道:“难道是我们多疑了?”
颜倾梦摇头道:“不然,依我看,不管出于何种原由,他再迫切留在鹤园,也没达到用懂兽语的秘密来交换的程度。师姐,你想想,懂得兽语,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也对,哪怕是懂得一点皮毛,能初步沟通灵兽,也是震动卫国的大事,别说他一个杂役弟子,就是亲传弟子,恐怕也有杀身之祸。”杨紫璐点头说道。
“红豆它们的变化,就足以说明他不仅仅是懂得兽语那么简单,试问,这种逆天的秘法手段,谁不想得到?得不到的,也不愿别人得到,只能除掉以绝后患。”颜倾梦道
“是呀,灵剑宗内,山头林立,派系不同,光是门内的暗斗,就让他小命堪忧,若是被别的门派知晓,怕是死无葬身之地。”杨紫璐感叹道。
颜倾梦眨巴着动人的秋瞳,不忍道:“师姐,我们可是有些强人所难?”
杨紫璐道:“是呀,那小滑头气人归气人,我有时都恨不得掐死他,可毕竟,他对我们鹤嘴崖有大功,这个秘密,除了师尊,休得对第四人提起。”
“对大师姐和三师姐也保密?”颜倾梦问道。
“绝不能说,这个秘密,最好烂在肚子里,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以那个小滑头的谨慎,相信他自己不会到处宣扬。”杨紫璐说道。
颜倾梦哦了一声,本来她还觉得对大师姐、三师姐保密有些说不过去,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杨紫璐所言在理。
不说,并非欺骗,况且事关他人性命,还是谨慎为好。
她们已经足够高估林空,但林空可不是略懂兽语那么简单。
他是精通兽语,自创灵兽功法,随便哪一件泄露出去,也是惊天大祸。
林空并不懂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担心会牵扯出黑石,才小心翼翼地守着兽语和神识的秘密。
“我们跟上去看看,若是有麻烦,可以出手帮他一次,当是回报他对鹤嘴崖做的贡献。”杨紫璐说道。
“我知道了,师姐,他与一个忘剑峰的座下弟子有怨……”颜倾梦想起那晚上的事,然后将事情的经过大概的叙述一番。
这事她并未与杨紫璐说起,只因在她眼里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出了鹤园,林空心不在焉地走下山,有些后悔晋升内门弟子,看似风光,却举步维艰。
还不如外门逍遥。
进内门不过短短两个月左右,麻烦一波接一波,得罪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可怕。
‘要不……低头服个软?和陈师兄解释一下,他只是吃醋我与颜师姐走的近,误会而已,并非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一路走,林空一路琢磨,以他的身份实力,与一个亲传弟子杠上,绝非明智之举。
若说他与颜倾梦是恋人,被人嫉恨,即便被杀,他也心甘。但他一个小小杂役,颜倾梦又怎会钟情于他?更窝心的是,他并无任何非分之想。
若是因此遭受无妄之灾,可就冤了。
可问题是,他即便有意找陈瑞轩解释,也是不现实,一个陌生并且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哪里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不知不觉,来到山脚,愕然发现,一脸冷笑的王庆正堵在路上。
外人从飘剑峰下来,只有一条山路,倒是方便王庆堵人了。
他知道王庆不会放过自己,只是没料到,王庆居然明目张胆的在山脚堵他。
林空来到最后一级石阶上站定,踏下那一步,就算出了飘剑峰的范围。
“我和陈师兄之间只是一点小误会,只要我找他解释清楚,以他的身份,定然不会追究,王庆,你认为你能得罪鹤嘴崖的师姐么?”林空不甘示弱,希望能唬住王庆。
那天颜倾梦责罚王庆,王庆不敢反驳一句,乖乖地去了戒律殿领罚,可见虎皮能扯还得扯。
至于唬不唬得住,也得试了才知晓。
“哼哼,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你。”
王庆冷冷笑着,继续说道:“若是当初你听进去了陈师兄的警告,他怎会与你计较,之后你三上鹤嘴崖,可考虑过陈师兄的感受?”
林空心里咯噔一下,省悟过来,知道犯了大忌。
之前太乐观,考虑问题过于肤浅,他能否和解的希望、正是寄托在陈瑞轩的亲传弟子身份上。
两人之间只是误会,他认为陈瑞轩不会计较。
可是他忽略了,正是陈瑞轩的身份,不容挑衅。
众目睽睽下的警告,却被当作耳旁风,林空之后三上鹤嘴崖,就是当众打他的脸,打的啪啪作响。
连打三次,试问陈瑞轩又如何与他和解?
“林空,看你能耗到几时,太阳就快落山了。”王庆轻蔑地笑着。
林空望了眼渐沉西山的残阳,似乎除了跟王庆走,已经别无选择。<!--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