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过了半月有余,君泽邀曾溪到如意馆品茶论诗,曾溪兴高采烈地来了,眉里眼里都是笑,又带着一丝愁闷。
君泽本意是告罪,说上次送到陈家的小狐狸念旧,自己又偷偷跑回来了。曾溪不以为意,聊到最近自己快结亲了,诚挚地邀请君泽去喝喜酒。
陈筠枝的病已经好了,陈家也恢复了平静,两家的亲事也提上了日程,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曾溪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喜事将近的雀跃之情。
可他终究是有些难过的,他再也不做梦了,夜夜闭眼直至天明。
梦里陪伴了他数夜的那只小狐狸,也再也没有见过了。甚至都没有跟他告别,说一声再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跟缺了一块儿似的,也说不上为什么。
亲事一波三折,终究是定下来了。那日他想找人说说话,不知怎地特地绕路去了一趟汀泗街,想找那日的红衣酒娘子致谢。酒坊已经关了,他没有看见她,临走时只觉着心里空空的。
成亲当日,如意馆送了一份礼物给曾溪,是一坛两生酒。
名字怪好听的,曾溪只当是窈娘酿的什么果子酒,并没有在意。
没有人告诉他这坛酒的来历,也没有人去戳破什么。或许某年某日,他心血**拍开泥封饮上一口,再次坠入梦乡,梦到被尘封的往事时,抑或有所心动,抑或,只当酒后一场醉梦。
曾溪骑着高头大马从庆丰楼门口经过时,红蓁躲在一白衣男子的怀里,倚着窗默默地注视着。
纵有再多的不甘心,终究敌不过命运乾坤终不可逆。
心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疼痛一层一层叠加上来,如凉意拂过肌理。
你在满心欢喜等着春暖花开的救赎,上天却忽而将你打落寒渊,钝刀子一刀刀磨得你万劫不复。
“两生酒,一两真心,二两情。以太华峰顶千叶莲花之心锻造七日,注入真气修为,放到炉里燃尽七支节沉香,凝结的滴露汇集而成,饮酒之人能入梦历经前尘往事。窈娘真是大手笔,只是不知,这又耗费了她多少精力。”
男子忽而低头,摸了摸红蓁毛色斑驳的身子,有些不忍,“不过你这又是何苦呢,耗尽一生修为,说不定他永远都不喝那坛酒,永远都记不起你来,再或者,他只当你是一场梦,这又值得吗?”
红蓁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过去蹭了蹭男子的胸口,暖暖的。闭上眼,掉落了一滴泪。
再见了,我的爱人。
这是我最后的执着,仅以此酒献给过往,愿郎君长乐无忧,岁岁朝朝永安康。