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六章规矩
“叮叮叮叮!”
人还未到,只听见铁链撞击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议事大厅之中的所有人均把目光放在了这个不知死活的青年身上。
按理说这张春雨深谙推演易算之法,应该懂得如何保全自身才对,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做出了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把那江湖煞星一刀入魂叶知秋恋人的尸骨都给刨了出来,最后弄得生不如死这个下场,也完全都是自找的。
可若真的说这张春雨只是沽名钓誉之辈,那也不太合理,要知道这一刀入魂叶知秋在江湖之上不知道有多少仇人,几乎半个武林都想生啖其肉,所以在得知了他的恋人上官雨萱死了之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将她刨坟掘墓,可这好几年过去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偏偏就被这张春雨给找到,这就足以说明张春雨的不凡。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自相矛盾之人,所以当秋红叶提出让他过来试试的时候,立马就分成了意见对立的两派。
其中在朝廷之中摸爬滚打功夫不深的陆展鹏和冰玉姑娘两人坚定地认为秋红叶的想法是天方夜谭,没有一点根据,而在江湖上闯**许久的柳如风杨如林师兄弟,甚至还有生肖太保和张狄都觉得张春雨值得一试,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全身被铁链锁着目光涣散精神恍惚的张春雨终于是来到了议事大厅。
“张春雨,枉你所学的是阴阳易理,也曾算到你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在看到一个身上散发着恶臭的青年被锦衣卫押上来了之后,那冰玉姑娘皱了皱眉,直接就对着这张春雨发出了一声呵斥,在这一声呵斥之中已经被她用上了迷魂之法,若是这张春雨心志不坚,只怕在这种状态之下就要彻底地失去理智了。
只不过面对冰玉姑娘的呵斥,那张春雨似乎并没有任何影响一般,依旧精神恍惚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艰难地摇了摇头之后,这才用沙哑地声音回答道。
“不曾算到。”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是话语之中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这一番表现就却足以让冰玉姑娘刮目相看了,在心中点了点头之后,见这张春雨态度似乎还算端正,冰玉这才继续询问道。
“那你之前曾经自诩精通易理推演,岂不是只是逞口舌之利?”
这是冰玉姑娘的激将法,若这张春雨真的有一番本事,在被这样对待许久之后,心中肯定想着能够结束这样的的折磨,所以在冰玉的一番激将之后,为了表现自己的能力,他肯定会加以反驳,并且将自己胸中所学全部都吐露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再询问他关键之事,也不至于陷入被动之中。
只不过那张春雨听到了冰玉姑娘带着几分讥讽的询问之后,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了羞辱一般,摇了摇头之后,这才平静地为自己辩解道。“天下之事众多,就连仙佛都不能一一算出,张春雨一介凡人,又怎么可能全部知晓,况且这易理推演说起来简单,但也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算出来的。”
听到张春雨这样一番平静的话语,那些江湖中人虽然听不懂,但是也觉得颇有道理,纷纷认可地点了点头,而那从来都只相信证据的陆展鹏见张春雨此时如此回答,心中不以为然,只当这张春雨是在诡辩而已,不由得插了一句嘴。
“那既然如此,张先生哪些事情能够推演哪些事情不能够推演?总不至于自身安危无法推演,却只能通过寻龙点穴找到墓穴,那这阴阳易理岂不是专为盗墓之人所用?”
陆展鹏的话语虽然带着挑衅之意,但是在场之人包括提出让张春雨来演算这江浙总督到底将会在哪里登陆的秋红叶也都没有多说,而是看向了那张春雨,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一般,显然尽管他们赞同让张春雨来一试,但这张春雨若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们还是不会相信的。
面对这么多江湖高手的注视,张春雨依旧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和刚开始在那秦淮赌场之中遇到柳如风之时的意气风发完全判若两人一般,听到了陆展鹏的讥讽之后,也只是摇了摇那凌乱的头发说道。
“千户大人,张某自幼就入道门,在入门的时候就有了诸多规矩,有些规矩是师门定下来了,有些规矩是老天定下来了,还有些规矩是自己定下来的,正是因为这些规矩,所以张某有些事情才会无法推演。”
在说起自己所学之时,这张春雨声音也开始变得柔和了起来,面对四周这么多双目光,没有一丝畏惧,开始将自己所学娓娓道来。
“这第一条规矩就是从来不为自己推演祸凶详情,倘若真有道人为自己推演祸凶,那么在他推演的那一刻,就是他大难临头之时,这是师门定下来的规矩。”
“至于这第二条规矩就是只算因不算果,凡事都有因果,倘若要把一件事情的因为全部推演出来,且不说太过耗费心神,而且因为知道得太多或许还会遭到老天的惩罚,从而导致所算的事情并不准确,这也就是为何当时通过寻龙点穴之法算出那斩魂刀之所在,却并不知道此处乃是秋大人恋人之墓的原因,这是老天定下来的规矩。”
在这一番话说出来了之后张五行还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之上的秋红叶,朝着对方躬了躬身子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至于这最后一条规矩那就是不算国事,一国之兴衰从来都是由上天注定,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若国运畅通,就算万夷入侵,也绝对无法撼动国之根本,若国运衰弱,就算有人力挽狂澜,就绝对无法扭转乾坤!这是张某为自己定下来的规矩。”在说起这最后一条规矩的时候,张春雨还自傲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众人,似乎再说就算这些人能够折磨他的躯体,但是却并不能撼动他的信仰一般。
那冰玉姑娘在主席之上看着张春雨如此气度不凡地说起自己的阴阳易理,好奇地眨了眨眼,用一种诉说着最为普通事情的语气对着张春雨交代道。
“哦?听张先生这么一说,似乎已经算出来了我们打算询问什么事情了吗?真是佩服佩服,既然如此那我也话不多说了,张先生若是愿意归顺朝廷,他日定当享尽荣华富贵且名扬天下,若是不愿意归顺朝廷,恐怕再过上一年半载,阁下就要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而就此默默无名地死去了。”
直到冰玉姑娘这一番话语说出,张春雨全身一震,这才缓缓抬头,让这披头散发之下那张脸庞显露出来了之后,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师门规矩,张某不敢违背,老天爷的安排,张某也无法抗衡,此时张某身陷囹圄,恐怕也只能打破自己定下来了规矩了。”
直到张春雨这一番话说出,那冰玉姑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那生肖太保和张狄咄咄逼人的目光这才送他的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