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交谈
耻辱!奇耻大辱!
东厂自从当初建立以来,虽然在成祖皇帝就曾告诫过当时的宦官不能干政,但是最先开始让宦官干政的就是成祖皇帝,所以对于这样的一条律令,后代的帝王都没有一人听从,才会出现英宗皇帝时期王振一手遮天的局面。
可是此时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这样的一句话语竟然被刻成了石碑,而且还立在了东厂的必经之处上,让进出东厂的人员经过就能看到,这对东厂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到底是谁立在这里的!”
虽然秋红叶并不是宦官,但是想起自己的兄弟刘童和义父程敬两个人看到这石碑的样子,他就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见没有人搭话,再次发出了一声呵斥。
“到底是谁立在这里的!”
“是我让人立在这里的!”
当秋红叶第二次发出询问的时候,终于有人答话了,而且答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东厂的厂公,秋红叶的义父程敬。
“义父,可是那个政党对义父施压了?这群人竟然这般狂妄,孩儿一定要将他们揪出来!”
秋红叶见程敬说着石碑是他自己立的,顿时就想起了那徐有贞和石虎,心想也只有那个神秘的政党才有这个能力对皇上施压,在东厂立下这样的石碑,当下顿时就火冒三丈了起来。
“红叶,这些并不是其他人向义父施压,才不得已而为之的,而是义父自己主动要求,让石工刻上去的,为的就是让东厂之人懂得分寸!”
和略显急躁的秋红叶不同,相比之下程敬则要冷静得多,面对秋红叶的话语,他摇了摇头,说出来了自己在这东厂之中立碑的目的。
“义父可是觉得孩儿和刘童两个人硬闯都察院的事情有失分寸?可是东厂有监管百官之权,就算是都察院,也是能够直接搜查的,当时孩儿和刘童那么做,绝对没有越界之举啊!”
听到了程敬的话语之后,秋红叶猜想或许是自己和刘童的行动让程敬感觉到了失了分寸,可是这些事情早在他们决定的时候就再三斟酌了,绝对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然这件事情败露,他秋红叶也不仅仅只是被关在锦衣卫而已。
“为父将你养了这么大,而且还同意让你去江湖历练,看来你还不明白为什么为父要这样做啊!”
听到了秋红叶的话语之后,程敬有些失望,似乎对自己的这个义子并没有之前那么满意了。
“我来问你,你当年为什么选择投身武林,而不是加入我为你安排好的锦衣卫之中?”
听到程敬的询问,秋红叶也没有任何犹豫,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是他的初心却一直都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除暴安良,让普通百姓过上好日子!”
见秋红叶说得理直气壮,程敬点了点头,很满意这样的回答,不过紧接着他的脸色一变,痛心疾首地对着秋红叶厉声问道。“那你为何不在武林之中除暴安良,却选择应刘童之邀,卷入这场官场的争斗之中!”
“因为孩儿见过了太多的百姓受苦,生灵涂炭,这些并不是一个江湖中人能够解决的,追其源头就是朝廷党派林立,官府贪墨横行,压榨百姓,所以孩儿才会应刘童之邀,只为安定天下!”
对于程敬的质问,秋红叶也并没有一丝的犹豫,并不是因为他贪图什么高官厚禄,而是在江湖的这些年之中他已经深深体会到了百姓的苦难,知道凭借着他一个人在江湖之中路见不平是没用的,需要从导致这一切的源头之中来对症下药,所以他才会选择回到京城。
“安定天下?那你此时正在做什么事情?”
对于秋红叶的话语,程敬并没有评价什么,而是继续对着秋红叶询问道。
“追查祸乱朝纲,企图以下犯上的逆党,此乃安天下之首要,只有朝野同心,才能大事可成!”
对于那个神秘的政党,秋红叶深深知道其危害,在历朝历代的党争之中,受苦受难的从来都是无端的百姓,倘若这样的政党不被剪除,只怕还会引发更大的祸害,甚至再经历一次北京守卫战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程敬在听完了秋红叶这样的一番话语之后却摇了摇头,有些不以为然,这才幽幽地说道。
“祸乱朝纲的逆党是谁?徐有贞吗?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你抓捕了徐有贞,导致山东百姓暴乱,十万人写血书联名入京为他伸冤?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你派人监视了石亨父子,导致石亨以为圣上猜忌,准备激流勇退告老还乡,让也先以为我大明内部混乱,乘机攻打了大同,导致大同七万官兵战死?”
见秋红叶现在还这样理直气壮,程敬心都在滴血,一种很铁不成钢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把打算对秋红叶隐瞒的这一切全部都说了出来。
“还不仅如此!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在你所混迹的江湖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武当派、青城派、昆仑这些江湖门派准备召集天下豪杰举行杀秋大会,为的就是诛杀你秋红叶为天下鸣不平吗?”
程敬的话语之中虽然没有责备之意,但是当他把这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秋红叶却早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内心极为不平静。
见秋红叶沉默不语,程敬缓缓走近,一改之前平和的语气,开始咄咄逼人地对着秋红叶喝问道,吓得秋红叶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你还觉得你做事情有分寸吗!”
“义父,是孩儿错了,孩儿不知道分寸,还请义父责罚!”
刚开始秋红叶的脸上只是震惊,可是随着程敬将他闯出来的祸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之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愧疚之色,毕竟这一切全部都是他引起来地,虽然程敬在说出来这些事情的时候只是一笔带过,但是他也知道在这其中到底引出了多大轰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左瑶光和柳如风会来劝诫自己收手了,要是他们再这样继续追查下去,就算皇上同意,只怕等到他们将这个神秘的政党查出来了之后,朝廷早就是人心惶惶了,两京十三省的百姓也会不知道经历多少暴动,边境蛮夷也不知道会残杀多少边关将士,掠夺多少平民百姓。
想起自己之前还误会柳如风和左瑶光他们两个人也被那个神秘的政党给洗脑了,他心中也更加愧疚了起来,只不过就算是这样,秋红叶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看着面前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的程敬,这才继续询问道。
“义父,虽然徐有贞和武清候的事情都不能再刨根问底了,但是这个神秘的政党真就不查了吗?要知道有这样的一个政党存在,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大臂一呼,拥戴哪个傀儡王爷自立,到时候只怕天下会更加的不得安宁啊!”
另外一边,连续对着秋红叶一脸激动地说了这么多话语的程敬也开始顺了顺自己的气息,听到秋红叶还打算继续穷追不舍之后,他并没有和之前一样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相反眼中还露出了赞赏之色。
“不错!那个神秘的政党绝对不能放过!只不过这个政党不能再从徐有贞和石虎那里查了,据浙江的密探来报,已经发现了曾经可能被列入那个组织之中的江湖人物出现了,而且锦衣卫那边也有确切的消息,在其他地方也发现了其他曾经被那个组织收纳的江湖人物,这件事情还需要交给你来办才行!”
一开始的时候,程敬还是好好地说着,可是越说到后面,声音也越来越小,当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几乎只有贴在程敬身边武功高强的秋红叶才能听到了。
“这就是您让锦衣卫放了我的原因?”
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之后,秋红叶知道要是没有人帮忙,恐怕自己就要在锦衣卫关一辈子,或许在百姓的怒火到了一定的地步之后,恐怕还要杀了自己来安慰人心。
想起当时在锦衣卫之中出现的那样怪异的一幕,秋红叶知道这些都是程敬在打招呼,不然谁也没有这个能力能够让那些锦衣卫全部都装聋作哑,放任自己离开。
“不错!此行万分隐秘,越少知道的人越好,刘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见秋红叶已经想明白了,程敬点了点头,话语之中还带着几分犹豫,似乎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义父可是还有什么教诲?”
秋红叶的心思缜密,在这个时候看到程敬脸色有些变化,自然知道他可能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出来。
那程敬听到了秋红叶的询问之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在想到底该怎么说,过了许久之后,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有件事情你一定要注意,那个神秘的政党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强大,偏偏在这个时候又露出马脚,很有可能是他们故意摆的迷魂阵,我把东厂和锦衣卫查询到的信息都给你,你也不用跟我禀报,自己选一个去处,切记要万分小心!”
毕竟秋红叶是自己的义子,在好不容易和他相聚之后又要离开,而且此行还是危险万分,程敬还是有些不舍,紧紧握住了秋红叶的双手,就像是握住了什么异常珍贵的东西一般。<!--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