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翌日,日上三竿。
驴和凌云住在外屋,青道士在里屋。
凌云睁开眼睛的时候,驴还在打鼾。
屋里有一摊水渍和两排湿漉漉的脚印,一进一出。
“师父,你看看!”凌云大喊。
青道士盯着脚印:“不可能,如有妖孽,我必能发现。”
凌云也拍胸口:“如果是人,我必察觉。”
师徒看看躺着的驴。
驴一只蹄子抚着伤口:“关我什么事,你们看我作甚!”
师徒又看看躺着的驴。
驴愤怒地将一只蹄子在师徒二人面前拼命摇晃:“这是只蹄子,那是人的脚印,我走得出来吗!”
也是哦。
青道士拍拍凌云的肩膀:“晚上守夜,驴楼下,你楼上。”
驴用一只蹄子指着屁股:“我是病人,下不了楼。”
凌云:“……”
是夜。月黑风高。
驴在楼上睡得很香。
突然一只凉呼呼的手摸到了它的屁股,它惊醒正欲大叫,却被捂住嘴巴。
青道士作噤声状:“来了。”
驴撅了撅屁股,对凌云说:“兄弟,你的剑碰到我伤口了。”
一阵登梯的嘎吱声传来,众人神经紧绷。
门被轻轻推开,一只赤脚伸进来,脚上的水珠滴到木板上,感觉火盆的炭火都暗了一下。
驴紧张得发抖,然后一只卷着水草的手也慢慢伸进来。
来人的动作很轻、很慢。凌云轻轻问青道士:“是乌江的水鬼吗?”
青道士大喊:“什么玩意!这么慢,快现出原形。”
那人手脚一颤,显然被声音吓到了,但没有跑,反而推门进来。
一个八尺高的魁梧男子,浑身湿哒哒:“不好意思,回来晚吵到你们了。”
众人都不高兴了:“回来什么啊,你谁啊。”
青道士抛出绳环要将男子捆住,但他蹲下来,打了一个滚,居然避开了。
青道士惊讶,又不想起水里有什么人物:“报上名来?”
男子自行坐到火盆旁边,娓娓道来。
他本是一方山神,成仙日久已经忘记名字,天上诸仙都称其为山鬼。
那日他被金甲神将以搬山之术请来相助,又被青道士收入袖中,后来被抛入乌江,阻断了乌江水妖蜿蜒通向北海的通道。
他说完,还撩起头发,指了指暗淡的金色额头:“你们瞧,这里本来贴着御赐金粉,现在都被水泡没了。”
凌云:“那你来我们家作什么。”
男子叹一声:“乌江水冷,我实在呆不住,只能到你们这里求宿。”
驴:“那你把山搬回去啊。我是病人,受不了你的湿气。快走、快走。”
男子又叹气:“天庭见山峦阻断了水妖聚拢的必经之路,说有利战事,让我原地待命,我不敢走啊!”
青道士:“你的修为尚在许天将之上,不如挂冠而去。做一个逍遥野仙,想吃人吃人,想吃驴吃驴,何必作一小小受气的山神。”凌云和驴冷冷地看着青道士:“你吃过多少人(驴)!”
男子还叹气:“我本凡夫俗子,修行多年才封神一方,虽官职卑微,但毕竟有香火崇拜,实在不忍舍弃。如今只求道长收留,我白日入水镇山,黑夜返回休息,慢慢等待天庭许我返回故址。”
青道士:“我这屋子只剩楼下驴棚隔壁尚有位置,你愿意便住。”
男子作揖:“感谢道长。我在水中听得一些消息,说那蛟魔王听闻乌江招兵受挫,正从东海游弋而来。恐不利道长。”
青道士:“不妨事。老冤家了。你且住下休息吧。”
驴不情不愿:“我可不要和他一起住,我怕湿气。”
凌云:“你本来不就是水里的王八吗……”
驴不悦:“我现在是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