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生死边缘
收获满满，林空很是满意，没白跑这一趟。
心系沐小青的安危，就要往回赶，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奶声奶气的虚弱声音，“别忙着回去，东方三十里。”
第二次在脑海中听到这个声音，林空已经百分百确定说话的就是神藏内的神秘黑石。
只是，快死的危难关头不见这小祖宗显灵，没事了倒出来了。
“没那闲工夫。”
林空没好气的咕哝一声，走了两步后还是停住了。
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那虚弱的嗓音不像是装出来的，他见过黑石体外的三道裂痕。
时灵时不灵的，莫非是受伤过重？
然而黑石又一如既往地没了动静，林空怒斥一声“你大爷”后，掉头就东走。
沐小青带着颜倾梦一行人回到了之前昏迷养伤的山洞石室。
搜寻林空下落无果之后，陈瑞轩劝说继续试炼征程，寻找精通土遁之术的林空，在茫茫山脉，无异于大海捞针。
兴许被妖兽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也说不定。
直径两丈的深坑，又岂是寻常妖兽所为。
颜倾梦坚决反对，又引起了陈瑞轩的不快和嫉妒。
红衣少女与沐小青不约而同地决定等待三天。
若是三天之后还不见林空回来，那……
颜沐二女都不敢去想。
商量一番后，决定分头行事。
沐小青受伤未愈，留在洞中等待。不时地打开方位镜投影，看看会不会有代表奇迹的红点出现。
红豆与小妮守在高处，四下瞭望，不敢错过能看见的任何动静，期盼着熟悉的身影能出现在视野之中。
颜倾梦则与其他人将搜索的范围扩大到了方圆三十里。
东边是山脉深处方向，一路所遇到的妖兽也是越来越恐怖，小心翼翼地潜行到一处寻常的洼地之后，脑海中终于有声音响起。
“下去。”
洼地太过于寻常，灵气比其它地方要稀薄太多。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黑石要求他特意跑一趟。
林空一头雾水，已经是在最低点了，还下哪去，正要问，突然明白过来。
一拍脑袋、自嘲了一声“笨”后，掐了个土行诀，就降下地面。
大概过了百丈深后，压力越来越大，林空感觉有些吃不消，好在之前达到了内息境界，否则就是这个深度他都到不了。
再下潜了几丈深后，不得不停下来打坐调息，在心中问了几声还有多深，也不见黑石回答。
怒斥一声你大爷，等恢复了精神和元力之后，再继续下遁。
当深度大概超过了一百五十丈左右，遁行的速度已经降到了跟凡人小步跑的程度。
更难以忍受的是来自周身的挤压之力，林空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压碎了，就要从嘴里喷出来。
只能再次停下来，打坐调息。当灵气从外界通过全身毛孔被纳进体内之后，气闷和压力顿时缓解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精神奕奕地收功后，林空一身轻松，虽说压力还是不小，但已能忍受。
只是再往下过了十丈距离，快将他内脏挤爆的压力又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速度更是降到了凡人步行的程度。
不得已，又一次停下来运转心法调息。
下潜，停下，调息。
就在这三个动作中不断的重复。变化在于下潜的距离越来越短，而调息的时间愈发长了。
一百六十丈深后，每次下潜的深度从八丈到六丈、两丈、七尺、九寸，断崖式的减少。
而调息恢复的时间也从一炷香到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翻倍增长。
压力越来越大，适应的时间必然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难。
此时的林空，能听见浑身的骨头被挤压的格格作响。
速度更是慢到了像是龟行。
哪怕是挪行指甲盖长的距离，也已经是靠着意志和执念在强撑。
疼痛和疲劳早已超过极限，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在哪，似乎不是他自己的了。
到了这种地步，哪怕是被活埋在地下，他也不愿掉头回地面，他怕上去了，就没有勇气再下来走这一遭。
黑石对他不薄，虽说时灵时不灵令人气愤，但黑石又不是他的亲爹亲娘，没有对他无微不至关怀的责任。
一年多了，得了黑石的好处太多，对于它首次开口的请求，林空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去做。
至于做得到做不到，就听天由命了。
至少努力了，他在良心上能心安理得。
一阵眩晕袭上全身唯一还剩感官的头颅，稍微摇动一下脑袋，脑仁就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一般。
脑袋正越来越沉，意识正在涣散，眼皮越来越重。
“不能睡！”
林空不断地提醒自己，只能靠着摇晃脑袋，用刺痛来换取短暂的清醒。
只要一睡过去，他知道，就不可能再醒过来。
只是，疼痛带来的短暂清醒，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落在了下风。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脑仁的刺痛，清醒不再。
似睡似醒之间，两世为人的记忆，一幕幕地在他眼前闪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竟是那么清晰，清晰到一根根发丝在风中被吹起后、划过的痕迹都清清楚楚。
“颜师姐，你的睫毛好长，眼睛美，人更美。”
“小胖，再胖可就找不到媳妇了，可不能再贪吃了。”
“小妮，哥哥害了你了。”
“沐师姐，对不住了。”
“师傅，大师兄，让你们失望了。”
“靠，开个破别克就了不起了？为了一个别克猥琐男就把我甩了，老子就是骑个自行车也比他帅气，甩他一条京九线。
等我骑只七羽彩鹤回去，自卑不死他，后悔不死你。”“爸、妈、爹、娘，你们四老保重，照顾好自己……”
林空梦呓一般的声音越来越低，双眼垂合，闭上了最后一丝缝隙。
感觉正在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最后一抹意识即将消散。
然后，就在这时。
无法言喻的剧痛突兀袭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揪住了他，将他从黑暗深渊拉回。
林空瞬间清醒，瞪大了眼睛，脸色发黑，咬着牙、拼命地忍受着这份真正是粉身碎骨的痛苦。
神识放出、笼罩全身内视。
身处地底将近两百丈的地方，压力之恐怖无法想象。
他被挤压到了极限的身体，就在他意识消散前终于承受不住。
他的身体，以小腹位置的气海为圆心，经脉寸寸爆裂，伤势往全身扩散蔓延。
而经脉覆盖之下的骨架，也跟着同步寸寸碎裂。
这一刻，林空的感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拔根头发都像打断了手指般疼痛。
更折磨人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伤口裂痕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变化。
剧烈的疼痛感随着裂缝一路蔓延，丝毫不落地传递到他的脑海神经。
林空痛到面孔扭曲，格外狰狞。
这时，一丝丝若有若无、且熟悉的异香从爆裂的经脉中散发出来，侵入他的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